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如果有下次，他還會這樣選擇
夏喬情緒失控了一陣，趁著手術還在進行中，她下意識收斂了悲傷的情緒，讓本就冷清詭異的走廊里不再散發厚重的陰霾。
夏喬的鼻尖酸酸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自來水，一直嘩啦啦地流個不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一點都不想讓厲司寒知道她現在這麼哭哭啼啼的樣子。
眸光一深，夏喬抬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濕潤痕迹，深呼吸地呼氣……吸氣……調整好情緒，狀態。
走到林一的面前，她收緊拿著筆記本的手指，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看著林一，說道：「今天你什麼也沒有看到，我也什麼都沒看到。」
林一是誰？夏喬的話一開口他就懂了！
「夏小姐，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讓厲少知道我們知道他偷偷立了遺囑的事情，我不會在他面前透漏半個字的。」
「那就好。」夏喬唇角勾了假笑，又有些帶著苦澀。
——
溫柔的燈光照耀著一室，安靜的病房，厲司寒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好像沉睡地很深。
距離他下了手術台已經有六個多小時的時間，從白晝到黑夜，夏喬一直默默守在床邊，既怕他醒過來，又希望他早點醒來。
看著男人蒼白泛著干皮的薄唇，夏喬愣了下，拿棉簽沾了清水，動作輕柔地在他微抿的唇上輕輕潤了潤。
清清涼涼的水溫，很快刺激了還沒完全擺脫麻藥的反應，處在昏睡中的人。
他的堅毅的眉峰微蹙，面上有些許變動的神情，濃密漆黑的長睫毛好似剛從夢裡掙扎出來，想睜眼卻有一雙有力的大掌在夢裡扯著他，不讓他醒過來。
厲司寒感覺跟一股強大的力量鬥爭了很久，他才緩緩微顫了睫毛，睜開緊閉已久的眉眼，徹底從昏睡中清醒。
夏喬驚得直愣地瞪大眼睛，拿著棉簽濕潤他唇角的手瞬間定格在了原處，一動不動，好似被點了穴道。
他剛從昏迷狀態中醒過來，整個人一臉的虛弱，清冷的俊臉本就已經拒人千里之外，這會兒他的臉色清冷的基礎之上更多了幾分肉眼可見的蒼白，薄涼，將厲司寒冷漠無情的氣質襯的更淋漓盡致。
他就好像是個天生不懂溫情，整個人冷冰冰的，沒什麼溫度，甚至看著好像不會笑。
四目相對，夏喬就這樣呆愣愣地直面看著虛弱，又冷漠的男人，什麼話也沒有。
從她的眼裡，厲司寒看到了「擔憂，忐忑，心不在焉……害怕和恐懼。」
夏喬沒說話，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對他的。
她在擔心他。
醒來就能看到心裡最想見的人，這感覺真的很好，很享受。
到底還是有些虛弱，厲司寒喊了她一聲「喬喬，」也只有這一句話，沒再說什麼。
夏喬的完全一下子就紅了！
「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不舒服，我去給你叫醫生。」夏喬極力剋制心裡的不清平靜，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不讓自己在他面前表露真實情緒。
厲司寒靜靜看著她，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口氣很輕：「沒事，我現在很好，沒有不舒服。」
「嗯。」夏喬收回視線，意識到自己還舉著棉簽在他面前，反應過來立馬收了手，將棉簽扔進垃圾桶，手忙腳亂地假裝給他整理了下床邊的被褥，邊說：「你要是哪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醫生說你的麻藥勁還沒完全度過，可能會不太舒服。」
「你一直在這守著我？」厲司寒跟她根本不在一個頻道，夏喬的話他沒聽見似的不應一句，問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夏喬一瞬很不自在，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愣，僵持在了面上半秒，她下意識抬頭朝他掃一眼，很快躲開了厲司寒銳利的眸光，點點頭。
不知為什麼，夏喬只覺得此刻她的臉頰，表皮層和真皮層好像有一種被灌了五六十度的熱水的感覺，明明厲司寒沒贏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擔驚受怕的，可是這會兒厲司寒醒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一樣……
厲司寒看著她不自然得模樣，夏喬的臉色有些不好，尤其她素麵朝天在他面前的樣子，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他動了動另一邊沒受傷的手臂，從被子里拿到外面活動了下，一個姿勢太久，那種沒了知覺的感覺極重。
他看著夏喬憔悴的樣子，薄唇輕啟：「對不起，又讓你為我擔心了。」
許是剛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的緣故，男人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透著濃重的沙啞，如一個歷經滄桑的撫琴者彈奏出的悅耳的音律。
夏喬聽聞他的聲音，腦袋跟撥浪鼓一樣沖他晃了晃，口氣異常堅定：「不是你的錯，都是我不好。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那天第一時間推開我，出車禍的就是我，躺在病床上的人也是我，根本輪不到你替我遭這麼大的罪。」
她對厲司寒，生氣歸生氣，痛心歸痛心，失望歸失望。
可是厲司寒救了她，這是不爭的事實。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夏喬清秀的眸對準男人深邃如墨一般的黑瞳，真誠地說出這些天一直憋在心裡的話。
厲司寒墨黑的瞳孔陡然縮成了一個點，看向她的眸光暗深：「謝我做什麼？你有事，我會看著不管？」
講句真心話，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有這個能力，他的一句話，足以讓她內心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瞬間一觸即發。
她再努力也沒不及厲司寒的一句話管用。
不承認嗎？
這就是現實。
夏喬怔愣兩秒，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看著厲司寒朝她投來的深沉眸光，深深刺著她的眼。
「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千萬別再犯傻！不管什麼時候，命最重要，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夏喬話鋒一轉，面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沖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下次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男人睨著她的清冷目光透著十足的堅毅，微頓了頓：「我還是一樣會選擇第一時間推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