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值夜班？

芮國慶刻意壓低了聲音，病房裡靠近門的那個病人還有家屬們朝著門外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因為芮國慶的聲音太低了，他們什麼都聽不到，有那個時間還不如聊聊剛剛醒來不久的小姑娘！

幾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頭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了起來。

芮桃夭並沒有因為那幾個明顯在議論自己的人生氣，不是她太大度也不是因為那些人話里話外的意思並沒有惡意，而是此時她正好奇於另外一件事——

她聽得清門外爸爸芮國慶在說什麼！

不僅僅如此，她甚至連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什麼都能聽的一清二楚，雖然現在的電話還比較落後，不但觸屏才剛剛出來並沒達到普及的程度，電話漏音的情況也很常見。

而芮國慶當然是沒有錢買昂貴的高級手機的，他現在所用的只是一個從手機店淘來的二手貨而已。

但是就算是二手貨，就算漏音，卻也沒到站在旁邊能夠把電話那方的說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的程度，更別說芮桃夭此時根本就沒有站在芮國慶身邊，而是隔著整個病房呢！

就算病房不大吧，可是靠近門口的人都聽不清，她能夠聽的一清二楚不是很不正常嗎？

芮桃夭很確定，自己第一世的時候聽力絕對沒有這麼厲害，而第二世自己神功大成的時候，聽力又比現在要強上很多，這不高不低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待芮桃夭想明白，芮國慶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看著芮桃夭欲言又止，臉上滿是為難跟歉意。

芮國慶的表情對於芮桃夭來說太熟悉了，熟悉到曾經的小芮桃夭來說每每想起就升起跟爸爸斷絕關係的衝動。

可是這個芮桃夭不是曾經的芮桃夭，所以她只是斂下眉，卻並沒有跟以前一樣對芮國慶怒目以對，或者對他進行單方面的冷戰。

「又是單位有事？」

雖然應該是疑問句，可是芮桃夭的語氣卻很是篤定，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一樣。

別說芮桃夭剛才聽到了芮國慶的電話，就算什麼都沒聽到，僅憑記憶也知道除了單位讓他回去的電話不會是別的了，畢竟除了工作之外，芮桃夭還沒見過爸爸把其他的任何人事物擺在自己前面。

「嗯。」

芮國慶有些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女兒的表情，生怕女兒生氣，他可是記得之前醫生曾經說過，女兒頭上受的傷還沒有徹底痊癒，所以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否則容易加重傷勢。

所以芮國慶說話真是小心又小心：

「領導通知我回去值班。」

「為什麼又是你值班？」

芮桃夭面無表情地望著芮國慶：

「如果我沒有記錯，在我受傷昏迷之前的兩個月時間裡，你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都值了夜班，剩下的半個月晚上也接到了五次出警任務。

你們派出所的人手就少到這種程度嗎？還是說桃花鎮的治安就這麼差？你是被欺負了吧？」

「不要這麼說，桃夭，都是工作，不是我做也得是其他人做，身為警察我要聽從上級命令。」

芮國慶的臉上閃過了難堪，女兒都看出來的事情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現在被女兒直白地挑明，身為父親的他自然會一陣難堪。

但是就算是這樣他又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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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國慶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除了當警察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技能，離開警察系統他就算不會變得一無是處，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芮國慶當然知道自己被欺負了，甚至連欺負自己的人是誰都知道，畢竟對方根本就沒有費事去掩飾，就那麼明晃晃的壓榨自己，想必是認定沒有背景的自己根本就無力抵抗。

事實上就是這樣，芮國慶不是一個人，他還有一個女兒要養，女兒馬上就要上高中了，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肯定比初中要多，未來還有大學，大學畢業之後還得為女兒攢嫁妝，所以他根本就不能失去現在的工作。

別看警察在很多人眼裡是一個鐵飯碗，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會被開除，頂多升不上去原地踏步罷了。

可是在系統里待了這麼多年的芮國慶知道，其實想要扒掉一個警察的警服真的不算太難，端看你會不會選擇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不管是不是不流入，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夠了。

芮國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那個人，可是在剛剛被下放到桃花鎮派出所、被要求值夜班而自己拒絕的時候，就被明示過一旦自己不聽話，那麼結果就是跟這身警服說再見！

莫名其妙被下放到桃花鎮時芮國慶就已經知道，自己其實很渺小，根本就鬥不過那些位高權重的傢伙，沒見到連一個理由都沒有自己就被下放了嗎？

所以芮國慶相信那人對自己的威脅，相信如果自己不聽話那麼等待自己的絕對就是失去工作。

可是自己不能失去這份工作，自己沒了收入女兒怎麼辦？想到只能依靠自己的女兒，芮國慶咬牙忍下所有的屈辱，默默地接受了那人的安排，讓自己上夜班就上夜班、讓自己晚上出警就晚上出警，無論被怎麼磋磨也不抱怨不反抗。

女兒桃夭就是他忍受一切的動力和精神支柱，所以就算覺得再難堪，好像即將逝去自己為人父的尊嚴一樣，他最終還是沒有對女兒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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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曾經的芮桃夭看不到芮國慶眼底的隱忍和痛苦，可是現在的芮桃夭看的不能再清楚，於是忍不住心裡產生了一絲心疼，對即使再痛苦都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表露出絲毫軟弱的爸爸。

——就先讓你們蹦躂幾天好了，所有欺負我爸爸的人，我都要讓你們下地獄！

芮桃夭平靜的表面下，是冰冷的殺意。

「既然是單位需要你，你就快點過去吧，我現在已經能夠下地了，能夠一個人照顧自己了。」

芮桃夭說著，想要打消芮國慶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