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圍爐夜談

一個夜晚，肖老頭坐在床頭，給躺在床上的少女餵食。

「老爺爺，辛苦你了。」少女嘴唇蒼白，眼睛還有些睜不開，聲音有氣無力的。

「少說話，你的身子太虛了，多休息。」肖老頭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道嘴邊，吹涼了再遞到少女的面前。

少女的嘴很小，只能沿著勺子的邊緣一點一點將粥喝進嘴裡。

門忽然開了，肖老頭回頭一看，立馬放下了碗勺，站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這才一周多。」肖老頭激動道。

「學到了些新東西，把計劃優化了些。」陸宵峰迴答道，

話音剛落，肖老頭的背後就傳來了磕碰聲。

肖老頭急忙轉身，只見少女掙扎著爬下了床，摔到了地上，他上前欲扶，卻被少女揮手拒絕。

少女掙扎著在地面掰扯自己的身體，努力擺出了一個跪姿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晴兒姐，對不起！」少女嘶啞的喉嚨拚命喊著，眼淚肆意的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縱橫。

陸宵峰抬著頭，俯視著她，一動不動。

「哎呀哎呀，快起來，真是的，你幹什麼啊？」肖老頭一邊念叨著，一邊將少女拉到了床上，還一臉埋怨的看著陸宵峰，後半句帶著明顯的怨氣，顯然是對陸宵峰說的。

但陸宵峰不為所動，彷彿這是理所應當的。

少女因為激動過度而脫力昏迷，肖老頭將她扶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你該給她打葯了，毒癮馬上發作了。」陸宵峰走過來，從床頭櫃里拿出了一瓶藥水。

肖老頭一把搶過藥品，陸宵峰又遞上來了一包輸液管，肖老頭沒好氣的拿起了一次性輸液管，撕開包裝，連上藥瓶和針頭，然後將針推入了她的靜脈。

「她沒事了。」陸宵峰在肖老頭背後說道。

「你幹嘛這麼對她。」肖老頭都沒回。

「如果不是她，晴兒不會死…至少不會死得那麼痛苦。」陸宵峰平靜的說道。

肖老頭嘆了口氣，回過頭來：「走吧，出去說。」

「嗯。」陸宵峰點了點頭，跟在肖老頭的背後走出了裡屋。

……

沙發上，兩人對坐著，中間的茶几上放了一盆炭火。

肖老頭在炭火上揉搓雙手，有些感慨：「那本該是我去的，只是一直害怕...」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實驗這台機器的時候，什麼功能都沒有修復，被困在裡面，沒有任何東西，就在裡面干待著待了一年多，可我出來時卻發現外面才過了幾分鐘，我那碗吃到一半的面都還在冒著熱氣，這種完完全全的未知嚇到我了。」

「你用不了的。」陸宵峰接過他的話頭。

「什麼？」

「任何『人』都不能使用這台機器的最大功率，會死。」陸宵峰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受到了某個人的饋贈，可我記不起是誰，也記不起她給了我什麼…」

「…」肖老頭皺著眉頭，沒去考慮他話語中的真假，繞開了這個話題，「你在機器里有三千年，你幹了什麼？」

陸宵峰抬起頭來，坐正了：「前九年零三個月十二時三十六分八秒，我處在一個情緒風暴中，情緒風暴這一詞出自心理學大師李傅韞的著作《人類的基本心理》一書中，意指人在幾種極端的情緒下產生的昏厥性焦慮，表現在…」

「我看過那本書，你接著說。」肖老頭皺著眉頭打斷他，這人怎麼像在被老師抽背課文的小學生似的。

「接下來的八年十一個月二十二時二十三分三十二秒，我自學了全部的關於脊椎外科的學科，包括脊椎功能學，人體結構學，外科基礎…」

肖老頭聽得頻頻皺眉，最終還是忍不住的打斷了他：「停，不用說那麼詳細，還有你這幾十分幾十秒你怎麼記得的？」

陸宵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怪異，彷彿在說「你確定想知道？」

肖老頭胸口一緊，他意識到面前的這個陸宵峰很有可能不是那個他認識的人了，三千年，即使是在機器中虛擬的時間，但承受者體驗到的卻是無比真實，那可是三千年啊，經歷了三千年的人那還是人嗎？

「你相信人類有靈魂嗎？」陸宵峰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靈魂真的存在。」肖老頭眉頭一挑。

陸宵峰點了點頭，拿出了一些東西擺在了茶几上：「我要說的東西可能會打破你的認知，涉及的知識很複雜，我只能給你介紹基本的框架。」

「你說。」肖老頭點了點頭，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

「世界在你的眼裡是由什麼組成的？」陸宵峰說道。

「我是唯物主義者，世界應該是由物質組成的吧。」肖老頭眨了眨眼，回答道。

「那麼根據質能方程，物質是可以轉化為能量的，那麼能量對你而言不是世界的組成部分嗎？」陸宵峰看著他的眼睛。

「能量不過是對物體狀態的一種描述，就像數學，這個世界本沒有數學，是我們人為了描述這個世界我才創造了數學，它和能量一樣，都屬於一個測量工具。」肖老頭認真回答道。

「那你是沒有見過純粹的能量。」陸宵峰從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塊板磚樣子的東西，擺在了茶几上。

肖老頭越來越覺得陸宵峰這人像一個很久以前一個動畫片里的人物，什麼東西都能從兜里掏出來，但當他定睛認出這個物件時，心中那玩笑的心理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是最高規格的聚變電池，你從哪弄的，弄不好整個垃圾海得炸掉一半。」肖老頭驚得後仰尖叫，雖然理智告訴他逃也沒用，這玩意要爆炸，你就是坐火箭也躲不過，但對於這種達到恐怖級別的設備，他還是心有餘悸。

「在某個黑幫里找到的走私品，正好給你作解說。」說著，陸宵峰從兜里又掏出來一把激光小刀，這是他自製的工具，由民用聚變電池和激光發射器組成，當初去救沈詩言，就是用這把小刀作武器。

他抓起聚變電池，用刀劃開了外層用極限金屬做的外殼。

「喂，你小心著點！」肖老頭見狀大喊。

陸宵峰沒有回話，手精準得彷彿機械設備，沒有一絲晃動。撬開堅硬的外殼，陸宵峰將裡面紫色的環形晶體扔了出來。

「是不是覺得眼熟。」陸宵峰收起了激光小刀。

「很像，你之前那個水杯的能源。」肖老頭眼睛盯著那晶體，這是他不曾見過的能源形態，紫色的水晶？不論是網路上還是學術會議上，他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樣一個東西的存在。

「這是一塊純能量。」陸宵峰端坐著，聲音彷彿宣告。

「怎麼可能，你看都是一塊晶體，有點兒像動畫片里的能源紫水晶…你拿顯微鏡來肯定能看到裡面的晶體結構。」肖老頭指著那水晶說道。

「不會，你就是拿全世界最先進的顯微鏡來，也只能看到空白。」陸宵峰說道，接著又抓起了剛才撕下來的極限金屬外殼，「我會給你展示物質化為能量的現象，因為它未被激發，處在惰性的高密度能量體現的是強烈的同化性。」

陸宵峰抓住那塊金屬片，使勁向那紫色晶體環刺去。

剛開始，晶體環還表現出一點晶體的性質，與那金屬片產生了一點抵抗，接下來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二者的接觸面發出了白色的光芒，然後晶體環就將那金屬片「吞」了下去。

肖老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這一幕簡直像從科幻電影里出來的一樣，如果是別的普通金屬還可能解釋得通，用強酸或者高熱之類的東西也能做到這種效果，但這是極限金屬，正牌的極限金屬三型一品類，是耐極限高溫，幾乎免疫化學腐蝕的，要能這麼輕描淡寫的溶解或者融化那在肖老頭的認知里只能說是奇迹！

「它變成了能量，加入進了這個結構中。」陸宵峰解釋道。

「為什麼？怎麼會？！」肖老頭連連發問，科學家的好奇心完全的壓倒了一切，腦中所有看過的假說、推論一一閃過，但都不足以支撐這個情景的發生。

「這個世界不僅由物質構成，它由物質、能量、空間，三者共同組成，它們可以說是同一個東西，但體現這不同的形態和性質，世界構成最主要的還是物質與空間，能量處在二者的一個中間態，它們三者存在相互轉化，但自然轉化的量極其極其微小，且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中，所以人類很難發現。」

「它們三種型態好比物質的固液氣三態，而靈魂就是處在它們之間的一種中間態，好比膠體，但你不能完全用固液氣三態來套用在它們身上，它們不像固液氣有明顯的階梯性質，好比固體密度大於液體再大於氣體，它們三者的地位是平等的，沒有明顯的階梯性質。當今物理界對能量的描述只是能量在物質上的外顯，而真正的能量人類目前還沒有測量手段，就像你們無法測量空間一樣。」

陸宵峰看向了肖老頭，說道：「基本框架我已經給你陳述完畢了，你可以提問。」

肖老頭摩擦著下巴上的胡茬，眉頭緊皺，目光平視，陷入了很長的思考之中。

「你能解釋黑洞這個天體嗎？」良久，肖老頭髮出了第一個疑問。

「當然，黑洞是巨量物質的集合體，但它的質量突破了空間所能承載的極限。」陸宵峰拿來了一張保鮮膜，放在杯子上綳直了，然後用一支筆在中間戳了下去，「巨量的物質積累導致它發生了一個質變，空間、物質、能量三者之間的轉化平衡被打破，空間開始向黑洞凹陷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引力，所有周圍的物質開始向它滑落，空間滑入黑洞被轉化成為物質，能量在這個天體中幾乎不會存在，在這個物質的集合體中，物質佔據了絕對的支配地位，它是一個極端的特殊狀態，就像這個一樣，它是能量的極端形態。」

陸宵峰指向了桌面上擺著的那紫色晶體環。

「那宇宙大爆炸理論呢？」肖老頭眉頭皺得更深了。

陸宵峰停頓了一下，第一次，他用了不確定的語氣：「如今人類觀測到的紅移和藍移都證明宇宙是在向外擴張的，但是我不這麼認為，因為我能感覺到，在宇宙這片大圖景之下還存在著什麼東西，某個我無法形容的東西，它處在宇宙的中心，它散發著類似一種『熱量』的東西，使空間擴張，使分子無序運動，在宇宙的邊緣『熱量』消耗殆盡，空間萎縮，與擴張出去的空間對沖，形成一個穩定的邊界。」

「這麼說，我們的宇宙好像一塊放在平底鍋上的黃油。」肖老頭半開玩笑的說道。

而陸宵峰則是嚴肅的點了點頭：「對，的確很像，而且剛才和你解釋的黑洞，它也並不是作無規則的運動，它會逐步向著『熱量』的中心移動，最終到達那『火源』被消解融化。」

「靠！」肖老頭忽然跳起來叫道。

「還記得我給你打的比喻嗎，物質、能量、空間，就像物體的固液氣三態一樣，溫度可以改變物質的形態，那麼對於物質空間能量而言，它們的『溫度』又是什麼呢？」

肖老頭瞪大了眼睛，腦海中瞬間就出現了那個答案。

「時間？！」兩人異口同聲道。

「時間並不只會前進，它可以加速，可以減速，還可以停止，可以倒退，就是它，改變了我的靈魂，讓我的靈魂產生了一個質變，讓我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我不太理解你所描述的靈魂，它和我們物質世界到底有什麼聯繫，又是怎樣影響我們物質世界的呢？」

「所謂靈魂，它處在空間、能量和物質三者之間的一個特殊的平衡，同時具有三者的性質，它不可視、不可測、卻又能影響、改變這個物質世界。實際上在我們的空間中還有許許多多的游靈，它們是沒有依附的遊離態，一旦它們找到一個適合它們生存的特殊結構便會依附進來，我稱這個結構為宿體，人的大腦就是一個優秀的宿體，一旦找到宿體，游靈將會改變它的某些『器官』使自身的形態固化，完全的貼合宿體，同時使自身的結構更加偏向物質結構。」

「物質與其他的形態比較起來更加容易受到時間的影響，如果要用你們人類的比喻來說，就是物質相較於能量和空間它的『比熱容更大』，所以游靈找到宿體變成靈魂后能夠成長得更加迅速。但有得必有失，人類肉體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當人類的物質實體死亡時，靈魂會再次變成遊離態，但由於在依附宿體的過程中已經改變了自身的結構，所以它的形態將無法再次變更，也就是說它無法再次依附其他的物質宿體或者其他宿體。」

「...也就是說，輪迴轉世什麼的都是狗屁？」

「我很難定義輪迴轉世的存在，因為我對那個層面所知甚少，如果存在某種機器能夠將固化了的靈體結構給改回來，那理論上來說，它是可以繼續『投胎』的。」

肖老頭嗤笑一聲：「哼，那麼說，我們永遠不會正真的死去。」

這句話來自智能時代末期人類反抗軍首領作總攻總動員時的演講，如今被刻在新耀城中央廣場上的紀念碑上。

「是的。」

陸宵峰忽然呆住了，他愣愣的望著前方，似乎陷入了某種深思。

「我不會死了，人類肉體的極限壽命是無限的，只要中途排出人體內的雜質，人的生命可以無限延長，我的靈魂已經認知到了這一點。那我的存在有什麼意義呢？只是無限的活下去嗎？」他自問道。

「你不是要給晴兒報仇嗎？」

「那需要很久嗎？」陸宵峰看向他反問道。

是啊，當今世界人口的平均壽命在一百一十歲左右浮動，就算什麼都不做，讓那些謀害晴兒的兇手老死，也才過了百多年，那他這無窮的壽命該怎麼花費呢？

陸宵峰忽然眼前一亮，他在記憶的片段中找到了一個疑點。

「海拔高度一千千米！」陸宵峰喊道。

肖老頭變了臉色：「你那時候聽到了？」

「那時候沒有，但我的身體接收到了這個信息，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能力處理辨析這個信息，但現在的我可以了。當初你說的，那個處在星耀聯邦之上的東西，能和我詳細講講嗎？」陸宵峰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肖老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情緒忽然有些低落。

「這本是我該挑起的擔子，怎麼落到了你的肩上。」肖老頭喃喃道。

陸宵峰看著他，一言不發。

肖老頭長嘆一聲：「這都是命吧。」

肖老頭顫顫巍巍走到了裡屋，拿了一本冊子出來，扔到了陸宵峰面前。

「這是當年我工作的單位，你看看吧。」

陸宵峰翻開，這是一本名叫辰海公司的宣傳手冊，看時間是在三十年前作的宣發，分公司遍布世界，涉及的產業包括房地產、家電、軟體開發、智能助手、太空服務......

陸宵峰合上了手冊沉默了，這樣一家公司他聽都沒聽說過，但按照這手冊上介紹的體量來說，它應該是世界聞名的頂級公司，你看就這一塊的江城公司，小時候的陸宵峰都知道，因為它給綠葉鎮賣那沒什麼卵用但又有點用的遮光布。按辰海這家公司的介紹，這世界上應該有二分之一的人都在用他們製造的電器，住他們建造的房屋，可現實卻是這個詞在網上搜出來都是些網路小白文。

「你的公司怎麼了？」陸宵峰將那手冊遞迴給他。

肖老頭接過手冊，像愛護心愛之物一樣的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目光平視前方，陷入了一個漫長的回憶。

「我那時候是公司研發部的部長，同時兼任星耀聯邦的科技顧問，還有些雜七雜八大學的榮譽教授，我還有一個美麗的妻子，她叫柒水。那時候忙於工作，結了婚幾年都沒要孩子，直到後來...」

「我那個項目的設計階段被我完成，我們決定要個孩子，孩子很健康，但是那個項目卻夭折了，連帶著毀滅了我的人生。」

「我們的項目是搭建太空空間站，擴大生存空間，同時計劃進行下一個星球的殖民，但那是一條被封死的路。」

「前期工作我們使用機器人完成，但關鍵的一步是人體的存活實驗，剛巧，那一天我的妻子生產，我去了醫院，在顯示屏上看我們公司的操作實錄。」

「這本該是一個及其簡單的過程，因為一切都計算好了，我們的測試員乘坐太空電梯一步步爬升，最後到還把一千千米處停住了。我以為是網路問題，趕緊聯繫了公司的同事，沒有回應，我慌了，於是趕忙趕回公司，都沒見到我女兒一面。」肖老頭皺起眉頭，眉間冒出了一絲兇狠，「但當我回到公司時，整個公司都被封停了，不見一個活人，當我回醫院卻看見一群穿著星耀聯邦制服的人在詢問我的妻子，我不敢出現。」

「就是從這一天起，我們整個公司人間蒸發，網頁信息被刪了個乾淨，我翻遍所有的資料庫都找不到一星半點，我不敢回家，甚至不敢遠遠的看我的家人一眼，因為在她的周圍布滿了無人偵察機，最終，我跟隨一個詢問我妻子的人員，找到了一個貨運點，我冒險偷走了那個貨運點內的包裹，寄希望它能夠幫我解開這個死局。我來到了沒有無人機偵查的垃圾海，卻發現那個包裹中額儀器並不完整，於是我開始了逆向研究，雇傭流浪漢幫我收集材料，一點一滴的完善那台儀器，最終卻卡在了能源這一環上，就在那時，你出現了。」

肖老頭說完，長出了一口氣，多年隱藏的心事一口氣講出來讓他十分放鬆，好像終於放下了那個背負在身上二十多年的擔子。

那台儀器就是肖老頭地下室那台「空想白晝」吧，陸宵峰聽得出來，他點了點頭，說道：「你的躲藏是對的，網路上一直有一個尋找你的幽靈程序，通過衛星、無人偵察機和監控攝像頭來尋找你，同時還攜帶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你的命令，幸好你躲在這裡，而且很少出門。」

肖老頭低下了頭。

「當時的星耀聯邦應該是知道海拔一千千米這件事的，為什麼沒人警告你們？」陸宵峰忽然問道。

「什麼？」

「從你描述的反應來看，除開一部分超自然的力量外，要想完全讓你們那麼大一個公司人間蒸發必須要星耀聯邦的支持。」陸宵峰皺眉。

肖老頭冷笑一聲：「哼，誰知道呢？也許那聯邦里的傢伙巴不得看著我們公司消失。」

陸宵峰磨蹭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來說說我知道的吧。」忽然，陸宵峰抬頭，「網路上那個追殺你的程序已經被我徹底刪除了，你的妻女住在中二區月牙湖南岸的山水莊園三棟二號樓三零二號房間，你的女兒名叫肖笛遙，是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去找她們吧，她們一直在等你。」

「你說真的？！」肖老頭站起來看著他，這麼多年過去已經磨平了他復仇的意志，況且還找到了他念想的接班人，如今的他只想要見自己的家人。

「詩言就由我來照顧吧，我已經幫你叫了去那裡的車，你現在走到公路上就能看見。」陸宵峰點了點頭。

「謝謝！」肖老頭將雙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搖了搖。

「是我該謝謝你，肖傲川前輩。」陸宵峰點了點頭。

肖老頭笑了，這麼多年他都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沒想到還有人能叫出這個名字來。

「好，好，好，那我走了。」肖老頭點著頭，離開了房間。

陸宵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垃圾山的山頂，他仰頭輕嘆一聲。

「什麼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