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廬山真面目

「這次在我飯菜里下毒的是不是你？你又是聽了誰的吩咐？」霍老爺子眼睛微眯，鋒利猶在。

葉如儀心肝一跳，萬萬沒想到老頭子會問她這些，自從上次家裡的傭人都被趕走了后，她還一直慶幸，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沒被人發現，這老頭子怎麼突然想到問她了？

霍瀾清回到A市后，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席悅先回了公寓，顧遠那邊要忙著顧氏，還要幫著霍瀾清處理鎖事，忙得不可開交，而且他還不知道顧念的事。

「大少，你先看看這個。」元浩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霍瀾清。

霍瀾清看著，黑曜石的眼眸里漸漸升騰著一層濃濃的寒霧，他也曾懷疑過葉如儀，只是爺爺上次中毒是在老宅里，飯菜經過太多人的手，他一時也不能肯定，現在竟然連當年的車禍都與葉如儀有關，想想事後能將一切都抹平查不出絲毫線索，背後一定有人幫她！

葉如儀，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你注意著霍天東和葉如儀最近的舉動，爺爺一定在他們手裡！」

「我會注意的，那顧小姐……」元浩覺出霍瀾清情緒不對，忍不住問道。

這些天大少雖然很忙，但總會時不時地出神，他知道大少一定是在想顧小姐。

霍瀾清沒吭聲，眸色漸暗，連著整個人都似籠罩在幽暗的深潭裡，莫名讓人心傷，片刻，他走出房間，將空間獨留給霍瀾清。

傍晚的時候，陸寄瑤和傅澤等人來了，他們自然是知道了霍瀾清回來，也都很擔心顧念的處境，只是A市這麼大，顧念被藏在那裡，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相信席悅那裡也沒有消息，不然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卻在第二天，元浩就已經查出霍老爺子的藏身處。

等霍瀾清趕到的時候，也終於見到霍忡憬的廬山真面目，之前也只是他的兒子霍連則出現過。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像是約好的一樣。

出租房外，兩人一站一座。

霍瀾清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比爺爺還要年長上幾歲的老人，按輩份算，他還是爺爺的堂兄！

霍忡憬臉色卻不怎麼好，這些年的籌謀都被眼前的年輕人給破壞了，在他還小的時候，霍天東無能，霍天南成為殘廢，兩兄弟還因為一個女人徹底變成仇人，讓他以為霍家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要看著他那個好堂弟慢慢體味失去兒子和一切的痛苦，沒有什麼比不用付出就得到，然後再一點點失去更好的了！

可是那年的車禍只是讓眼前的年輕人頹廢了一陣子，甚至派去的那些廢物竟然都沒有解決掉他，又在自己以為他不足為患的時候，突然出現，以著雷霆狂妄之勢歸來。

這次又讓他栽了個大跟頭，精心設計花費良久的計策只是得到了一個空殼的霍氏，他活了大半輩子，竟然就這樣栽在了一個後輩的手裡。

讓他怨恨的同時更多生出的無力，他年紀已經大了，恐怕見不到想見到的啦！

「你很能幹，手腕智謀都沒給霍家丟臉，他竟然能有你這麼個好孫子，實在太便宜他了！」

「只不過用來對付霍家的人，沒什麼好驕傲的！」霍瀾清淡淡道。

霍忡憬竟然笑了下，「這是在挖苦我這個長輩！」

「霍家變成這樣，你這個長輩還滿意嗎？」霍瀾清挑眉。

霍忡憬嘆了口氣，「這世上的事往往都不隨人意，我這一輩子的心血，到頭來不上不下，對於我這個年紀來說，難免覺得傷感！」

「但你也不會放棄的不是嗎！」霍瀾清看著他，眸光深邃。

霍忡憬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看來能拿捏住他的只有那個顧念了。

「年輕人，別著急！」

霍瀾清抿著嘴角，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而霍忡憬顯然已經將視線轉向那邊正走過來的被元浩攙著的霍老爺子身上。

「多年不見啊，譯堂弟！」霍忡憬低嘆一聲。

霍老爺子見著小時候的家裡人，眼裡一時涌動著激動的光芒，更多的卻是傷痛和嘆息！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

「用不著擺出這副神情，幾十年前，你就應該想到我們會有見面的這一天！」霍忡憬卻不願見這樣的場面。

霍老爺子嘴角抖動了下，身子也跟著動了下，「為什麼你就不相信伯父伯母的死是意外呢？我們都姓霍，都流著同樣的血……」

「不要再說了，已經到了這一步，再說那些還有何意義！」這些年霍忡憬從未想過父母的死是意外，他一直堅定地這麼過來的。

「罷了！」霍老爺子這才剛剛平復情緒，方才一時的激動讓他險些忘了這個堂兄的仇恨和所作所為。

「我有個好兒子，你有個好孫子，不錯不錯！」霍忡憬忽然笑出聲，似乎心情還不錯！

「聽說你的孫子還不到十歲就得病沒了，相比你，我的確有個好孫子！」霍老爺子慢慢地說道。

霍忡憬臉色一綳，終於不復方才的閑散和隨意，沒有孫子又是他最大的更傷，現在又被他的敵人提起，果然夠狠！

早就跟在元浩身後的葉如儀此時正哆嗦著身子，在她身後是一臉垂頭喪氣的霍天東，一天之前他有多少底氣，現在就有多少喪氣，他真的沒想到葉如儀竟然背著他做了那麼多事。

不說她對霍瀾清的車子動手腳，竟還對爸爸下毒，自己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霍先生，你幫幫我，我都是聽了你的，這個時候，你不能不幫我……」葉如儀見事情敗露，已經顧不得許多。

霍忡憬看著她，那微眯的眸子就像在看一個小丑，「你是都聽我的，但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幫你，你只是想得到你想要的，咱們互幫互忙，這樣就夠了！」

「你…你不能這樣，當初你可不是這樣說的……」葉如儀失聲喊叫，她這是被人利用完了就扔了。

「呵呵…你有這樣的兒子，還娶了這樣蠢的兒媳婦，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霍忡憬不放過絲毫可以打擊的機會。

霍老爺子無動於衷，可霍天東的臉就不怎麼好看了，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我就是要毀了你們霍家的每一個人，你…不過就是個蠢到家的棋子而已！」霍忡憬極是憐憫地看著她，像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一向斬草除根，不留於地。

「你…你跟我說的那些霍氏的股權財產都是騙我的……」葉如儀說著就沖了過去，剛衝到霍忡憬面前，就被身後推輪椅的中山裝男人一把推了出去。

葉如儀跌在地上，身上火辣辣地痛，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她該怎麼辦？對，還有霍家，她還是霍天東的妻子。

想到這些，她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到霍天東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他。

「天東…天東，我們是夫妻，你一定要幫我，我做的那些都是他逼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讓咱們能過得比所有人都好一點，真的，你相信我……」

霍天東正覺得失了面子，這個女人又背著她給他惹了那麼多禍，連著讓他都在自己的爸爸和兒子面前沒臉，想到這些，他一把推開葉如儀，「滾！以後你再不是霍家的人，我沒你這樣的妻子！」

「天東，不要…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這麼多年夫妻，這些年我一直都聽你的，你不能……」葉如儀試圖挽回著。

「那是因為你要滿足自己的私慾，別說的那麼好聽！」霍天東雖然耳根子軟，但他卻是個極要面子的人，在這個時候他是肯定聽不進葉如儀的話。

「霍天東，你既無能又懦弱，只知道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實際上你什麼都不是，如果你不是霍家的人，我能看上你！在A市你早就混不下去了。

還有霍瀾清的媽，其實你早就看上了她，正好趁著中了葯就強要了她，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就算你一直守在她身邊，她還是看都不看你一樣，人家情願守著一個殘廢的男人，都不願意嫁給你，你就是個沒用的男人，你就是個廢物……」

葉如儀完全失去了理智，再加上這些年積存的怨和恨，她早就對這個男人失去了耐心，如果不是看他還有用，他以為她還會慣著他、順著他，她早就一腳踹了他！

「葉如儀！」霍天東怎麼能受得了這些話，臉色已經氣得鐵青，「你這個瘋女人，潑婦，你給我閉嘴！」

「我偏不閉嘴，就算找路邊要飯的男人都比你強，我這一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嫁給了你，當年如果不是你在我面前哭著喊著，我會看上你，這些年我一直守著你，我虧了，我就應該多找幾個男人，哪個都比你好！」

葉如儀的確是瘋了，反正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她也不在乎了。

「葉如儀，我掐死你！」霍天東臉上青筋暴起，一把抓起地上的葉如儀，五指張開的大手狠狠地握住葉如儀的脖子。

「你敢…霍天東，就你這樣畏畏縮縮…的男人，你敢…殺人，讓你…殺只雞…都困難……」葉如儀斷斷續續還在叫喊著，手上還在劇烈地掙扎拍打著。

「哈哈哈……」在一旁看了好戲的霍仲憬興趣盎然地看著這一幕，對於堂弟一家的好戲，他怎麼能錯過呢！

霍老爺子臉色雖然不太好看，但也沒有阻止，不是不想管，是真的對這場鬧劇無力。

霍忡憬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再停留，身後的人剛要推動輪椅。

霍瀾清向前一步，「就想這麼走了？」

「你不敢動手，別忘了，那丫頭還在我手裡！」霍忡憬笑著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霍瀾清隱忍著滔天的怒意。

「我要霍氏所有的股權，我知道你做得到！」霍仲憬也不在意現在說出來。

「可以！」霍瀾清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堅定而低沉。

霍忡憬雖然想到那丫頭對他的影響，可是聽到兩個字「可以」，他還是驚了下，沒想到霍家還出了個痴情種！

可是這話落在霍天東和葉如儀耳朵里，那可就如晴天霹靂了。

兩個人趕緊鬆開了對方，同時向前跑了過來。

「不行，那是霍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怎麼能為一個女人把所有的財產都送出去！」

霍天東雖然在心裡對這個兒子有了點愧疚，可那也僅僅是一點點，連他自己都不認為他們父子還能有坐在一起的可能。

再聽到他這麼說，心裡就更來氣了！

葉如儀同樣氣憤，她反倒已經這樣了，可她還有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