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撿個娃娃叫太郎

中午隊伍休整的時候，吉助帶著幾個慕名前來的士兵找到玉子，他們表示對她那個土豪金盒子非常感興趣，對裡面的歌非常喜歡，還想打聽到底是哪位明星唱的，怎麼自己從來都沒聽過。原來他們其中兩位青田友志和山下久在入伍前是混娛樂圈的，在電影公司工作。對流行歌曲之類喜歡的不得了。玉子在他們的熱情懇求之下，不得已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給他們一連放了好幾首，都是她那個時代當下最熱門動漫的主題曲，自然是好聽的，大家之前都沒聽過這麼燃爆的電子音樂，高興得跳起了日本的傳統舞蹈，大家在一起別提多高興了，有音樂又有伴舞，像是在開一場小型的音樂會，很多人都漸漸聚攏過來感受這片刻難得的放鬆。彷彿回到了故鄉一般，讓人懷念。大家跳著笑著圍在玉子周圍，突然有人起鬨，想讓玉子給大家來一首，一開始玉子是推辭的，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起鬨的隊伍中在玉子面前喊著「玉子，來一個，玉子，來一個……」弄得玉子很不好意思，於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那麼唱一首什麼歌呢，玉子想了想打算給大家唱一首自己最喜歡的——曉之車。玉子站起來走到人群中間，準備給大家表演。青田馬上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好好坐著聽歌。大家也十分配合的圍坐在玉子周圍。玉子打開手機找出伴奏音樂啟動，當一陣舒緩的音樂前奏過後，響起了玉子明凈得猶如湛藍清空的聲音，大家頓時被吸引並沉醉其中，歌聲彷彿擁有魔力一般，把大家帶入了深思和各自的回憶中！

俯卧在隨風起舞的樹陰下哭泣

望著那個素不相識的自己

吉他為逝去的人而彈奏

流星因不歸之人而隕落

不要離我而去

即使是這樣懇求

也只是換來橙色花瓣的靜靜搖曳……

一首歌曲唱罷，已有人眼中飽含淚水。《曉之車》作為高達seed的經典曲目，演繹出了戰爭的殘酷、悲哀與無奈。這群在中國大地上奔波轉戰了幾個月，經歷了生死離別的人們來說，更感同身受，誰能聽著不傷心呢！一區唱罷，在一陣餘音繞梁的短暫回味后，突然傳來了熱烈的掌聲，久久不斷！！！

玉子給大家鞠了一躬，這一曲也算是對大家這段時間給予她的照顧和幫助表示感謝。當她鞠完躬抬起頭的一瞬間，發現山田真一正站在不遠處的一顆樹下凝望著她，當他發現玉子正看向這邊時，他側過頭和身旁的早川說了些什麼，然後轉身就走了。

中午休整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片刻的放鬆后又開始了緊張的行軍。由於已經快接近上海，路上開始陸陸續續看到大量的難民在往上海方向逃竄。上海已經開戰了，這些人去上海不過是想中轉去當時的國民政府首都——南京。

玉子騎在馬上，看著路上自己的那些苦難同胞們被部隊驅趕到道路的一旁，自己則在馬上如坐針氈。看著下面一片帶著各種神情的目光望著她，有茫然，有羨慕，有氣憤，有不屑和輕蔑。還有人群在下面竊竊私語，有個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子忍不住小聲罵了起來：」呸，□□不要臉，當日本人的娼妓」。她身旁年長的一位婦人馬上把她的嘴唔上，唔得嚴嚴實實的，「亂說什麼，快閉嘴」。生怕禍從口出。玉子看了兩眼竟不敢看下去了，只想快點通過這裡，否則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被這些人的眼刀和唾沫星子殺死了！

突然逃難的人群中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玉子騎在馬上遠遠的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圍觀著什麼。走進了一些才發現，地上躺著個女人，旁邊坐著個一歲半大的孩子，孩子在哭，旁邊的大人臉上被路人蒙上了一塊白布，好像是——死了！！從沒見過死人的玉子，被嚇得腳底發涼，背上直冒冷汗。周圍的人都發出一陣陣嘆息，「唉，可憐的孩子啊，娘被餓死了扔在這，估計沒過兩天他也活不成！」

「可不是嘛，造孽啊！」

「有沒有好心的帶著一路走吧，還是個男娃，劃得著！」

「逃命呢，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誰顧得上他哦！」

大家一陣唏噓后都搖著頭紛紛走開了。

玉子騎著馬來到了跟前，看著那個娃娃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手不停的搖晃著身旁那早已僵硬的母親，殊不知她再也不能給他任何擁抱和回應了，而站在旁邊的都是一群自顧不暇冷漠無情的看客。那是一具瘦的不能再瘦的屍體，發黑的手上還有一小半塊發出餿酸味道的饃。這個女人餓死之前都在喂她的孩子，自己捨不得吃半口。

生活在現代的玉子從沒見過這麼悲慘的場景。當她騎著馬都要走過這個小孩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這個鼻涕眼淚一大把、面色菜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奶娃娃，還是沒忍住，叫早川君停了下來，回頭來到這個小孩面前。周圍的人看到這個有日本兵牽馬陪同著的姑娘過來了，都都紛紛讓開來。旁邊一個看上去面善的大娘就上前來和玉子搭話「姑娘，看你也是個面慈心善的，你要是有這個能耐，就帶這個娃娃走吧，這世道可憐的人太多了！我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就是那在世活菩薩發發善心救救他吧！」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一聽也都隨聲附和道。玉子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其實她想說她自己也都還沒著落呢，也是過了今天沒明天的主，這要是再拖上個小的，沒準下一個倒在路邊餓死的就是她了。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自己確實要比他們強上幾分。她回過頭看向早川君，想和他商量下「早川君，要不…我們帶上他吧！」早川君也是有點為難「這個，恐怕還是要請示下山田少將！」一聽要請示山田真一，玉子頓時覺得沒戲了，上午因為她這個累贅已經讓他很為難了。再加上個小的，不可能的啊。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剛才那位大娘已經不知何時把那個娃娃抱起來交到她手裡了，這下真讓她哭笑不得了，又不好當著大家的面扔掉吧。那個娃娃也是真和她有緣，一放到她的懷裡馬上就不哭了，滴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她，一個勁的往她懷裡鑽，也許是感覺到了安全感也許是之前哭累了，不一會兒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她懷裡掛著鼻涕眼淚就睡著了。

就這樣，當玉子抱著個不明物體被早川帶到山田真一面前的時候，山田都感覺自己要崩潰了。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她是這麼多事的一個女人，這泛濫的同情心，也不考慮下自己以後的處境。別說去廣西了，離開了他們保准她活不過三天，還敢帶著個累贅。

「你是當我之前說過的話是耳旁風嗎？還是你以為我不會趕你走！！！」

「對不起，山田君，我知道又給你添麻煩了。可是，他真的很可憐，她媽媽死了，我不救他，他也許晚上就被野獸吃掉了。這麼可愛的娃娃，我想要是山田君這麼善良的人也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山田君和大家救了我，我非常感激，我想他也一樣！你看你看，他還會吃手指呢，山田君，你快看！」

玉子抱著他湊到了山田跟前，頑皮的奶娃娃醒了，正嘬著手指瞪著山田君，彷彿對玉子把他抱到山田這個整天板著個冰山臉的傢伙跟前表示很不滿，臉上一臉嫌棄的表情。山田君看出了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奶娃娃對他的藐視。下一秒玉子用手逗弄他，他又馬上恢復了可愛狀，裝無辜的萌，讓人看得心都萌化了。山田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這個艱難的世道已經把嬰兒都逼成了戲精嗎？

看著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小男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年冬天的自己也是那麼孤單無助。父親無視他的掙扎和拒絕，還是把年僅6歲的自己送到了那所冰冷的學校，母親看著自己離開只會在一旁一味的哭。家的感覺、母親的溫暖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爸爸是仙台一所陸軍軍官學校的校長，所以對他這個家中長子的要求和期望都很高，想通過嚴格的教育把他培養成一名能為大日本帝國衝鋒陷陣、開疆破土的軍人。仙台的軍隊里有很多軍官都是爸爸的學生，所以他年紀輕輕就能掌管仙台師第十三師團第一支隊，擔任旅團長。一路走來雖然也遇到很多困難和不易，但是有角川，岡崎這些同學，還有吉助、早川這些兒時的玩伴朋友在一起相互扶持並肩作戰，也就沒覺得有什麼艱難的。可是現在出現了一個她，而這個她正在令他和他出生入死的戰友們產生隔閡。看來自己不能再心軟了。

「反正時間不長，你想留下他的話，你就儘管留下吧，自己照顧，你走的時候也記得帶上就行！」

「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謝謝山田君，非常感謝！」

「記住你說過的話，自己的事自己負責。」說完帶著早川轉身就走了。

這個冷血無情的傢伙，玉子在心裡一陣腹誹。可是這英雄好當，日子難過啊！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呢，更何況是她這樣身無分文的弱女子。低頭看著懷裡的奶娃娃，這可怎麼辦呢，小鬼，我們就要相依為命了，該給你吃點什麼好呢。對了，還是去找下吉助吧，火頭軍那一定有吃的。

早川跟著山田回到了臨時搭建的帳篷司令部。早川知道他的難處，他的內心其實不是那麼冷血無情的人，只是在戰場上要時刻保持冷酷和決絕，殺伐決斷之間不能有任何心軟。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個表面上冰冷無情的人。其實他也看出了他對玉子的一再縱容，只是嘴上不說而已。否則又怎會叫他去給她和孩子安排個像樣的住處呢。因為大家是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這種事大家就心照不宣了。這兩天相處下來早川也覺得玉子是個很好的姑娘，力所能及的幫一下她也不是多難個事。畢竟如果沒有他們的到來，也許玉子就不用這樣顛沛流離了。

當玉子帶著孩子找到吉助他們的時候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孩子，都在想辦法給他找點吃的喂他，有的把壓縮餅乾泡水給他喝，有的找了些奶糖化開給他吃。喂著喂著，大家想逗他都不知道該叫他啥才好，還沒給他取名字呢，這時，岡崎准尉一拍腦袋，乾脆就叫他太郎好了，他就很想要一個叫太郎的兒子，這下正好滿足下他的願望。叫太郎也是期望他像桃太郎一樣，雖然是被別人撿來，但長大了以後也能自強不息，很有出息。

※※※※※※※※※※※※※※※※※※※※

曾經在野史中找到這麼一段記載，有一隊日本軍隊收養了一個中國孤兒，取名叫太郎，一直在軍隊中負責後勤做飯打雜。戰敗的時候，大家都走了，只剩下長大了的太郎留在了中國……

寫這篇文章也不是想洗白誰或被罵，只是希望以前兩國人民的悲劇不要再上演，多宣揚人性善的一面，希望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