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與白之間是灰色

「你不用操心這些事情，」林瑠郁的語氣顯得有些疲憊起來，輕輕的點了點久保史緒里的小手指，示意她拿開手，「我會想辦法的。」

「哥哥總是這樣說！」久保史緒里這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乖乖的點了點頭，沉默一段時間，然後機智的把話題給沉寂下去，反而接著說道，

「我也可以賺錢的！」

「你會幹嘛？」林瑠郁看著對面久保史緒里一臉認真的表情，突然有些放鬆的笑了起來。

伸出手摸了摸久保史緒里的秀髮，自己的手順著黑色柔順的長發緩緩的滑下，拍了拍久保史緒里微微彎起來的腰，示意她挺直自己的腰板，「你這個年紀出去就算打工也沒有人敢要你。」

「那，我就不要了！反正！」久保史緒里紅著臉慢慢的把自己的小拳頭捏緊，原本柔和的小臉上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副堅定的神色，「反正我應該也可以選的上。」

「別說的這麼肯定，」林瑠郁用夾著圓珠筆的手輕輕的在小久保史緒里的腦袋上彈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仙女丫頭抱著頭，一雙可憐的小眼睛盯著自己的樣子，又笑了起來，「萬一選不上你不是要很傷心，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當一個小偶像嗎？」

「林瑠郁你不是接受了媽媽的任務，來勸我不要當偶像的嗎？怎麼突然又這麼說了？」久保史緒里捂著自己的小腦門，用力的擦了擦自己小腦袋上的紅印子，嘟著嘴有些不解的看著對面的林瑠郁。

「哦？你這都知道了？」林瑠郁有些驚訝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突然有種被妹妹知道自己晚上出去鬼混的羞恥感。也許是背著久保史緒里，跟四個家長結成盟約的事情，被小久保史緒里知道了，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在林瑠郁和久保史緒里的父母看來，林瑠郁的成長方向才是一個比較穩妥的方向。

成績好，獨立自主，讓大人放心。以後幾乎百分百能上一個名校，未來畢業了也是能找到份光彩的職業。

似乎林瑠郁所有將來的道路都可以看的見，基本上可以用平步青雲來解釋了。

而久保史緒里的夢想當小偶像？

其實在雙方的父母看來，並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或者說不是他們心目中最穩妥的選擇。

走上這條路，久保史緒里可能會一夜成名。而更多的可能性就是浪費青春，甚至墮入資本的玩物里。

久保史緒里的父母的願望很簡單，同樣也是現在很多父母的願望。

不要求小久保史緒里以後能大富大貴，大紅大紫，只是希望女兒可以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就行了。

但是不讓久保史緒里去試一下的話，小久保的父母也忍心看到女兒失望的眼神。

思來想去，於是找了個折中的辦法。

在小久保史緒里踏上列車的同時。林瑠郁就接到了兩家人的電話，內容就一個，想著久保史緒里住在林瑠郁家裡的時候。這個當哥哥的可以勸勸妹妹，也好讓她回心轉意。

「我是誰！」久保史緒里雙手叉著腰，小腦袋仰的高高的，一副神氣的樣子，兩個小腳丫架在林瑠郁的大腿上，活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林瑠郁笑著輕輕的敲了敲妹妹的小腿骨，抬起頭笑著看著對面的仙女丫頭，緩緩的說道，「只要是史緒里想做的，不犯法的正確的事情，我都會支持史緒里去做。」

「那哥哥能不能也答應史緒里我一件事情！」久保史緒里眼角帶著眼淚，

慢慢的湊到了林瑠郁的面前，好看的眸子里似乎帶著一絲哀求的意思，「賺錢可以，但能不能別去當狗仔了？」

一時間房間里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原本對視著的兩人目光漸漸的錯開了。

林瑠郁的視線有些不安的下移，眼神中產生了一絲波動。但這樣細微的小表情一瞬間就被自己收拾好了，重新抬起頭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著問到，「為什麼？」

「那為什麼要去呢？！」

久保史緒里皺著眉頭，眼神里滿是不解的神情，連帶著語氣也變得越來越嚴厲起來。就像在蜜糖包裹的糖中夾雜了一塊鋒利的刀片。

自己的哥哥哪裡都好，還疼自己，唯一一點自己想不通的就是，為什麼這樣一個人會去當一個跟蹤別人，拍取他人照片來換錢的狗仔呢？

「理由有這些。第一，狗仔拍照片賣照片不算犯法，只是很噁心人。第二，我的課餘時間不多，而且我會攝影，當狗仔是迫不得已的選擇。」林瑠郁眼神慢慢從猶豫變得堅硬起來，又重新回歸到了平靜，不緊不慢的說道，「第三，拍到照片，來錢快很多。」

「所以說，總結下來還是錢的問題是嗎？」

久保史緒里的眼神慢慢的變得暗淡下來，微微咽了一口口水，緩緩的說道。

她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相反她很能理解林瑠郁的行為。畢竟這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自己，自己需要花錢。

但是理解歸理解，要讓她接受這一事實，她還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在小久保史緒里的眼裡，自己的哥哥林瑠郁，永遠是白色的，正確的，暖暖的笑容。好像周身能散發著溫暖的陽光一樣。

而這樣的一個陽光的人，卻需要去當狗仔來賺取生活的費用。

這就相當於在久保史緒里心裡那白光的形象上滴上了一滴墨水。在自己心裡偉光正的哥哥身上這一滴墨水卻是那麼的刺眼！

「林瑠郁，我，」久保史緒里原本緊繃的小臉慢慢的變得柔和了起來，緩緩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想觸碰到林瑠郁的臉龐，-「如果我什麼都不要了，能不能換回你不去當狗仔了？」

林瑠郁望著久保史緒里伸過來的手臂，眼神劇烈的波動著，自己的嘴唇不停的顫抖著。那一刻，自己真的想答應了。

但是有那麼一瞬間，小島翔太那流著淚的笑容重新印入了自己的腦海里。

「窮病！」

小島翔太的話彷彿魔音一樣在林瑠郁的腦海里一直迴響著。

「不行。」

林瑠郁微微偏了偏自己的臉，躲過了小久保史緒里顫抖著伸向自己的手。

………………

「我，我知道了！」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湧上了久保史緒里的心頭，小丫頭瞬間捂著嘴跳了下來。眼淚快到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涌了出來。

「我，我出去冷靜一下！」

「砰！」

寂靜的屋子裡，回蕩著久保史緒里離開時關門的聲音。林瑠郁慢慢的無意識的折斷了手裡的鉛筆。有些疲憊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很抱歉啊妹妹。

我不想嘲笑你的世界只有黑白兩色的判斷，那除了好人就是壞人的理解。

那是因為這是我需要去守護的，而不是嘲笑的地方。

這個世界其實並不美好，或者說是很不美好。

但是，但是如果能晚一點讓你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那我也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來。

我行走在灰色的地帶，為的就是能讓光明和夢想這些不該被世俗所束縛的東西能多在你心裡停留一會。

晚安，我的小仙女，久保史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