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頂天立地，談什麼保護
整個二樓的壽宴大廳，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江老太和李軒，老太太壽宴這麼重要的場合，這個廢物居然拿一塊爛玉當賀禮，還真是不知輕重。
這個廢物不知輕重也就算了，江詩瑤是幹什麼吃的？
「奶奶，這玉它其實……」李軒開口想要解釋。
「別叫我奶奶！」江老太聲色嚴厲，「你不配。」
「奶奶，對不起。」
江詩瑤連忙過來向江老太道歉，而後又咬牙沖李軒問道：「我不是讓你去鳳鸞軒么，這是怎麼回事？」
「詩瑤，我本來是去鳳鸞軒的，但路過古玩街的時候……」
「被騙了？」
「好像是吧。」
李軒苦笑了一下，他不打算解釋了，他雖然是眾人眼中的廢物，可一塊古玉，還是不至於看錯的。
他三歲就坐在爺爺的懷裡拿各種古玩玉器當玩具，這些年經手的古玩玉器，沒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了。
他本想借這塊撿漏的古玉，讓江詩瑤在江家一干小輩的面前抬起頭，近來這三年，每年老太太的壽宴，江詩瑤送的賀禮都是最不起眼的，每次都會被笑話。
可沒想到，現場居然一個識貨的都沒有，江老太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其實是不識他這個人吧。
「你！」
江詩瑤的臉上憤怒至極，她揚起了巴掌就要打下來，她動用了公司里所有能動用的現金，在鳳鸞軒訂了賀禮，結果到了壽宴上，就變成了一塊爛玉，自己本來想讓他在壽宴上留下個好印象，結果他卻讓自己和父母都變成了笑話。
大廳角落的那張桌子旁，江孝文和劉琴一起低下了頭，剛剛他們還和同桌的親戚有說有笑，這會兒臉都紅到了脖子。
「詩瑤，對不起。」
李軒低下頭道歉，他不敢抬起頭直視江詩瑤的雙眼，她的雙眼裡一定充滿了對他的失望吧，無藥可救。
「你走吧。」江詩瑤的巴掌放了下來，別過頭不再看李軒。
「把你的爛貨也帶走。」江財一臉嫌惡地將手中的破玉拋向李軒，故意拔高了聲調，又惹來了一片哄然的嘲笑……
「你們看他像不像一條狗？」
「喪家之犬，如今就是給江家當一條看門狗都不配，哈哈！」
「連親妹妹都下藥，畜生不如的狗東西，活該被上京城李家掃地出門，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呸！」
……
李軒突然停了下來，一雙拳頭握緊，他的後背微微躬起，臉上的肌肉跳動著，整個身體也在不斷地顫抖。
他想要衝過去，撕爛那個混蛋的嘴，一切對他的人身攻擊和嘲諷，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獨那件事。
可當他回過頭，冰冷兇狠的目光，意外地與女兒觸碰在一起，妙妙的眼中含著淚光，正委屈地看著他，李軒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臉上的兇狠與冰冷馬上消失，換上了父親對女兒溫柔的笑。
妙妙的眼淚流了下來，沖著所有人大聲地喊道：「不許你們欺負李軒，不許……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是……」
妙妙掙扎著就要想李軒跑過來，她要和李軒站在一起，她不知道要如何保護李軒，但每次當別人要傷害她的時候，李軒就會用後背把她擋在了身後，這一次她想要把李軒擋在身後，不讓別人欺負他。
劉玉琴緊緊地抱住妙妙，並抬起手捂住妙妙的嘴，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眼神中帶著幸災樂禍與嘲諷，要是任由妙妙喊下去，老太太很快就會注意到這裡。
「你還愣著幹什麼，幫忙啊！」劉琴咬牙沖江孝文低聲喝道。
江孝文的臉色很難看，周圍人的議論太刺耳，他想要站起來反駁，卻是沒有勇氣，劉琴的話從耳邊擦了過去，他依舊絲毫不動。
劉琴一臉憤怒地沖著李軒大聲吼道：「你還不趕緊滾，難道你想讓我們一家人更難堪么，就算你不為我們著想，你也要為妙妙著想吧，你配做一個爸爸么！」
李軒心頭一剜，如同被子彈擊穿，他看向淚流滿面的女兒，心中默默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又向江詩瑤看了一眼，同樣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廳……
夜風有些涼……
李軒坐在江邊的長椅上，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把另外的包子，放在了地上攤開的報紙上，一隻小黑狗正對著包子美餐。
「黑豆，今天晚上就我自己來，妙妙去給祖奶奶過生日了。」
「汪汪……」
小黑狗抬起頭，沖李軒搖尾巴，用腦袋蹭李軒的小腿。
李軒將手裡的包子，又掰下了一半放在報紙上……
一列豪華的車隊，出現在了江邊，立馬引起了一陣騷動。
打頭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庫里南，後面緊跟著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再後面的是賓利幕尚以及邁巴赫S680、賓士G63。
五輛車當中，最便宜的G68也要將近三百萬華夏幣。
車隊停在了江邊，S680上下來了一位老者，老者衣著華貴，站在路邊張望了一下，臉上帶著一抹焦急。
當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李軒后，老者的臉上閃過一抹激動，快步地向李軒走過去，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的兩個年輕人。
「軒少爺！」
上京城李家的大管家忠誠，站在李軒的身旁喊了一聲，他躬著身子臉上滿是激動，眼眶中含著淚光。
「鍾伯，我已經說過了，我對重回李家沒有任何興趣。」李軒摸著小黑狗的腦袋，頭也不回地道。
「軒少爺，我知道你的心裡怨恨，可李家畢竟是你的家啊……」
「家？」
李軒冷笑了一聲，「我從小就沒了母親，我媽去世還不到一月，李斌就把那個女人帶回了家，不到三個月就給我生下了一個妹妹，沒過上兩年又生了一個弟弟。
除了爺爺疼我，整個李家誰在乎我？那個女人擔心我與她的兒子爭奪家產，更是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爺爺去世沒多久，她就陷害我對她的女兒禽獸不軌，李斌對她言聽計從，奶奶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將我逐出了李家，在來中海市的路上，我遭遇襲擊險些喪命，李家可曾有過隻字片語的關心？這些年我在江家受盡冷眼與嘲笑，李家可曾有過半分的愧疚？
我李軒就算是一條狗，也不是李家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軒少爺，已經過去五年了，再深的仇恨也該淡了……你妹妹去年在國外留學被綁架，至今杳無音訊，你弟弟前段時間毒駕撞死了人，對方的家裡大有來頭，老太君的年事漸高，你父親的身體不好，李家真的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不然的話，老家主打拚下來的偌大家業，最終就要落到那個女人的手裡了。」
「我與李家，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鍾伯，你不必再勸了。」
「軒少爺，就算你不在乎李家的萬貫家業，難道一點也不為詩瑤和妙妙著想？今天江家的壽宴上，你的獻禮觸怒了江老太，她當眾數落了少夫人，並宣布半個月之內，少夫人如果拿不下與盛天集團的合作，就收回少夫人掌管的江氏建材公司……
妙妙心疼少夫人，頂撞了江老太，結果挨了一巴掌。」
已經站起來要離開的李軒，身體忽然猛地一震，他的雙拳握緊，臉上的肌肉跳動，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軒少爺，只要你在這份文件上籤一個字，中海市地產界排名第一的盛天集團，就是你的了……
男人當頂天立地，不然談什麼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李軒冷笑：「呵，好一個男人當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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