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不及了
顧明月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委屈又惱怒，「幹嘛？話都不讓我說？」
顧恆突然嗤笑了下，「忘了你托福怎麼考到的？」
當初顧明月原本是要出國留學的，可是英文一直上不去，後來就想著花錢請人幫她代考，結果露餡兒了，還成了G市一樁笑料。
今天又被顧恆舊事重提，顧明月羞恥之餘更多的是憤恨，「哥，你為什麼總跟我過不去！」
「阿恆。」葉眉也有些不悅。
自家兒子樣樣都好，但唯一一點，對他妹妹太嚴格了些。
顧恆也懶得跟她們解釋這麼多，他總感覺顧清秋聽得懂顧明月在說什麼，儘管顧清秋是從鄉下來的，過去十幾年間也沒受到過良好的教育，種種疑慮在心頭縈繞不去，加上顧明月好強炫耀的個性，他希望妹妹能從過去吃的虧里長點記性。
一頓飯吃到這份上也沒什麼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顧老爺子這幾天在醫院檢查身體，做手術要等到恰當的時機，昨天醫生已經過來檢測顧清秋的身體狀況，還順便抽了一管血拿去化驗。
想到這，顧清秋放下了幾乎沒怎麼動的飯碗。
「對了，清秋，你現在住的是哪間房？」難得方靜茵惦記著這件事，問了一句。
顧明月朝顧清秋方向一連橫了幾眼。
顧清秋只當沒看見，卻也做局促的站在那兒沒吭聲。
最後還是葉眉出來笑笑道，「樓上房間還沒裝修好，這幾天便先讓她在地下室的空房裡住著了。」
「地下室？」方靜茵聞言蹙眉道，「這怎麼行？堂堂顧家大小姐……」
「她才不是顧家大小姐！我眼裡只有明珠姐姐才是顧家的大小姐！」顧明月突然歇斯底里的叫了聲，隨後在葉眉的呼喊下跑上了樓。
方靜茵瞧了眼，轉過來摸摸顧清秋的頭，「別在意，她就是小孩子脾氣。」
顧清秋弱弱的裝懵懂。
「這樣吧，你先跟明珠住一間房，怎麼樣？」
「沒關係，剛才嬸嬸不也說了二樓房間馬上就裝好了，我暫時住在地下室也沒關係。」
方靜茵見狀嘆了口氣，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頭。
當天半夜，顧清秋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見了樓上地板傳來聲音。
透過地下室的窗戶，顧清秋看見草坪上車燈一閃一閃的，是外出約會的顧明珠回來了。
「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你晚上吃過了嗎？」
顧清秋支起腦袋聽了會兒，卻聽到樓梯那兒傳來腳步聲。
莫非是？
顧清秋將門反鎖，佯裝已經熟睡。
果然，片刻後門外響起一個清潤的聲音，「清秋，睡了嗎？我是你明珠姐姐。」
顧清秋沒應聲。
門外，李嬸道，「怕是睡著了，清秋小姐每晚都睡的很早。」
「這樣啊。」顧明珠聲音里有些遺憾，但還是微笑道，「那這個禮物記得幫我轉交給她，初次見面也沒來得及準備準備……」
「大小姐有這個心意清秋小姐想必已經很感動了。」
兩人站在門外聊了一小會兒便離去了，地下室又恢復了安靜。
顧清秋倒沒心急到現在就開門，只是覺得有點意思。
長房這邊對她的態度還算OK，二房這邊就顯得有些貓膩。
當初指使人謀害她的，又是哪邊的呢？
*
第二天，顧清秋看到了顧明珠送給她的禮物，一套粉藍色的禮服，是SaintLaurent的。
「大小姐說今天要帶你出去參加宴會。」李嬸將顧明珠的禮物送到顧清秋面前。
「今天市裡有場慈善晚宴，去的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回了顧家，這種場合避免不了，大小姐帶你出去露臉也是件好事。」
顧清秋聽了她的話沒作聲，只朝盒子里的套裝看了眼，顧家大小姐，顧明珠，呵，那她呢？她又是顧家的什麼？
沒多說一句話，顧清秋直接換上了顧明珠送來的衣服出了地下室。
「明珠姐！」顧明月身上穿著時裝周才出來的高定禮服，正得意自己今天的風光，結果下樓就看見比她還要耀眼的顧清秋，若不是顧清秋臉上還長著顆痣，她真恨不上去撕了她的衣服！
她不允許有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女人！
「很漂亮。」
顧明珠遠遠站著看了眼，隨後微笑上前。
跟顧明月相比，顧明珠身上更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年紀約莫二十多歲，鵝蛋臉，杏眼眸，一頭烏黑濃潤的秀髮，便是站著不動也娉婷奪目。
初次見面，尚且沒摸透彼此的脾性，顧清秋靦腆害羞的低下了頭，喊了一聲，「姐姐。」
「姐，慈善晚宴你帶上這土包子幹什麼？真是丟人現眼。」見她倆好的在一塊兒，顧明月有種被人忽略的不痛快感，身上的服裝好像也長了刺一樣讓她渾身不自在。
顧明珠輕笑著勸解，「咱們都姓顧，一家的姐妹，你做什麼針對清秋？」
「我……」
「要去就都去，不去就都不去。」
顧明月滿心的不情願，但是又不願和顧明珠翻臉，只能氣哼哼的與她們一起出了門。
原本一切好好的，只是在臨進場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
顧明月「不小心」將顧清秋衣服弄髒了，那可是整整一杯咖啡啊。
「明月，你真是太不小心了。」顧明珠看見顧清秋衣服上全是咖啡的污漬，一時轉過頭來責備了顧明月幾句，同時拿紙巾不斷為顧清秋擦拭。
顧明月聽了顧明珠的斥責，罕見的沒生氣，反而主動抱歉道，「對不起，怪我沒拿穩。」
顧清秋心裡呵了下，等著她接下來那句話。
「這樣吧，我讓司機帶你再去買一件新的。」說罷，還異常大方的遞了張卡給她。
如果顧清秋猜測的不錯，司機非但不會帶她去商場購物還會帶著她繞一整天的路讓她沒法在慈善晚宴上露面，至於這張卡，應該是空的。
顧明珠聽了顧明月的話后，秀眉微蹙，「現在去買怕是來不及了。」說完吩咐道，「司機，將後備箱里的備用禮服拿出來。」
像今天這種重要場合，當然有備用禮服。
顧明月大約是驚住了，她沒想到顧明珠真的像對待妹妹那樣對待顧清秋，對待這個才來顧家不過幾天的鄉巴佬。
「明月小姐！」司機看見顧明月哭著衝下車，原本打開後備箱的動作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