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是我的噩夢
糜亂的夜。
「疼……」我的眉頭緊緊地皺起，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大腿內側似乎有液體流出，我睜開眼睛，卻發現原本我壓在身下雪白的地毯，現在已經變成了紅褐色。
是血。
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閉上眼睛，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男人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別怕，這可是你長大的標準，我們小芮安長大了。」
也沒能再想到其它，我只能雙手緊緊的掐著男人的肩膀，我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肯鬆口。
「小芮安可是成為女人了。」
不遠處，泛著白光的閃電劈開這黑壓壓的烏雲，隨即而來的是一場傾盆大雨，伴隨著這大雨的還有隆隆的雷聲。
「我怕……」緊緊地閉上眼睛，我將地上的被子裹在身上，不肯鬆手。
我對於這種陌生又未知有著極其的不安全感，害怕由心而生。
「小芮安，別怕，我去給你拿一個乾淨的毯子。」男人說著，就走出了我的小房間，這裡，沒有一絲光亮，黑漆漆一片，一點都看不到男人的面容。
但我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我的心，卻跳得厲害。腦中，一片混亂。臉上，還余驚未消。
這裡，是這座宅子的盡頭，是宋女士為了招待遠方的親戚，特意準備的房間。
我等了好久，也沒有見那個男人回來。我忍著疼痛想要起身穿衣服，但是，原本緊閉的門「嘩」地一下打開了，燈被突然打開，黑漆漆的小房間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赤身裸體的我，暴露在那一張張充滿震驚，厭惡，鄙夷的人臉上，我急忙蹲到地上，裹起那條臟掉的毯子，瑟瑟發抖。
「嘖，這麼小就這麼放蕩了……」
「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真是野孩子，沒人管。」一聲聲的竊竊私語傳入我的耳中，一張張陌生的手指指點點。
我蜷縮在原地，雙手抱膝，身上微微顫抖。不是這樣的，不是她們說的這樣的……明明是……我剛想要張口解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人群中鑽了進來，當場就給我了一個耳光。
是母親。現在的她，是我名義上的表姨。
她為了嫁入沈家，連我這個女兒也不認，只是說我是她的一個親戚。
「我打死你這個死丫頭，丟人現眼……」她哭著，拳打腳踢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她的拳頭，就像沒有使儘力氣似的，軟綿綿的，落在我的身上，一點也不疼。
「宋女士……」帝王般的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就連一個目光都不肯賞給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母親。
我的心，彷彿靜止了。
我能看得出來，現在的母親，眼底似乎多出幾分哀求。
男人的臉上突然顯露了一絲微笑，與他平日里的作風截然相反。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母親，一字一頓地說：「權貴世家，無敗類，即日起，逐出沈家，永遠不得回到北美，死後的骨灰，也與沈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砰砰砰……」我猛然地驚醒，騰地一下坐起來，似乎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的額上冒出一滴一滴的汗，真是奇怪，明明開著空調呢。
看著窗外一片漆黑，我想起了剛才那個夢，以及，那個男人沒有說完的話。
「小芮安，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我鬆了口氣，無數次，這麼醒來，眼前浮現的，總是那一群人的嘴臉，那厭惡的嘴臉。
那一場噩夢，讓我無法醒來。
我曾經問了自己無數次的為什麼，那明明是個局，以愛之名，引我入的局。可該死的是，我卻依然飛蛾撲火般，撲向了他。
快速走到客廳，雙手顫抖地摸索著，終於找到白天剩下的糖果。
迅速打開，我放在嘴裡，直至慢慢在嘴中消失，我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昏暗的光線驅趕了屋裡的黑暗，我蜷縮在地上，仔細打量著這個地方。這裡，是我暫時棲息之地，不算簡陋的公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是蘇嵐安排的。
我再次打開包裝紙，門外的窸窸窣窣引起了我的注意。
門突然打開，進來一個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的女人。
林嬈。
門口的人一臉怒意的沖向我，搖著我的肩膀，幾近爆炸。
「宋芮安，你又吃糖，信不信你的牙全都掉光，我在外面敲了十幾分鐘的門，手都要斷了。」她怒氣沖沖，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這不是，進來了嘛？」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了解我的，都知道我的習慣，會把鑰匙放在門外垃圾袋的下面。
我空洞地看著眼前的景物，眼底沒有一絲東西。
「你，這是要幹嘛？」林嬈有些抓狂。
林嬈是我國內為數不多的好友，現在經營一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珠寶公司,也算是個有事業有夢想的女人了。
我沒有回答，手卻不停地剝著糖紙。
嘴裡的糖漸漸變小，只剩下星星點點，我拿起糖盒，卻被一隻手攔住。
「芮安，你不能再吃了，到底是怎麼了啊？」
她說著，指著散落一地的糖紙讓我看。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吃了多少。怎麼變得跟瑞軒一樣，那麼喜歡吃糖了呢？
我怎麼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回國了，回到那個，讓我痛苦不堪的地方了。
「沒什麼，只是有些煩罷了。」我收起糖盒，輕輕一掂，剛好，裡面什麼也沒有了。
「沒事就好，芮安，你趕快收拾一下，準備去走秀，這可是我的秀，一定要好好走啊，就當幫我一個忙了。」她囑咐著，把我往洗手間推。
嘩嘩的水龍頭打開，我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疲憊不堪，無精打采，原本白皙的臉上泛起几絲黃。空洞的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擁相隨著。
臉上未著半分粉黛，我不想往臉上折騰這些東西。
我，緩緩地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