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4）
一眨不眨瞧著顧從楊窘迫的神情，邱雲澤一邊想對方到底看見了什麼，一邊笑著把桌上自己因為看見顧從楊而拿的牛奶遞給對方。
接過牛奶，顧從楊喝了一口才因為溫熱的飲料放鬆了一些，隨即，她看向手中的牛奶。
什麼時候自己拿的？
顧從楊疑惑的想，好甜。
掃了一眼坐在身邊乖乖喝牛奶的顧從楊，邱雲澤安靜的開始吃早餐。
幾分鐘后，瞧了一眼桌上的牌子，服務員端著一碗面走過來。
「慢用。」放下食物，穿著襯衣和包臀裙的服務生沖著邱雲澤笑了笑，離開了位置。
剛拆開筷子，邱雲澤就瞧見因為香氣而看過來的顧從楊，他問她想不想吃。
算了算已經吃完的食物，趕緊快超標的顧從楊遺憾的搖了搖頭：「不了，謝謝。我早餐吃的差不多了。」
發現顧從楊雖然這麼說，目光卻沒有離開那碗面，邱雲澤笑了起來：「那，就吃一點點好了。」
顧從楊驚訝的瞧著邱雲澤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起身去前面拿了一個小婉過來，邱雲澤從面碗里夾了少許面和作料放進小碗遞給顧從楊。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再瞄了瞄一臉平靜開始吃面的邱雲澤，過了一小會，顧從楊才慢慢端起碗吃了起來。
只有幾小筷子的麵條，顧從楊卻吃得很慢很慢。
用餘光瞧見對方吃面的模樣，邱雲澤不懂為什麼好好的一碗面，顧從楊可以吃出一點小傷感？但在看到對方吃完自己裝好的食物，邱雲澤感覺，從昨晚就開始有的不愉快感終於消失了一些。
解決了早餐，兩人便一起上樓各自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顧哥哥還沒醒，顧從楊便輕手輕腳從行李里拿出寒假作業坐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寫著寫著，顧從楊就想到早餐的那小碗面，她不由自主嘴角上翹，半晌又搖頭告訴自己要專心。
一直到九點左右，顧從新才神情恍惚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正在做作業的顧從楊，又看了一下時間繼續倒了回去——昨晚一直和小措連線玩遊戲到凌晨三點，一點起床的動力都沒有。
顧從新倒下沒多久，房門就被敲響了，顧從楊去開的門，是趙嘉措。
看著給自己開門的顧從楊，趙嘉措問道：「小新呢？」
「哥哥還沒起來。」讓開位置，顧從楊回答。
想了想昨天對方和徐宣言約定的時間，趙嘉措告訴顧從楊：「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乖乖點了點頭，顧從楊離開了房間，隨即，趙嘉措關上了門。
在門外，顧從楊很快便聽到房內有動靜。
默默看著天花板上的額圖案，顧從楊裝作什麼都聽不到的模樣背著書。
半晌，門重新打開，穿戴整齊的顧哥哥秧巴巴地走了出來。
趙嘉措讓顧從楊進門並說道：「我們去吃早餐，一會就回來。」
「嗯。」
等六個人集合併出發差不多是10點。
先去金魚街逛了一會水族館，一行人才去澳門翠苑茶餐廳吃中飯。下午去彌敦道（最繁華的九龍半島的知名街道），順便在朗豪坊晃了一圈，才尋了一處吃晚飯。
時間很快晃到晚上八點多。
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廢掉的徐宣言，瞧著仍舊興緻勃勃不知疲憊的顧從新從心底里表示敬佩——他本來以為今天只是隨便逛逛，看看有什麼需要買的，沒想到，顧從新和趙嘉措卻是真正的在逛街……兩人一路逛著喜歡上什麼就買什麼，最後邱雲澤三個小朋友買的東西還沒顧從新一個人給顧從楊買的東西多。
「你哥哥太厲害了。」徐宣言喝著飲料看向顧從楊，感嘆道。
顧從楊看著不遠處正在和趙嘉措買東西的顧從新，想了想說：「其實已經很克制了。」
「誒？」徐宣言震驚：「難道這還不厲害？我一天從出了門就沒怎麼休息過，一直在逛街逛街逛街，滿眼睛都是那些商品商品商品……」
顧從楊抱歉的笑了笑，她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要不我們分開玩？」
「沒事，其實和從新哥一起玩挺開心的。」徐宣言回想今天一整天的顧從新，對方雖然沉迷於逛街但很多時候都很照顧他們，而且，他想想今天藍婉的狀態，決定還是奉陪到底。
藍婉倒是沒什麼感覺，她平時和母親逛街也是這樣，但對於完全只顧著自己買東西的母親，顧從新已經在相當照顧他們了。而且，藍婉覺得顧從新身上有一種讓人莫名高興的感覺，就好像和對方呆在一起就會很愉快。
看了一眼不遠處笑著注視顧從新眉飛色舞說事情的趙嘉措，藍婉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他們的關係……是我多心了嗎？
一行人最後回到酒店時已經是10點之後。
相互道了晚安，六人分別各自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顧從楊再次和邱雲澤在餐廳相遇，兩人很默契的一起吃了早餐。
等到集合時間，這天，他們一行人去銅鑼灣玩了一整天。
先逛了幾個有名氣的小店，，然後就去了FashionWalk的商場（由幾條街組成的一個小區）。FashionWalk區分了三個zone：百德新、食街和京士頓。
晚飯後，顧從新和趙嘉措帶著小朋友們去了尖沙咀維多利亞港。
在維港乘坐天星小輪一覽香港最著名的維多利亞港美景，之後便下船去坐摩天輪俯瞰整個燈火通明的城市。
六人愉快地玩了幾天後，徐宣言才依依不捨和顧從新告別——雖然逛街很痛苦，但玩其他的大家還是很合拍來著。
和顧從楊他們告別後，邱雲澤等一行三人便搭乘回去的飛機。
「……你說我們有沒有下次一起玩的機會？」飛機上，徐宣言詢問坐在對面的邱雲澤。
邱雲澤想想搖了搖頭，隨後他和徐宣言要了出去玩的照片。
「你以前不是不要這種東西嗎？」徐宣言說著從背包中摸出相機上傳到筆記本，然後拷貝到U盤：「不過從新哥那邊的照片多些，我專門留了對方的聯繫方式讓他給我發照片。」
「那你等拿到那邊的照片一起給我吧。」想了想，邱雲澤說。
徐宣言點了點頭。
一下飛機，邱雲澤就接到祖宅那邊的電話。
看著接完電話便面色有異的邱雲澤，徐宣言小心詢問對方他怎麼了。
邱雲澤搖頭：「今天沒辦法送你們回去了。」
「沒事，我們搭計程車就好了。」徐宣言擺了擺手——今天也是不湊巧，徐宣言家的司機被他父親臨時帶走。
邱雲澤抱歉的看著他們：「嗯，那再見。」
「拜拜。」
匆匆告別，邱雲澤便坐上曼叔的車子回到了祖宅。
方才來電內容大概的意思是：邱雲暮搭乘的轎車在回家路上被大貨車撞到，司機當場死亡，而邱雲暮則被送進醫院緊急搶救。
匆匆回到家，邱雲澤剛把手上的行李遞給傭人就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邱子蛟的夫人回來了。
瞧著正在和邱雲深聊天的邱夫人，邱雲澤停下了腳步。
注意到邱雲澤回來，邱夫人廖可瑤扭頭看向對方淺淺笑了笑。
邱雲澤抿了抿唇：「母親。」
一身精緻旗袍的廖可瑤上下打量了一番邱雲澤：「好久不見，你似乎又長大了不少。」沒等到邱雲澤回話，她又繼續說：「快點進去換衣服吧，爸爸要回來了。」
邱雲澤點頭快步離開了客廳。
看著上樓的邱雲澤，邱雲深莫名笑了一下便睜大雙眸瞧著廖可瑤，問她剛才沒說完的事。
等邱雲澤換好衣服下來，便一人坐在了沙發上。
邱雲深和廖可瑤也沒和他說話的意思。
不一會，邱溪越到了，三人立刻從位置上站起：「爺爺。」「爺爺。」「爸爸。」
看見廖可瑤也在，邱溪越停了一秒才點了點頭，隨即，他看向邱雲澤和邱雲深示意兩人跟自己上樓。
進了書房，邱溪越並沒和邱雲澤邱雲深提起邱雲暮的情況，他只是詢問兩人的功課情況。
詢問完畢，邱溪越便把兩份東西給了他們——是新的課程和老師安排。
「有什麼問題找管家，沒什麼事情就下去吧。」說著，邱溪越擺了擺手。
深鞠一躬，邱雲澤和邱雲深離開了書房：「好的，爺爺。」
離開書房，關上門，直到走到走廊，邱雲深突然和邱雲澤這麼說：「這不是意外。」
邱雲澤沒接話，兩人沉默的走回了房間。
在邱雲澤開門的時候，邱雲深驀然詢問對方：「你怕死嗎？」
沉默進屋，在關門的一瞬間，邱雲澤聽到邱雲深自言自語般道：「可是我怕，所以……」
安靜的房間里，邱雲澤看著邱溪越給的厚厚一疊東西，注視了很久才慢慢移開視線。
放下東西，邱雲澤安靜走到落地窗前。
抬眸望著碧空如洗的天空，低頭瞧著花海一般的花園，好幾刻后，邱雲澤才拉上所有的窗帘，開了燈。
晚上，剛下晚課的邱雲澤路過大陽台時瞅見了坐在那裡的邱子蛟。
默默邁著步子，不料仍舊被對方叫住——明明連頭都沒回。
沉默的坐在沙發的一邊，邱雲澤掃了一眼桌上的酒水，安靜喝著白水。
「玩的開心嗎？」沉默許久，邱子蛟才抿了一口酒水，問道。
「嗯。」
「那就好。」邱子蛟扭頭看向邱雲澤：「以後可能就沒這麼輕鬆的時候了。」
邱雲澤抿住雙唇：「知道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