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竊友迷情（2）

這天是周末，室友們都在睡懶覺，誰也沒注意到誠縉一大早就消失了。直到晚上，大家才發覺，好像一整天都沒見過他，都有些疑惑。有室友給少安打電話詢問，只聽電話里聲音嘈雜，少安說他在外面跟同城的同學聚會，晚上就不回宿舍了。但誠縉沒有手機，室友只當他也出去玩了，一夜未見也沒在意。

誠縉趕了一天路，直到傍晚才到。雖然離開家才不過一個多月，卻有種久遠的感覺——他顧不上回味這種重踏故土的親切，急忙趕到父親單位，見到門房的老叔。

門房老叔看到誠縉，彷彿知道他要回來似的，並不意外：「噯？小縉，你是不是回來看你爸嗎？」

誠縉聽到這話，心裡越發緊張：「我爸他……他這會在哪？他好不好？」

門房老叔：「聽說被車撞到，受了點傷……」

誠縉如聞霹靂，想不到自己的感應竟然全是真的：「那他現在……怎麼我打他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門房老叔：「哦，可能是電話摔壞了……你等等，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說著撥通了電話：「喂？老屈，你這會在哪呢？小縉回來看你了……」

聽到電話那頭傳出父親熟悉的聲音，誠縉這才略微放下心來。父親叫他等著，不一會就趕到單位，看起來行走如常，並沒有什麼異樣。

其實父親確實出了點意外：昨晚走在街上，不知怎麼神思恍惚，就被一輛擦身而過的汽車驚到，摔了一跤——好在並沒有造成大的傷害，只是手上擦破了皮，還把手機摔壞了，直到傍晚才換了部手機，所以一整天電話不通。但被撞的那一刻，他還是心驚肉跳的，瞬間想起二十年前，他跟母親成婚之前，曾經對誠紳的承諾。誠紳當時鐵骨錚錚的警醒猶言在耳：

「……將來你要是對我媽好，我會拿你當叔叔一樣看待；可如果有一天你負了她，可別怪我……大耳光子抽你！」

當時父親也是堅定地答覆：「誠紳，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歡你媽的！要真有那麼一天，就讓我出門被車撞死！」

莫非老天爺真在窗外看著？差點就讓他的誓言應驗？

誠縉看到父親安然無恙，但還是緊張地上前拉住他：「爸……你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你打了一天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父親看到兒子突然回來，顯得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哎呀！別擔心！爸爸沒什麼大事！就是昨晚上不下心被汽車擦了一下，摔了一跤，手上擦破了皮，把手機摔壞了。那會才重新買了個手機，剛換好卡，沒想到你剛好打電話過來……」

誠縉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父親知道誠縉不會跟他回「家」，索性就留在單位的房間，晚上跟兒子睡在一起聊聊天：「大學生活怎麼樣？學習緊張不緊張？能跟得上嗎？有沒有什麼困難？」

誠縉想了想說：「還好吧……就只有一點：我時常想寫點東西，可修改起來不太方便……要是有台電腦……」

話說到一半，誠縉就噎住了……可父親已經全然明白誠縉的意思，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但又故意岔開話題：「你頭一次走這麼遠，爸爸一時牽挂，也不能馬上聯繫到你……讓你買個手機，你怕是還沒買吧？」

誠縉搖搖頭。

父親：「既然回來了，明天爸就帶你去買一部手機吧！現在手機也不貴，你到學校辦張優惠套餐卡，一年下來也沒多少錢。像今天這種事情，要是馬上跟你說清楚，你也不用急著趕回來了……」

誠縉聽到父親這番話言辭懇切，心理倒多了幾分感激。他突然覺得父親還是很在乎他的！而他也是很在乎父親，所以才會因為一個夢境就著急地趕回來。但他心底還是有些不太平衡——現在的父親已經跟那女人成家了，早晚有一天，他的心會被她一點一點地收走……想到這，他突然想試試父親：「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父親點點頭。

誠縉：「如果我和她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

父親一愣，傻笑道：「這算什麼問題？」

誠縉也覺得這個問題有多幼稚有多傻，可他還是想知道答案：「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父親遲疑著說：「我……兩個都救……」

誠縉有點失望，但還是不甘心，繼續追問道：「如果只能救一個呢？」

父親繼續遲疑著：「我……當然是……救你！」

誠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還是覺得失望——這幾乎不用任何思考就可以斷定孰重孰輕、誰更親近的問題，父親竟然要在自己的追問下才勉強得出這個答案——難道那女人在父親心裡的地位已經跟他對等了？

父親似乎看出了誠縉的心思，撫摸著他的頭，安慰著說：「爸爸知道你的心思……你永遠都是爸爸最重要的！」

誠縉聽到這話，突然有種莫名的感動，想起夢境中父親那絕望的眼神，慶幸那只是一場夢，一時百感交集，抱住父親大哭起來：「爸！對不起……我不該問那種問題……」

父親繼續安撫著：「好啦！爸又沒有怪你……別多想了，早點休息，明早給你買了手機，就去上學吧……」

這一夜，誠縉睡得很踏實，朦朧中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他們一家人還在一起，幸福和諧地生活著……可那隻能是一個夢，再也無法回去了嗎？

第二天一早，父親陪誠縉吃了早飯，買完手機就準備送他去車站。臨走時，父親問誠縉：「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媽？」

誠縉搖搖頭：「我這次回來沒告訴她……還是不回去了……」

父親點點頭，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接聽道：「哦，送來了嗎？我就在路口……」說著掛斷電話，對誠縉說：「那爸爸現在就送你去車站……」

正說著，一輛小轎車從旁駛過，父親帶誠縉上了車。開車的是個年輕小夥子，誠縉認出那是他遠房的表哥。表哥將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放到後座位上，又對父親說：「舅舅，這款電腦是我那最暢銷的，適合學生用，我按進價給你拿了一件！叫小縉試試好不好用……」

誠縉疑惑地看著父親，父親說：「那真感謝你了！小縉，這電腦是我托你表哥專門給你帶的！這次上學你就帶上吧！」

誠縉瞬間懵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就那麼隨口一說，父親竟然這麼快就滿足了他的心愿！他將電腦抱在懷裡，只覺得懷抱著一包濃濃的父愛……

父親希望用他的實際行動給兒子一些彌補，但卻想不到竟因此給他帶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