第1章 李銘

書房。

「我不許你去！」

一襲儒士打扮的父親果斷回絕了李銘的想法。

「父親，大漢國策規定，凡為大漢子民，列一流世家之下，滿十八歲，皆需入學府修習靈氣！」李銘據理力爭道。

「我不管什麼大漢國策不國策，我只問你，學了靈氣后，你想幹什麼？」父親質問道。

「我想實現我的願望！」李銘沉聲答道。

「願望？！」

「你因生大病，記憶全失，如今痊癒不過三日，連自己都未曾弄清，談何願望？」

父親臉色越發冰冷，雙眼如刀，直逼李銘而去，讓李銘不禁打了個寒顫。

寒顫過後，李銘的頭微微低下，聲音也逐漸減弱，但依舊答道：

「就因為是這樣，所以這願望才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那你願意為你的願望賭上性命嗎？」父親逼問道。

「我願意！」李銘雙手死死握住椅柄，直視父親，強提著音量。

嘎吱！

椅腳劇烈摩擦地面的聲音中，父親猛然站起身來，自上而下俯視著李銘。

他的面上冰雪盡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怒意。

「你願意？可你哥哥不願意，你母親不願意，我更不願意！」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命只屬於你自己一個人？」

「我與你母親歷經艱辛將你養到十八歲，可不是讓你拿去追尋你那虛無縹緲的可笑願望的，你究竟明不明白？」

父親說話之時，身體前傾，其磅礴氣勢如排山倒海一般朝著李銘傾軋而來，令李銘剛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李銘低著頭，閉著眼，用細若遊絲的聲音說著。

「你說什麼？大聲點！」

「我說我的願望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李銘閉著眼，用盡全力撕吼道。

「你不是說你願意為這個願望賭上性命嗎？

」怎麼，連看著我的眼睛說一遍的勇氣都沒有嗎？」父親步步緊逼的質問著。

面對父親步步緊逼，李銘的額間冷汗直冒，雙手則死死扣著椅柄，雙腳也不停打著顫，顯然是害怕極了。

但他還是睜開了雙眼，直視著父親那雙比刀劍還要鋒利，還要帶有侵略性的雙眼，鏗鏘有力的說道：

「我的願望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好，好，好。」

「李銘，你好的很啊！」

父親眼中射出兩道精光，緩和的語氣不似停歇反倒更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啪！啪！

父親的雙手扣在了李銘身前的桌子上，整個人也更加靠近李銘，那排山倒海的氣勢令李銘只覺泰山懸於頂，隨時都要碾壓而來。

「李銘，你有膽子就給我再說一遍！」

質問之下，李銘又閉上了雙眼。

不過，這一次，不是逃避，而是……

蓄勢！

嘎吱！

只見李銘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往後推開坐椅，整個人猛然站起身來。

哐當！

隨著座椅倒地聲響起，李銘竟是做出了一個驚人至極的舉動。

啪！

一掌！

李銘一掌拍在了父親的雙手之間，眼神則如展翅高飛九天的雛鷹一般，無畏更無懼。

「父親，我要去學府，修靈氣，為大丈夫，執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更要為這飽受戰火侵蝕的天地立心，為這身處水深火熱的生民立命，為這逝去的往聖繼絕學，為這紛亂無休的亂世重開太平天！」

「這一趟學府，您同意我去也好，不同意我去也罷，反正我去定了！」

雄渾一語落下，李銘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喘息著。

他的額間還不時有汗水落下，雙腿也似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可唯獨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中的眼神卻如山間的頑石一般，是那般的堅定不移，巋然不動！

「銘兒，看來為父這方南冥天池終究是容不下你了！」

父親聽聞李銘話語，輕搖著頭，嘆息道。

卻見那一聲嘆息過後，父親威勢竟是猶如天威一般，一息冰雪融，一瞬風雷滅。

隨後，父親衣袖輕揮，倒落的椅子，都在這一刻，恢復成了原樣。

「父親，你…………」李銘難以置信的看著父親道。

「坐吧。」父親此刻語氣和善，與之前張牙舞爪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李銘見父親如此模樣，面上、眼中皆是震驚，但心中卻是毫無波瀾，彷彿早就知道會是如此一般，安穩的坐了下去。

父親見李銘坐下，問道：「你既想修習靈氣，那對這靈氣又了解多少呢？」

「靈氣是周天世界的根基，是萬物生靈賴以生存的根本！」李銘簡單回答道。

「那你可知何為後天三境？」父親又問道。

「引氣境、鍊氣境、凝漩境！」李銘頓了頓又補充道：

「人體於十八歲身體長成之時，可經由一卦開天儀式，引靈氣入體，踏上修行之路，而修行之始便是引氣境。」

「引靈氣入體而不散，達至可錘鍊壯大，是為鍊氣境。」

「鍊氣成漩，使靈氣可外附體外，是為凝漩境。」

「人體之內，又共可開闢九漩，其中達至六漩，若能參透武道真意，便可破開先天之門。」

「那為何不凝練九漩再行破開先天之門？」父親又問道。

「因為六漩之後，後續每凝練一漩的難度都要遠超前面六漩之和，尤其是這最後一漩，更是天資、機緣缺一不可。」李銘答道。

「那銘兒你覺得二十五歲凝練九漩，破入先天，難嗎？」父親語氣微微加重。

李銘似是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會，但最終還是沉聲答覆了父親四個字。

「難如登天！」

「那若為父告訴你，若你一旦修習靈氣，二十五歲不凝九漩入先天，必受命格反噬，爆體而亡，你可還願修習靈氣？」

父親的聲音低沉至極，雙眼中擇儘是憂慮神色。

聽到父親話語，李銘不由神色大變，遲遲說不出話來。

父親見狀，又繼續說道：

「而且，這二十五歲凝練九漩入先天還只是你未來修行路上，微不足道的一道門檻，你可還敢修習靈氣？」

李銘聽聞父親話語，只覺他此刻的輕聲細語竟是比之之前的沉聲暴喝更具威能。

見李銘神態，父親寬慰道：「不要覺得太有壓力，你覺得困難是理所應當，即便退卻了也不會有人責怪你。」

「畢竟古往今來，身具似你這等鯤鵬命格且完成鯤鵬之變者，唯有三人。」

「鯤鵬命格？」李銘眉頭一皺。

「鯤鵬為古之神獸，具此命格者，雖有高飛九天之資，卻亦要受化鵬之無量劫數。」

「而二十五歲凝九漩入先天，便是這鯤鵬之變的第一劫！」父親解答道。

「那敢問父親，那三位完成鯤鵬之變的前輩名號為何？」李銘急切問道。

「馮虛御風之列子、夢蝶齊物之莊子，至於這第三位不說也罷。」

「中古時代的革天百聖？」李銘聽聞不禁面色凝重，畢竟那可是聖人級別的人物。

父親見李銘面色凝重模樣，問道：「怎麼，怕了？」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放棄覺醒靈氣，為父可護你一生無虞。」

這一刻，李銘笑了，那是一抹極盡從容的淺笑，而他的目光中，則儘是無懼神色。

「父親，我剛剛不是已經回答過您了嗎？」

「我願意為我的願望賭上性命！」

「況且…………」

「我李銘的命不是那般容易奪去的！」

「唉！」

一聲長嘆響徹書房。

隨後，父親無奈的揮著手道：「回去吧，明日讓你大哥送你去通往學府的傳送陣。」

「多謝父親諒解。」李銘朝著父親恭敬行了個大禮，便轉身離去。

就在走到門邊之際，耳邊又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銘兒，你既選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就切記要一往無前！」

「是！」

一語落，李銘走出了書房，回到了房間。

步入房間的一刻，他的雙眼眼神陡然一變！

那原本猶疑懦弱的神色，此刻竟是變得如高飛九天的雄鷹一般，是那般的銳利，那般的矯健。

「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本打算向父親示弱，多求些庇護，從而讓這個世界的修行路走得順暢些，卻不想竟攤上了這麼個要命的命格。」

「不過，這樣也好，有此命格，想來今日無論我表現如何，只要父親同意我入學府，都註定會為我留下無窮後手。」

李銘思緒間，又來到窗前，仰望夜空，看著漫天星斗，他自語道：

「鯤鵬命格，你能攔得住身為穿越者的我嗎？」

「能攔得住我匡扶漢室，與天爭命的宏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