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過年
方然的父親方木在家排行老二，上面一個哥哥下面三個妹妹。
印象之中，從方然記事起，每年大家都會回來過年。
只不過每年團圓的人數都不一樣，有時四個家庭，有時五個家庭，而三個姑姑都會在吃完年夜飯後，第二天一早就離開，回到她們的另一個家。
不過近幾年每年回來的人都比較齊，三個姑姑基本都會回來，因為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以後團圓的機會可能就越來越少。
而方然也清楚，如果奶奶走了的話，這種大家庭的過年團聚可能就很難了。
所以他對今年的年夜飯準備得非常充分，早早的就在網上買好了烤爐和火鍋，希望讓這頓飯豐盛無比，讓大家都開開心心過個好年。
然而，今年的焦點註定不在飯有多香上。
......
年夜飯上，一輪敬酒和發紅包環節結束后。
方林率先問道：「方然在哪兒工作啊？是今年剛剛畢業吧？」
方林是方然的大伯，現在在鵬城開一家酒店，不大不小，生意也還可以。
早年他自己就是廚師，當時在江城一家酒店當主廚，會幾道拿手菜。
據說還有其他地方的人專門過來吃他做的招牌菜。
方然也吃過，確實好吃。
不過方林現在年齡大了，自己也就沒再下廚了，只是偶爾興緻來了做做。
方林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對小孩子都特別好，以前經常燒蝦球給方然吃。
所以面對大伯的提問，方然立馬答道：「我先在江城一個培訓機構當了幾個月老師，現在準備在南木鎮開一個幼兒園，準備工作都做好了，開年就直接變身園長了！」
啥？幼兒園園長？
方林前半句聽得還好好的，後面一下子就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桌上除了方然爸媽和奶奶之外，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感覺莫名其妙。
他們都覺得很詫異，方然怎麼一下子就要在南木鎮開幼兒園了？
於是，方然大姑姑方莉直接問道：「方然你大學不是學的計算機嗎？怎麼現在要開幼兒園了？而且開在南木鎮？」
問完，方莉還看了王芸一眼。
似乎是在問她，方然要開幼兒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方莉是兄弟姐妹幾個裡學歷最高的，也是現在混的最好的，在江城一個大公司上班。
平時經常和王芸聯繫，所以她才奇怪為什麼方然幼兒園都要開起來了，她卻現在才知道。
不過很快她也懂了，肯定是王芸覺得方然要在南木鎮開幼兒園，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就沒有和她說。
但方莉還是很奇怪，王芸和方木為什麼會同意方然在南木鎮開幼兒園呢？
現在這鎮子上還有小孩嗎？
要開也是應該是在鵬城啊？
很快她的疑問就被解答了。
方然如實說道：「大姑姑，大學學的什麼不重要，我們同學現在工作就沒幾個是對口專業的。
而在南木鎮是因為現在幼兒園投資很大，我想現在南木鎮試試，這樣失敗了也不會很虧。」
方莉點了點頭，方然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她還是覺得方然即將變身幼兒園園長這件事有點兒突然而且衝動。
但方然臉上自信淡然的樣子，又讓她覺得他好像很可能會成功，他這並不是衝動之舉。
所以一時間方莉也就沒再說話。
其實當時方木的想法也是這樣，就是覺得方然的身上有種很強大的自信感，才會支持他去做這件事情。
方然見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立馬不再多說。
他知道大伯姑姑們肯定會問，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問完了。
接下來，其他人倒沒再提問，因為剩下的兩個姑姑都嫁在農村。
這種方然事業上的問題，她們也給不出什麼建議。
不過後面話題轉到小時候的趣事、從前的回憶后，她們就敞開了嘴巴，加入了討論聲中。
方然和其他同輩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則聽得津津有味。
因為上一輩人的童年和他們這一輩並不一樣。
種田、種地、挖石頭、建房子......
經歷豐富。
可能是因為小一輩的都要長大了，所以今天大伯姑姑們把很多陳年往事全都在飯桌上講了出來。
方然也這才知道，原來方木當年初中畢業就外出打工，主要是因為家裡沒錢了，他要和方林一樣去給三個妹妹賺上學的學費，減輕家裡的負擔。
而當年這裡能考上高中的人，基本都是復讀的。
方木有自信復讀一年必能考上高中，但他不想讓幾個妹妹初中都不讀。
他也不想讓本就身體不好的父母壓力過重。
好在後來方木回到南木鎮，自學大半年，硬是在一百多個人當中，考上了公務員，然後走到現在的地步。
而唯一讓方家兄妹們遺憾的，是老頭子走得早，沒能看到現在的大家庭，看到現在混得還不錯的子女們。
也正是因為兩個哥哥從小的付出，方家大家庭這麼多年都來往密切，關係和睦，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一直都是團結的一家人。
......
飯後，大人們有的外出組織麻將，有的聚集聊天。
反正像以前那樣全都圍坐在電視旁看春晚的場景是沒有了。
方然和兄弟姐妹們則坐在電視機旁放著春晚、磕著瓜子、刷著手機。
唯一讓方然覺得可惜的是，最小的妹妹也讀大學了。
全都看不到什麼天賦，他也不能做出什麼幫助。
只能等到最大的哥哥結婚生子，到時他再去幫忙培養一下。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12點。
隨著電視機里的倒計時歸零，新的一年來臨了。
房間內，各個手機紛紛響起了提示音，不是拜年就是紅包。
其中方然兩個已經工作了幾年的堂哥、堂姐，手機里傳來的聲音最多。
而方然和兩個還在讀書的弟弟妹妹手機聲音則較少。
方然自己也回復了幾個，基本都是同學。
如果是那種一看就是群發的，他就回個「同樂」。
如果是那種不是群發的，他就認真一點回。
而結果是，認真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路小雨發來的。
因為男人之間通常都不會發這些東西，而方然的異性好友一個沒有。
所以他只能看著路小雨的信息，想想該怎麼回。
路小雨發來的祝福是這樣的：
新年好！園長大人！
幾秒后，方然回了句：
同樂！小雨老師！
回完之後，方然刷新了一下QQ空間。
果然，王心怡新發了一個動態。
一張照片，畫面中，是她和一群孩子圍在一起吃飯的樣子。
下面配上了一句新年快樂。
方然如往常一樣，在下面評論了句：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