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野孩子
不多久，鐵皮屋。回到這裡，張君已經胸有成竹。
蘇玲正和小小在吃飯，不過表情沮喪萬分。
這樣困苦絕望的生活，她過了整整六年，父親把她叫回去，彷彿天亮了，陽光突然照了下來，但現在，那可以抓到手的希望轉瞬即逝，剩下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她不甘心。
「媽媽，你怎麼了？」
看蘇玲眼眶通紅，有些哽咽，小小關心問著。
「媽媽眼睛不舒服，沒事。」
蘇玲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摸了摸小小的臉。
為了女兒，不管怎麼樣，她都要堅強。
「你怎麼又來了？」看張君回來，蘇玲低落的情感瞬間爆發，怨氣森森道：「我說過了，不準再走進來一步」。
「爸爸……」
小小卻歡呼起來，又著搖晃蘇玲的手臂，「媽媽，我想要有爸爸，班裡的小朋友都說小小沒爸爸，他們都笑我是野孩子。」
「他不配做你的爸爸。」
蘇玲說完，砰地一聲，將鐵皮屋的鐵門關上了。
張君嘆了一口氣，要怎麼樣，才能讓蘇玲知道事情真相，原諒自己？
在戰場上，敵人對他聞風喪膽，但感情生活上，他感到了貧乏。
不過張君沒走，他在鐵皮屋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剛才小小的話讓他心裡一陣絞痛。
他拿出了手機，以「小小爸爸」的名義，加入了小小幼兒園班級的家長群。
不一會兒，申請通過了，但蘇玲明顯沒注意到他的加入。
群里還挺熱鬧。
「各位爸媽們，馬上教師節到了，大家有什麼想法？老師們平常太辛苦了，咱們得好好感謝下老師，是不是？」發消息的人，是一位叫成熙媽媽的人。
「家委會的意見，班主任和兩位老師都沒出國過，咱們家長一起湊錢，請他們去歐洲旅個游放鬆一下。平均下來，一個人也就出個兩千塊而已，大家也出得起。」
「哎呀，還是成熙媽媽想的周到啊，我同意啊！」另外一個家長附和了起來：「尤其是班主任夏老師，特別辛苦，咱們家長們確實應該表示一下。」
「那這事情咱們就這樣定了哦，大家交錢到我微信，我統一給老師報團！」成熙媽媽發了個大笑臉，還@了班主任夏老師。
「感謝老師我贊同，但去歐洲旅遊，是不是貴了一點？」
就在這時，群里出現了蘇玲發的消息。
「哎呀，小小媽媽，一個人才出兩千塊，怎麼會貴？很便宜了好不好？你是不是沒出過國？」
成熙媽媽嘲諷了起來，「你要是覺得老師不辛苦，不願意出，我們也不會強迫你的，反正老師都看在眼裡的。」
「是啊，不想出你就別出，這都是靠自覺的，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就會出，不懂得就會想借口推三阻四！反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們哪裡管得了所有人？」
「唉，你們別這樣說小小媽媽，你們不知道，她家是咱們班級里最窮最可憐的嗎？連吃飽飯都成問題了！更何況，小小是班裡唯一沒有爸爸的孩子！兩千塊對人家來說，已經是巨款了呢！」
「小小是那個瘸腿的小女孩嗎？哎呀，這小女孩也太慘了，這種家庭腿還瘸了，長大不是變成廢人了？」
張君雙眼通紅，咬緊了牙。
「誰說小小沒有爸爸？」他發了一條消息出去，「我就是她爸爸。」
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君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人。
要送禮你自己送，在群里慷他人之慨綁架他人討好老師，不和他們一樣，還要在道德高處指責你。
「小小不僅有爸爸，家裡還很有錢。」
「我聽說，三位老師房子都還沒買，已經給老師定了三套房，各位家長把三套房首付一百五十萬湊一下，我們感謝一下老師的辛苦，錢先轉到我這邊，我統一買給老師。」
剎那間，群裡面鴉雀無聲。
「你們誰要是覺得老師不辛苦，不願意出，我也不會強迫你們，反正老師都看在眼裡的。」
「這都是靠自覺的，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就會出，不懂得就會想借口推三阻四！反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哪裡管得了你們這一群的煞筆？」
張君還想發，但是消息提示，他已經被班主任夏老師踢出了群聊。
隔天傍晚，小金星幼兒園。
蘇玲開著電動車停在了幼兒園門口，吸引了不少男人炙熱的目光。
這時候幼兒園正是接孩子的高峰期，家長很多。
蘇玲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小小，正準備叫她，卻發現小小一臉怒意，正和一個小男孩吵架。
「我媽媽說了，你就是沒爸爸的野孩子！」小男孩一臉壞樣，嘲笑道：「野孩子沒爸爸，哈哈哈！」
「我有爸爸的！」小小眼眶通紅，有些委屈。
「你騙人！夏老師上課都說你沒爸爸，沒人管教，是個壞小孩了！」
「全班都有爸爸，就你沒有，你這個野孩子，我們不會再和你玩了。」
小男孩喊得很大聲，一邊說還一邊用腳踢小小，小小打了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喂！你幹什麼？」蘇玲沖了上去，把小小扶了起來，小小再也控制不住了，倒在蘇玲的懷裡，「媽媽。」
小男孩看蘇玲來了，扭頭就想跑，結果一頭撞到廣告板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哇！
小男孩大哭了起來。
小小倒在蘇玲的懷裡，委屈地也大哭了起來，「媽媽，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
「對！對！小小有爸爸。」蘇玲心如刀絞，緊緊摟著她安撫。
「成熙！」
不遠處，一個穿金戴銀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沖了上來，看到兒子倒在地上，氣的濃妝艷抹的臉不斷發顫，「成熙，是誰欺負你？你告訴媽媽，媽媽饒不了他！」
「媽媽！是她打我，踢我屁股。」這小男孩指著蘇玲。
蘇玲有些惱怒，自己根本碰都沒碰到他，他還倒打一耙。
她正想解釋，小男孩的媽媽已經衝到了跟前：「好啊你這個潑婦，大人打小孩，難怪教育出沒教養的小孩來，今天我饒不了你！」
這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女人，正是班裡家委會的會長成熙媽媽，家裡有錢，接孩子開的是紅色寶馬，平常耀武揚威慣了，只有她兒子欺負別人，哪裡能讓人欺負了？
昨天在群里，就是她提議請老師去歐洲旅遊，被張君嗆了一通，心裡憋著一股火，看到蘇玲和小小，雙眼通紅。
她一腳就朝著小小踹了過去，當著蘇玲的面，把小小給踹飛出去，撲通一聲撞到了牆壁上。
見這情形，蘇玲情緒頓時失控了，沖了上去。
那女人也沖向了蘇玲，伸手就抓她的頭髮，還往她臉上撓，「看我不打死你這臭表子。」她很蠻狠，蘇玲不是對手，被她抓著頭髮往柱子上撞了幾下，額頭破皮流血了。
「媽媽……」小小嚇得大哭。
蘇玲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那女人才鬆手退了幾步。
「喂，小小媽媽，你幹什麼？這裡是幼兒園，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敢動成熙媽媽一下，我們就報警了。」
班主任夏老師突然跑了出來，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蘇玲，「剛才小小欺負成熙，我都看到了。你一個大人打小孩，我也看到了，你不要以為這裡是你耍橫的地方。」
看夏老師偏袒著那女人，睜眼說瞎話，蘇玲知道，張君發的那消息，讓夏老師和成熙媽媽都懷恨在心了。
蘇玲吃了大虧，氣的把石頭扔了出去，那女人一躲，結果高跟鞋太高，鞋跟折斷，扭了腳，哎呀一聲對著不遠處小男孩父親大叫，「你還是個男人嗎？你老婆兒子快被人打死了！」
小男孩父親剛站在旁邊貪婪偷瞄了蘇玲好久，但這一會兒，他也顧不上覬覦蘇玲的美色了，上前去直接掄起大膀子，一巴掌就朝蘇玲的臉狠抽下去。
哇！
其他人紛紛叫了出來，蘇玲被抽地眼前一黑腦袋裡嗡嗡嗡作響。
「媽媽。」小小嚇得大哭。
那男人不解氣，第二個巴掌又抽了過來。
啪！
那巴掌扇下去眼看著就要扇到蘇玲臉上，突然一道黑影從人群里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