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一直下

「什……什麼？」明秀迷糊的看著蔣坤手裡的葯粒，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果然，蔣坤開口了，「既然是野種，自然不能要。」

所以，這是打胎葯。

「不要……不要……」明秀驚懼的搖頭，臉上的水珠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她不能讓蔣坤親手殺了他自己的孩子。

「吃了。」然，她的淚水換來的卻是蔣坤更為的冷漠，指上一用力，那粒泛著苦意的葯粒就強塞進了明秀的口中。

不等她反抗，蔣坤一捏她的鼻子，「咕嚕」一聲，葯粒被迫的咽了下去。

「咳咳……」明秀慌的去掏自己的喉嚨，就想把葯粒給掏出來。

卻根本不可能了。

蔣坤退後了一步，接過孟翠蓮遞給他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手，彷彿他剛剛碰到了多髒的東西似的，眼神里全都是冷漠。

一旁，孟翠蓮望著表情痛苦的明秀，卻猶嫌還不夠，「坤哥，也不知道那葯好不好使，要是沒啥藥效的話……」

大概是聽進了孟翠蓮的話，蔣坤又往前邁了一小步，一雙嶄新的綠色帆布鞋就停在了明秀的腳邊，明秀驚喜的抬頭，以為他捨不得他們的孩子了，「阿坤……」

「嘭」的一聲，下一秒鐘，明秀整個人都懵了，那隻她親手為蔣坤買的帆布鞋狠狠的踢在了她的身上，身子在雨簾中劃了一個拋物線，隨即重重的撞到了土牆上。

「嘶……」好疼。

身體沿著土牆滑落，明秀掙扎著起身，手裡緊攥著唯一擁有的破布包，還是不死心，「蔣坤，你真的不要你的孩子了？」

他這一腳，斷了她所有的自尊和希翼，身體有多疼，心就有多疼。

「不要。」蔣坤半絲猶豫都沒有的說到。

明秀忽而覺得身下傳來一股溫熱，緊接著就是濃濃的粘稠感。

明秀慌的手指急忙落向濕了的褲子上。

被雨水沖淡了的血就這樣的落在眼中，讓她心一抖，蔣坤這一腳，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他堅決不要她的孩子。

不，小東西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命。

可距離村子最近的赤腳醫生住在三里地外，如果用走的，走不了幾步孩子就完了。

蔣坤有自行車，可以馱她去找赤腳醫生，孩子或者還有希望。

手拄在雨水中，明秀一步一步朝著蔣坤爬去，染著血的手握住了他的褲角，「蔣坤，我流血了，這是你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孩子，你救救孩子。」

卻見蔣坤又一抬腳，直接就把她踢到了泥水裡，「流了最好，省得生下來丟人現眼。」說完，他拿過孟翠蓮手裡的傘，大步的離開了小院子。

雨一直下。

明秀一直坐在泥窪里，身後的男人越走越遠，很快消失。

孟翠蓮好象一直在說話，只是，明秀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冷。

除了冷還是冷。

明秀睡著了，就睡在冰冷的泥水坑裡。

迷迷糊糊中，有男人有力的臂膀抱起了她。

「坤哥，是你嗎？」明秀吃力的環上男人的腰，整張臉都埋在男人的懷裡，只想汲取更多的溫暖和安然，蔣坤到底還是在意他們的孩子的，那是他的骨血，他怎麼能不管不顧呢。

男人的身體一僵，一滯，許久才終於邁出步子，一步一步，直到進了一個草棚子里，才把明秀小心翼翼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