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火起

「隨我出去！」

身後傳來爺爺的聲音，平靜無比。

轉身看去，卻見爺爺身影狼狽，每一步似乎都走的異常艱難。

二人離開祠堂，到了百米之外的老槐樹之下，看著那火光衝天的祠堂。

「著火了，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這裡面還住著一老一少，他們是好人，不能讓他們出事。」

「快快快，大家一起來救火啊！」

聲音傳遍整個林府，外面的遊民乞丐風一般的衝進內宅。

看著這些人，林木言不禁心中感激不已。

他只希望這些人速度可以快一點，將那些祖宗牌位救下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衝進內宅之後，並沒有立刻沖向祠堂。

他們有的沖向廚房，有的沖向卧室，有的沖向書房。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們便拿著書籍，拿著吃的，搬著桌椅板凳，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這一刻，林木言臉色慘白，拳頭緊握，指甲刺進血肉，他甚至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雖說爺爺並沒有對他們太好，但是好歹將房子給他們安家。

如若是有些人真的撐不住了，爺爺也會給他們一碗粥讓他們續命。

然而現如今林府起火，他們居然沒有想著救火，反而搶劫林家僅有。

如此卑鄙無恥，如此忘恩負義之舉，實在是天地難容。

然而面對這一切，爺爺卻是神色平和，帶著林木言往外走，淡然的說道：

「他們算不上忘恩負義，他們也是被逼的。」

「都快餓死的人，眼中是沒有感恩戴德的。」

「火勢已經蔓延開了，撲不滅的，整個林府都會被點燃燒毀。」

「到那個時候，他們沒有了居所，面對宵禁，他們只能離開韓林城，又或者凍死在路邊。」

爺爺的話，讓林木言震驚不已，此時他隱約間明白爺爺的意思，這是在以整個林府來教育他，讓他知道世間險惡。

看著林木言似乎有所明白，爺爺接著說道：

「爺爺想讓你做一個真正的人，擁有愛恨情仇。」

「若別人對你有恩，你必然要報恩。」

「如果別人對你有仇，那實力允許的情況下，你一定要報仇。」

「但是無論如何，不可陷入魔道，不可濫殺無辜。」

「記住，你幫人再多，終歸是你幫助別人，只有那些真正幫助過你的人，才會幫你第二次。」

此時林木言在後面靜靜地聽著，這是爺爺在交代遺言，淚水強行壓住，他擔心爺爺會看到。

然而就在此時，一群流民突然攔住爺孫二人去路。

領頭的一人滿臉橫肉，面目猙獰，對著他們大喊道：

「好你們這對狠辣爺孫，居然將我們居住的地方一把火燒了，你讓我們日後如何居住。」

「如此心狠手辣，歹毒人心，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讓你們這對爺孫知道我們的厲害。」

「不過如果老老實實拿出百兩金銀，讓我們買個房子，我們看在你們老弱的份上也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林木言惱怒不已，這些人不救火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著打劫他們。

替天行道，簡直是顛倒黑白，一派胡言。

「你們胡說八道，這是我們家房子。」

「哪是你們家的房子，我住了那麼久，沒人來管，那就是我的房子。」

「大哥，不要和他們廢話，看他們的樣子絕對是想要逃跑，身上必然有一些金銀細軟，我們自己拿就是了。」

大鬍子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書生，衣服已經破破爛爛，手中拿著一把剔骨尖刀，惡狠狠的說道。

這讓林木言心中怒火衝天，幾乎要吐血。

然而爺爺卻是神色平和，壓住林木言，笑道：

「不休與他們說話，因為你無論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流民太多了，聽爺爺的，快跑。」

說話間，爺爺指了指林木言的懷中。

那裡放著木靈功和秘技以及書信，絕對不容有失。

那尖嘴猴腮的書生一聽，頓時跳起來，指著林木言說道：

「大家快上，別讓這小崽子跑了，金銀細軟必然在他身上。」

「不知好歹，給我去死！」

大鬍子惱羞成怒，手中大刀狠狠砍去。

然而面對這巨大的砍刀來襲，爺爺卻是神色平靜。

「不！」

這一刻林木言肝膽俱裂，他看著不閃不避的爺爺，心中突然間萬念俱灰。

然而直到此時，爺爺的笑容依舊出現在臉上。

「好孩子，答應爺爺，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要記住，你的心一成不變。」

「你是我林家的人，林家的好兒郎！」

「記住，不準板著臉，要開心，微笑。」

「…」

說完，根本就不等林木言反應過來，居然直接沖向那砍來的大刀。

林木言肝膽俱裂，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沖了上去，他知道爺爺一心尋死，想要隨著林家牌位去了。

但是作為他唯一的親人，他不可能看著爺爺死在自己面前的。

儘管他已經是三流高手，速度極快。

即便他全力衝上去，不顧一切防禦。

儘管他已經抓住了爺爺的衣角。

但是，爺爺距離那個大漢還是太近了，距離那砍下來的大刀更近。

對於一心尋死的爺爺而言，一切早就在其預料之中。

「撕拉！」

拽下衣角，林木言滿臉的痛苦之色

大刀落下，爺爺的身體被一刀兩半。

鮮血狂噴，灑了近在咫尺的林木言一身，那一刻，林木言心中怒火衝天。

「死，你們都要去死！」

無比憤怒的吼叫，讓林木言聲音嘶啞，其面目猙獰，雙眼血紅。

身影一衝而上，對著那大鬍子壯漢便是一拳！

這一拳，幾乎是用盡了他的全力。

那大鬍子大漢也沒有想到，林木言一拳居然有如此聲勢，只是他剛一刀砍出，卻沒有時間再次攻擊。

轉眼間，林木言便衝到大鬍子壯漢面前，一拳狠狠地砸中壯漢面目。

「咔嚓！」

下一刻，大漢一聲慘叫，鼻樑骨被打斷，整個身體直接倒飛出三四米。

然而林木言並沒有打算放過他，拿起他的大刀，對著其頭顱狠狠地砍了下去。

「不，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傳來，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伴隨著林木言手起刀落，那大鬍子壯漢被林木言砍掉頭顱。

而不遠處的那個尖嘴猴腮的書生，卻是嚇得癱倒在地，渾身一抖，頃刻間屎尿齊流。

「殺人了，殺人了，我們好心救火，他居然殺了自己的爺爺，還要殺其他人。」

「他是妖魔，他是妖魔！」

「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妖魔。」

尖嘴猴腮的書生不斷的後退，指著林木言大喊道。

周圍的流民一個個滿臉的驚恐之色，他們難以想象，一個區區八九歲的孩子，居然能夠殺死一個健壯的成年人。

而書生的妖魔論，自然將周圍的人嚇著了。

然而隨著衝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的膽氣也越來越大。

「居然敢殺死自己的爺爺，簡直是禽獸不如！」

「殺了他，不能夠讓這個妖魔為禍世間！」

「沒錯，這樣的妖魔就該死！」

眾人義憤填膺，不斷的舉著鋤頭扁擔靠近林木言。

而此時那個尖嘴猴腮的書生，卻是滿臉的得意之色，似乎他已經看到林木言被人群攻打死。

這一刻，林木言真的想要將這些人全部殺光，但是他知道不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蠱惑的。

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大鬍子和那個賊眉鼠眼的書生。

他身上還有木靈功，他不能出意外的。

「殺人了，誰在殺人！」

「官府拿人，都給我讓開！」

也就是此時，十幾個官差打扮的人沖了過來。

他們個個伸手不弱，林木言可以感覺到，領頭的那個捕頭對他有很大的威脅。

「官差，人在這裡，他殺了自己的爺爺，又殺了我大哥！」

「我們可是來救火的，他居然如此忘恩負義。」

「快點把他抓住，要不然他肯定濫殺無辜！」

尖嘴猴腮的書生跳起來一陣手舞足蹈，讓林木言暴怒不已。

其猛的舉起大刀，狠狠地扔了過去。

這一扔，他幾乎用盡全力，只嚇得那書生肝膽俱裂。

其反應倒也不慢，猛的一跳便要躲過心頭一擊。

然而其剛跳到一半，大刀便橫切而來。

「啊！」

「我的腿啊！」

痛苦的慘叫傳來，那尖嘴猴腮的書生瞬間被大刀砍斷雙腿。

以他現如今的情況，即便是不死，日後恐怕也只能是生不如死。

「大膽賊子，還敢行兇，給我死！」

那領頭的捕頭大怒，林木言此時行兇，無疑是打他的臉，讓他惱怒不已。

眼見捕頭呼嘯而來，林木言不敢有絲毫的耽擱，其身影一閃，便轉身而逃。

此時他速度發揮到極限，就是那捕頭一時也追不上。

沒多久，那捕頭便失去了林木言的蹤跡。

穿過大街，此時林木言看到大量的流民，他們面容凄慘，甚至大部分人已經虛弱的走不動路了。

而林木言一陣狂奔，則是衝到了他經常修鍊的小山之上，現如今的情形，官府想要找到他，無疑是極其困難的。

而此時在韓林城韓家，大廳之上眾人神色難看，似乎出了什麼大事。

「二弟你說的是真的，趙國已經戰敗，齊國大軍還有兩三日便抵達韓林城了？」

「沒錯，家主，這件事千真萬確，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韓林城，我看太守的意思，似乎也沒有死守這裡的意思。」

「就是為了我們家人的安全，我們也要離開啊！」

韓家老二韓墨神態冷峻，鄭重的說道。

而韓家主卻是面色陰沉，說道：

「離家，那是肯定的，以我韓家的財富，到哪裡都一樣，既然要走，那就去京都好了，在那裡還有一些產業，應該沒問題的。」

「不過我剛得到消息，林家現在的那個獨苗，僅僅是八九歲便擁有初入三流高手的實力，我懷疑林家可能還有什麼大秘密，畢竟林家曾經傳聞有仙人坐鎮。」

「大哥放心，我會找到那個小子，查清楚林家的秘密，事不宜遲，大哥還是馬上離開吧！」

「那就辛苦二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