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合一
樓子晗認真的聽關九州將話說完。
「那個,關前輩。」
無論如何,樓子晗那個師公,還是喊不出口的。
關九州充滿期待的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小驚鴻在哪裡?」
樓子晗搖了搖頭:「酒劍仙前輩是我之前宗門的一位長輩,我曾在下界得他傳承,稱他一聲師父不為過,但他並未正式收我為徒,另外,我三次見酒劍仙前輩,都是他主動現身找我,我卻沒有任何辦法找到他,幫不到你,我很抱歉。」
「……」關九州面上掠過一絲失落之意,但很快,又回過神,笑道:「無妨,今日能見到樓小哥你,知道天海冥淵這個傢伙真的身陷情網,我就心滿意足了。」
「滾!」天海冥淵面面無表情的說道。
關九州挑眉:「別生氣,別生氣,我這就走——不過,樓小哥,那個武帝小子,是你朋友吧?」
他的目光落在劍沐風身上。
樓子晗心中一動,點了點頭:「嗯,沐風是我的好朋友。」
天海冥淵神色也微微動了一瞬,看向關九州:「你想收徒?」
關九州點頭:「我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劍修苗子了,上次還是小驚鴻讓我動了愛才之心……今次……不知這位小兄弟,你願不願意隨我一道去天山劍宗修行?」
劍沐風也到九重天有一段日子,他知道,天山劍宗是九重天上,除了九重天宮外,最強大的宗門。
而眼前這人,敢如此跟天海冥淵交流,應該也很強大……
想起之前慕容瑾和莫尋歡被聖塔之人帶走,他卻無能為力的一幕,劍沐風踏步向前,朝關九州行禮:「願聽前輩教誨。」
「哈哈哈,我喜歡這樣乾脆利落的後輩,既如此,你便隨我去吧。」
關九州衣袖一揮,一道劍氣,就騰浮到劍沐風腳下,將劍沐風整個人帶到他身邊。
「關前輩。」樓子晗連忙道:「沐風來自下界,如今修為不足,身份也無足夠分量,日後還請你多費心思,好好照料。」
「樓小哥放心,他是關九州的弟子,無論天山劍宗,還是九重天內,誰敢動他,就是與我關九州為敵。」
樓子晗點頭:「多謝。」
然後又給劍沐風傳音道:「沐風,此人乃九重天第二人,劍道造詣十分了得,你隨他修行應是最好的選擇,我日後會前往九重天宮,與天山劍宗比鄰而居,到時一定會去探望你。」
說著,樓子晗又想起天山劍宗那位劍子秦忘川,也是劍道天賦極高的不世奇才,若是劍沐風與秦忘川相遇,應該也能成為朋友。
這麼一想就安心了許多。
「你們也多保重。」
劍沐風知道,有天海冥淵在,樓子晗不會出任何差錯,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樓子晗點了點頭,內心有些不舍,但很快又看開了,天下無不散宴席,便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如此。
他們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離,走向不同的方向,不過,作為知己友人,便是人在天涯海角,彼此之間的那份屬於友人的情意,也不會消失。
「樓小哥,我與你的朋友就在天山劍宗,日後有了小驚鴻的消息,記得告訴我。」
關九州帶著劍沐風御劍而行,來的突然,也走的突然,很快,飛舟前又恢復一片靜寂。
莫尋歡忽然嘆了口氣:「哎,你們一個個都變強許多,只有我……」
「我會保護你。」慕容瑾連忙說道。
莫尋歡一掃失落之情,瞬間開懷起來,跟小狗狗一樣蹭到慕容瑾身邊撒嬌:「那日後阿瑾可一定要寸步不離的保護我哦。」
寸步不離四個字,他咬的很重,讓慕容瑾的臉頰,也不由自主的紅了一瞬,他輕咳一聲,在寬大衣袖的遮掩下,掐了莫尋歡一把,才對樓子晗道:「子晗,天海公子,尋歡傷勢還沒恢復,我帶他下去休息。「
「好。」
……
回程的路上,除了關九州這個插曲之外,一路暢通無阻。
不過,在他們往四方書院趕回之時,發生在聖塔的事情,也在整個九重天上傳開了。
不止如此,甚至後面關九州出現的事,竟也被世人知曉。
一時之間,九重天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走到天書宮殿盡頭的樓子晗,與九天天尊前往聖塔,而後與一名神秘的瞳族強者一起,覆滅整個聖塔。
那日聖塔弟子有許多人自動脫離聖塔,回到家中,不再自成聖塔弟子,聖塔即將湮滅在歷史之中……
但,很快,之前前往四方書院參加觀天書盛事的聖塔聖子聖光,帶著一群聖塔弟子趕回聖塔。
面臨已經成為斷壁殘垣的聖塔,聖子聖光在沉默之後,重新組建聖塔,稱之為聖族,另外,他還請了一位神秘的天尊強者坐鎮……
聖族勢力比起之前的聖塔,相錯甚遠,以前九重天西方,是由極樂宮與聖塔兩方一流勢力平分,而今聖塔縮水成為聖族,極樂宮自然一家坐大,勢力急速擴張……
再加上之前天書宮殿內觀天書盛事中,無雙公子名列第三,也為極樂宮掙了不少名聲,一時之間,極樂宮便從一般的一流勢力,一躍成為可以跟皇朝以及魂族相提並論的頂尖一流勢力。
同時,從下界而來的樓子晗的名聲,也更盛以往,再次傳遍整個九重天……
時間緩緩的流逝。
很快,樓子晗等人,重新回到四方書院外的四方城。
之前天機閣幫他找人,此時大部分都已經到了四方城,被暗一接待,眾人在這段時間,也聽了不少樓子晗的事迹,如今看樓子晗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仰與儒慕。
不愧是他們的界主,果然不凡,就算是在九重天這種地方,都無法遮掩他的光芒。
樓子晗簡單與眾人相聚,而後將從天書宮殿得到的一些術法,教給適合的人修鍊,一連忙了三日,才算是閑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太忙的緣故,我竟覺得有些疲憊。」
天海冥淵在幫他指點隨他從九玄界來的那些朋友。
樓子晗終於抽空,可以幫莫尋歡鍛造一把靈器,但靈器才剛煉,他就覺得頭腦一陣眩暈,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暈厥的感受……
總之,很難受,同時,還有一股濃濃的倦意湧上來,讓他很想睡過去。
這很反常,以的修為,就算一整年不睡也不會如此疲憊。
樓子晗給自己把了脈,他的身體十分健康,無一絲不對之處……
「莫非是它們?」
樓子晗將目光放到依舊緊追著他,漂浮在他身旁的天碑。
這天碑古怪至極,日日夜夜的漂浮在他身邊,他因此已經拒絕過許多次與天海冥淵親近的機會。
天海冥淵因此這些日子心情並不很好,因此調、教起他那些朋友的時候,也特別的下得了手。
他跟天海冥淵剛成道侶,他自然也想跟天海冥淵親近,但天碑似乎有靈,還一直在旁邊『看』著,實在是讓他放不開……
天碑的存在,已經有些影響他的生活了,若再影響他的身體,他就要考慮還要不要再留下這天碑了。
「也許,得將去九重天宮見第三塊天碑的事情提上日程。」
樓子晗這般想著,就拿著剛煉好的靈器,朝慕容瑾和莫尋歡修養的院子走去。
遠遠的,樓子晗就看到相依在一起的兩人……嗯,自從聖塔一事後,這兩人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一般,變得比之前更加黏黏糊糊,幾乎讓人看不過眼。
「子晗。」
感受到他的氣息,兩人連忙分開,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給樓子晗倒了杯茶:「聽說近日你與天海公子在教其他聖子修鍊,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們這裡?」
樓子晗挑眉:「唔,尋歡這麼問,是覺得我來的不是時候?」
「別聽他胡說。」慕容瑾連忙道:「子晗你來此必定有要事,不知有何事是我們能幫得上忙的?」
「幫忙倒不必,呢……」
他將自己煉製的一對玉佩拿出,那對玉佩上鏤空刻有精緻的小星辰,還有半月,兩瓣半月合到一起,正巧是一個圓,可算作是圓月,也可算作是星辰。
「這是我煉製的護身靈器,你們一人一個,可以抵擋大概屬於武尊巔峰強者的一擊吧……不過,最主要的時,我在這星辰之中,放有一縷神魂之火,此火會一直燃燒,可以幫助尋歡不用使用自己的神識,就能藉助玉佩上的神魂之力,觀察世界。」
「真的嗎?」
樓子晗話音剛落,慕容瑾就興奮道:「尋歡可以用這對玉佩重新看到這個世界嗎?」
「嗯,一隻玉佩就可以,另一隻是送給你的。」
「太好了!」慕容瑾還沒來得及歡呼,莫尋歡就先高興起來:「我一直遺憾自己不能在床榻之上看到阿瑾迷人的模樣……如今有了你的玉佩……」
「莫、尋、歡!」慕容瑾瞬間反應過來,臉頰泛紅,又羞又怒。
樓子晗是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也覺莫名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連忙道:「那個,你們繼續修養,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
說完匆匆離去,離去時,耳邊還迴響著慕容瑾教訓莫尋歡不許在外面胡說的話。
樓子晗笑著搖頭離開,看來這兩人發展神速,恐怕已經做到最後一步了,不過他有些好奇,這兩人誰上誰下?
按理說慕容如今的修為更高一些,不過莫尋歡卻是慣常會在慕容瑾面前撒嬌,慕容瑾也很縱容他……
嗯,還真說不好。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會祝福他們……
至於他跟天海……唔,他躺著都那麼累了,也不願意更累,更累的事情就交給淵淵,現在一切都挺好……
樓子晗其實並沒有什麼要緊事,他直接回到住處。
等到晚間,天海冥淵回來時,他已經趴在桌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天海冥淵見此,眉心微皺一瞬,然後動作輕柔的將他整個人抱起,放到床上。
而天海冥淵做這一切的時候,樓子晗都沒有察覺,也沒有醒來。
「怎麼這般沒戒心?」
天海冥淵指腹在樓子晗白嫩的臉頰上滑動:「還是說,你對我的氣息太熟悉了,所以毫不設防?」
天海冥淵想著,也上了床,抱著樓子晗和衣而眠。
睡前,天海冥淵目光幽幽,很是不悅的看了眼漂浮在窗幔處的天碑,輕聲冷哼。
樓子晗一覺睡到第二日。
第二日醒來時,他還是覺得有些困,似乎沒有休息夠一樣。
「醒了?」
他的呼吸稍有變化,天海冥淵就發現了,伸手將人抱在懷中,天海冥淵垂首看他:「困了怎麼不來床上睡?」
樓子晗眨了眨眼睛,試圖回憶睡前的事情,但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他竟不太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他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神魂何其強大,如此容易睏倦,已經是很不對勁的事情了,但……無論怎麼困,以他的神魂和修為,都不可能連自己何時睡去都不知道?
「怎麼了?」
天海冥淵敏銳的察覺到他不對。
樓子晗勉強穩了穩心神,不想讓天海冥淵擔心,他凝眉道:「沒什麼,只是,這天碑一直這般跟著我也不行,不如,我們就抽時間,去九重天宮一趟,看一看你說的另外一塊天碑。」
天海冥淵眉心皺了一瞬,又鬆開:「好,你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
「唔,好,告訴大家一聲,我們就出發。」
他這時常犯困,不知何時就會睡過去的毛病,估計是瞞不了淵淵的,但就沒必要告訴其他人,讓其他人也擔心,等他們出發后,他就會告訴淵淵。
天海冥淵摸了摸他的額頭:「那就起來吧。我帶你回九重天宮,回去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樓子晗本來對過往遺失的記憶很期待,但現在卻提不起興趣。
他如此睏倦的模樣,天海冥淵都看在眼裡。
天海冥淵敏銳的察覺到樓子晗不對,但樓子晗卻沒告訴他,他眼神暗了暗,心道這幾日調、教九玄界的那些人,是不是有些太忽視樓子晗了?
兩人梳洗完畢,就將欲要離開這裡,前往九重天宮的事情告訴大家了。
九重天宮是天海冥淵的地盤。
如今已經隱約察覺樓子晗和天海冥淵關係的九玄界眾人,私底下覺得自己是樓子晗的『娘家人』,不願所有人一起去住到九重天宮,就特別有骨氣的拒絕跟樓子晗與天海冥淵同行。
「我們會留在此地修行,等到修為更高一些,再出去歷練一段時日……日後有機會的話,會去九重天宮看界主與天海公子的。」
樓子晗點了點頭:「那麼大家一定要多多保重,有什麼情況,就以玉簡聯繫。」
「是。」
連慕容瑾和莫尋歡都選擇留下,不過他們兩人此時有傷在身,也的確不宜奔波。
交代完事情,樓子晗與天海冥淵便出門,朝九重天宮方向出發。
已有一段時間沒有關注外界之事的樓子晗,出了門,才聽聞,各界之中,似乎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聽聞,下界中陰界與九重天之間的壁壘,竟然消失了,如今中陰界,竟成九重天的一部分^"
「何止中陰界,我還聽說有羽皇界、幽冥界、千言界、月華界……等等,各界都有移動,那些下界與九重天之間的壁壘,或是消失,或是正在消失……九重天上,許多一流勢力都在關注此事,甚至在暗地謀划將這些界降服拉攏,收做附庸……」
「是呢……真不知道我們九重天這段時間是怎麼回事了,先是四方書院天書宮殿發生異變,又是聖塔覆滅……如今連那些下界都有異動了……總有一種,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的感覺。」
「你想多了吧?之前四方書院天書宮殿的事,跟聖塔的事,都是九天天尊和那個樓子晗所為,與各界壁壘消失這件事毫無關聯,你怎麼能將這些混為一談……不過,說起,那個叫樓子晗的,好像也來自下界?不知他那一界與九重天之間的壁壘如何,有沒有消失掉?」
「誰知道呢,不過就算消失也無所謂……聽聞樓子晗那一界的界主,就是樓子晗本人了,他有九天天尊做靠山,誰敢動他那一界?」
「說的也是……」
……
此時,樓子晗與天海冥淵坐在飛舟之上,正在去九重天宮的途中。
他們並沒有刻意的去聽什麼消息,但神魂太過強大,地面上很多細微的聲音,都能飄入他們耳中。
他們也可以隨著心意隔絕……
但忽然聽到這個之前不知道消息,樓子晗來了興趣,索性將那些人的話都仔細的聽了個遍。
「各界與九重天之間的壁壘竟然消失了?意思是各界與九重天連通了嗎?如此以來,那下界……比如我們九玄界,修為最高只能是武皇的天道壓制,就也消失了?」
天海冥淵點了點頭。
「武尊、甚至天尊強者,也都可以隨意到下界……不過,這種事,之前九重天從未發生過,倒是不知為何,會有如此變故。」
樓子晗眉心微皺,有些擔心:「那,九玄界如今……」
「你若擔心,不如我們先去看一眼?」
樓子晗沉吟了下,點頭道:「好。」
他是九玄界界主,如今就算人在九重天上,也能感受到九玄界與九重天相連的部分在何處。
巧的是,九玄界與九重天相連的地方,正好也在九重天中部不遠處。
樓子晗與天海冥淵繞路去到兩界交界處,發現這處壁壘如今十分牢固,不見絲毫鬆動模樣,不禁鬆了口氣。
「如今九玄界還太弱小,我不太希望九重天的人去打擾他們,等到日後,九玄書院與九玄界更強一些,再打通兩界壁壘會更好一些。」
「嗯,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了,我們去九重天宮……」樓子晗話還沒說完,一雙漆黑晶瑩,極其漂亮的眼睛,就毫無預兆的閉上,他纖瘦的身體,同時也軟軟的倒了下去。
一向面無表情,冷峻尊貴,泰山崩於面前也不改色的天海冥淵見此,面色大變,連忙伸手將人抱入懷中。
「小晗?」
他為樓子晗探脈的手有些不穩,緩了緩,靜下心,才發現樓子晗只是睡著了,並無大礙。
只是……
說話說一半就睡過去?
對他們這些修行者而言,這是不可能的事!
「小晗。」
天海冥淵將樓子晗抱入懷中,耐心的喚他醒來。
樓子晗的意識昏昏沉沉,有些凌亂,但也在依稀之間,能夠聽到天海冥淵的聲音。
他撐起困頓的眼皮,掙扎著醒了過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倦意:「淵淵。」
他的腦海有些混亂,大約還有一片空白,他心裡明白,不好的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我是不是又睡了過去?」
「你知道這件事?」天海冥淵面色鐵青,臉色很不好看。
「嗯。」
樓子晗眨了眨眼睛,徹底清醒過來,抓著天海冥淵的衣袍從他懷中坐了起來:「我昨日剛發現的,並且懷疑與天碑有關,所以才會急著要你帶我去見見第三塊天碑。」
「天碑!」
天海冥淵聲音冷硬……
刷!
他一雙冰寒至極的眼眸,瞬間落到天碑之上。
他早就看這天碑不順眼了,最初只有一塊兒的時候,臭不要臉的變小賴在樓子晗身上,後來兩塊合一后,更是時時刻刻的跟著樓子晗,打擾他們兩人,令他十分厭惡。
「我幫你毀了此物!」
天海冥淵斬釘截鐵的說。
對其他人來說,天碑無論是是天書宮殿的形式,還是聖塔玉碑的形式,都極其不凡,世人輕易不敢撼動。
但對天海冥淵來說,它卻就只是一個死物。
而且,是他能夠超越的死物。
一則,他在九重天宮下面,曾經破開過那塊天碑的防禦,進入到天碑內側。
二則,與樓子晗重逢那日,他也是以自己強橫無比的修為,強勢的掙脫四方書院那塊天碑的舒服,直接從九重天宮那處出現到四方書院……
兩塊天碑都奈何不了他,眼前這塊礙眼的,自然也是如此。
天海冥淵本就看天碑不順眼,此時又太過擔憂樓子晗,對天碑是真的升出了毀滅之意。
他說到做到,話音剛落,就抬手,一道恐怖無比的掌風破空而出,直襲天碑。
他的力量極其強大,只隨意一招一式,蘊含的力量就浩瀚無比,恐怖可怕……
他動手的突然,天碑來不及躲避,竟被他那一道掌風掃的震顫一瞬,連上面流溢的光澤都暗淡了一瞬,才恢復正常……
「這……」
樓子晗先前想過,若真的與天碑有關,就丟棄天碑,卻沒想到,天海冥淵更加直接,竟然要直接毀了天碑。
「你不許說不。」
天海冥淵的雙眼冰冷無比,他一隻手對付天碑,一隻手牢牢的禁錮在樓子晗腰間:「我不允許這世界上存在任何威脅到你安危的東西。」
樓子晗凝眉,覺得自己這般忽然睡過去,的確很古怪,而且,他這次就醒來的有些艱難……
若繼續發展下去,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
淵淵還能叫醒他么?
會不會有一日……連淵淵都無法叫醒他?
他不願那樣,而且也明白天海冥淵不願自己受到傷害的心。
於是他緊抿嘴唇,朝著天海冥淵點了點頭:「好,你毀去它吧。」
樓子晗話音剛落……
咻!咻!咻!
之前一直平靜漂浮在虛空的天碑,就瞬間四處亂飛起來。
它似乎的確有靈性,能夠聽懂樓子晗的話。
此時它雖然依舊漂浮在樓子晗身邊,但運動軌跡卻沒之前那麼緩慢悠閑,而是變得又亂又快,就是為了躲避天海冥淵的攻擊。
但天海冥淵何其強大,他的意識可以直接鎖定天碑,甚至可以直接用意識攻擊……
躲閃的越來越艱難的天碑之上,陡然散發出一道耀眼光華……
那光華瞬間射向樓子晗的眉心,樓子晗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而後,更多的畫面,湧入到腦海中。
「等等——」
那一刻,天碑似乎『告訴』了他很多事情。
樓子晗連忙抓住天海冥淵的衣袖:「淵淵,等等——」
天海冥淵停下手裡的攻擊:「如何?」
「我們冤枉他了。」樓子晗連忙解釋道:「不是它。」
「嗯?」
「剛剛,我在天碑中看到了更多的畫面……天碑向我傳遞了其他消息,我大概已經知道,我為何會這樣了。」
「那到底是為何?要如何治癒?」
說起此事,樓子晗眉心緊鎖,有些發愁:「因為我太弱了,至於治癒……恐怕只能以最短的時間變強。」
就連聰慧如天海冥淵,聽到他這麼說,都有點理解不了。
樓子晗嘆了口氣:「我先前不是告訴過你,在聖塔中,兩塊天碑剛剛合到一起時,我曾看到了一些畫面。」
「對,你還說你看到有無數道光,迸射到四面八方,將世界切割成很多個空間……」
樓子晗說的每一句話,天海冥淵都記得十分清楚。
「嗯,那幅畫面,是真實存在的,是發生在久遠之前,不知道淵淵在九重天上,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傳聞——最初,世界是一體的,沒有大道三千界……」
「這……」天海冥淵點了點頭:「在久遠前,的確是有這種說法……」
「那種說法是正確的。」樓子晗在天海冥淵懷中坐直身體:「而如今,之所以有這麼多界,便是因為天碑……因為我之前在聖塔看到的那副畫面。」
「天碑與這個世界一樣,本是一體的,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天碑崩裂,散射出無數光華與碎片,那些光華與碎片,擁有無盡之力,將世界切割成許多空間,漸漸的,那些空間變大了,生出了生靈,甚至有了天心,就自成一界……於是,如今的世間,便有這麼多界的存在。」
「竟是這種原因?可我卻看不出這天碑有何厲害。」天海冥淵看天碑的眼神依舊十分不善:「而且,三千大道界,已經存在許多許多年,而四方書院與聖塔的天碑,也都是數千年前才出現的,那時候,世界已經有很多界了。」
「嗯,是的,天碑崩裂,的確是很久很久前的事情,崩裂之後,重新凝聚成為碑石,也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原來我在四方書院,看到的第一幅畫面中出現的人,並非是四方書院的立院長老,而是立院長老的先祖,他的先祖,因為私心,聯合他人,以卑劣手段想要謀奪天碑,致使天碑崩裂,散做無數光華與碎片,而後他先祖帶走了一些碎片,那些碎片經過數代沉澱,變成了天書宮殿,而立院長老從先祖手中得到天書宮殿後,才建立四方書院,並以此吸引九重天修行者加入四方書院……」
「那聖塔的天碑……」
「應該也是經過無數歲月,凝聚在九重天北方,正巧被聖塔方氏這種有心人發現,並以它為根基,建立了聖塔……」
「那麼,我九重天宮的那一塊兒,又是怎麼來的?」
「我覺得……應該與當初交託淵淵,讓淵淵鎮守九重天宮數千年的那個人有關。」
天海冥淵皺眉,這件事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更在意的是……
「這些事,與你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以前天碑分裂,各自生成奇異力量,如今兩塊天碑融合,竟也有能力吸引回收當初崩裂的碎片和光華……那些力量,在當年,將世界切割成為三千大道界,如今切割空間的那些力量,被這快天碑吸收,之前各界之間的壁壘,也就自然消失,不再存在……」
「之前這天碑一直在源源不斷的吸收奇特的本源之力和空間之力……竟是在回收屬於天碑自己的力量?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九重天上,時有各界與九重天之間壁壘消失之事發生……」
原本,他們還以為這件事與他們無關呢。
卻沒想到,竟然還是有關的。
「那些壁壘消失了又如何?與你的病情也看不出什麼關聯。」
「有很大的關聯。」
樓子晗有些無奈:「天心很難生成,但是大道三千界,生成天心的世界,怎麼說也有雙手之數……一個世界,只能有一個天道意識,一個天心,而今,各界融合……有十數個天心,同時出現在這一界中,你說,到底哪個天心有資格代表整個世界的天道意志?」
天海冥淵面色陡變,瞬間明白過來。
世界是一體的,甚至隨著天碑的融合,可能三千大道界都合成一個世界。
一個世界,只能有一個天心。
可現在,因為曾經有十數個世界升出天心,這個世界上,有十數個天心。
十數個天心,在同一個世界,是不被允許共同存在的……
無論如何,最終都只能留下一顆天心。
其他天心,要麼被毀滅消失,要麼,被吞併……
天海冥淵明白樓子晗的意思了。
其他擁有天心的人,隨著世界的融合,跟樓子晗同處一界,他們因為都擁有天心,所以,世界意識,為了選擇真正的界主,會在他們之間做出取捨。
除非樓子晗能夠完勝對方,或是對方死去,或是樓子晗吞併對方天心,他才能夠不被天道影響,徹底恢復……
刷!
天海冥淵瞬間起身:「我去殺了那些天心擁有者!」
樓子晗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雖然我與其他天心擁有者是競爭關係,但是,在有更好的辦法時,我不想隨便殺人。」
「什麼辦法?」
「我變強,天心變強,強於其他天心,其他天心擁有者——天碑『說』,如果我足夠強,其他天心會逐漸弱化,甚至消失,那麼,那些人不用去死,我也會恢復過來,當然,我也可以不作為,當有另外的人如你這般強大時,我的天心也可能會消失或是被吞併……那時候,我應該也可以恢復過來,但我不想那樣——我不放心將九玄界交給別人,而且,我若是沒有擁有過便罷了,我既然擁有了天心,就會努力去爭取他,也試一試,爭取做這個世界的主人!」
樓子晗的雙眸之間,迸發出了罕見的熊熊戰意。
「你是武帝後期,這修為,對於下界擁有天心的人來說,已經不低了,不過,要想絕對碾壓其他天心擁有者,你至少得勝過關九州!」
樓子晗想了下九重天第二強者關九州,沉默一瞬。
「既然你想這麼做,那麼,我可以幫你。」
天海冥淵伸手抬起樓子晗的下顎;「你神魂強大,天賦奇佳,修行也很刻苦,之前基礎打的很紮實,如果,從現在開始,你我雙、修修鍊,你的修為,定會一日千里。」
「雙、修……」
樓子晗本來想的是閉關,刻苦修行,但天海冥淵卻說出了第二種提議。
「對,雙、修,早在九玄宗時,我就閱遍避火圖,也早就想到我們兩個會有一起雙、修的那一日,也自創了一部雙、修武學,就在曾經送你的玉簡之中……不過,那時因為沒有真正雙、修過,難免有些瑕疵,但以那為根基,我們一邊完善武學,一邊雙、修修鍊,應該比你自己閉關要快的多。」
樓子晗眨了眨濃長的睫毛,還是有點下不定決心。
天海冥淵繼續道;「之前你也聽到他們說的了,各界融合的速度在不斷的加快……你變強迫在眉睫,雙、修是最快的捷徑,若是你閉關,可能會來不及。」
他說服了樓子晗。
樓子晗咬牙:「……那便,雙、修吧。」
天海冥淵雙眼微亮一瞬:「那我們去尋一個人跡罕至的洞天福地……」
他正說著……
咻!
天碑之上,就射出一道白光,將他們兩人籠罩其中,不過眨眼間,就將兩人吸入天碑,同時,天碑也逐漸虛化,消失在虛空之中,像是從來不曾存在一樣……
只餘一個空蕩蕩的靈舟,漂浮在虛空之中……
天碑內……
「這是……」
「差點忘記了,這天碑內,是自帶空間內,在這裡也好,這處靈力濃郁不說,而且的確隱秘安全,除了你我二人,恐怕就沒別人能夠進來,在此處閉關,再好不過。」
「不是要雙、修么?怎麼又提閉關……」樓子晗覺得雙、修的事,似乎還有些草率。
天海冥淵捏起他的下顎,氣息逐漸湊近:「小晗,你該不會以為,隨便雙、修兩次,就可以讓你一下子從武帝後期,變成關九州那樣的強者?」
「當然不是……」
「是啊,所以,我們要雙、修很多次,很長時間,才能讓你到那個層次……所以,我們是雙、修,也是閉關,只是,從你一個人閉關,變成我們兩個人一起閉關……」
「好吧……」
「小晗,為了你的健康,為了你成為一界之主的願望,此次閉關,你若不成天尊,就絕不出關!」天海冥淵義正辭嚴,鏗鏘有力的說道。
樓子晗想到上次好幾日緩不過來的情形,背脊不由涼了一瞬:「這,這倒也不必吧……」
「小晗,無論修行,還是做事,認準目標后,都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你既然說要變強,說要勝過其他天心擁有者,就必須為此努力,還要說到做到,不能半途而廢。」
平日也不見天海冥淵與他說這麼多大道理,樓子晗看著這樣的天海冥淵,又想起平日嫌他修鍊太刻苦,不滿他忽略對方的天海冥淵……
樓子晗有種整個人出現了幻覺,或是意識分裂的錯覺。
他正想著……
天海冥淵就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張巨大的玉床,將他整個人都壓倒下去:「你變強之事,刻不容緩,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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