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那一世，薄暮冥冥

書上說，如果你夢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那麼證明那個人正在遺忘你。

——陳秋白

不知道為什麼，陳秋白夢見了江心，不是什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沒有由來。夢中的江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一臉的平靜無奇，可她那雙燦若繁星的黑眸卻似有千言萬語。

從夢裡醒來以後，他只覺得心裡有些慌，有些沉，還堵著一口氣。

後來，他又夢見了江心兩次。從前家裡的老人說，如果你夢見一個人三次，就是代表你與他之間緣分盡了。

可不就是緣分盡了嘛，他們已經分手半年有餘了，走的時候江心還是那麼地決絕，還說了「老死不相往來」這樣的話。即使再見，也不能再心平氣和了吧，更別提什麼再見亦是朋友這種話。

陳秋白想，如果江心忘記了他，那也是一件好事。畢竟在江心的心裡，他除了用「渣男」來被形容以外，再沒有什麼能比之更形象的辭彙了。

不想結婚，不要孩子，不計劃未來。

他承認，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三不」男人，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江心分手。或許，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江心終有一天會對他感到絕望，選擇離開。

那一天，也像今天一樣，暮色沉沉地，令人抑鬱。他下班回家的時候，江心已經不聲不響地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坐在客廳的沙發等著他出現，當面親口提了分手。然後他們沉默地看著彼此，他在等著江心的下文，而江心在等著他的答覆。

以往吵架以後，江心都不會當面說些什麼讓兩個人回不了頭的話，只是偷偷哭一場，然後給他發各種長信息，訴說自己的委屈，同時也給他台階下，給兩人製造和好的契機。這個時候，只有他說一句好話，或者作出讓步，即使沒有所謂的道歉，他們也能夠自然而然地和好。可是這一次，江心除了「分手」兩個字，其他都沒有說。

他在等，等著一個台階。

他始終不相信，江心會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決定要跟他分手，她之所以這麼說，一定是為了威脅。只因為他不想留下她肚子里已經兩個月大的孩子。

討論、商量，這對於陳秋白來說是沒有意義的，他根本就還沒有想過如何去成為一個父親。對於江心，也是沒有意義的，她不會再接受他不負責任的提議。

江心看著他，一開始雙眼還帶著希冀的亮光，後來，在他的沉默里，這光慢慢地消失了。他不明白，也來不及去想明白。江心走了。走的時候，那眼神，很絕望。

陳秋白想，江心的行李真少。他們在一起六年多了，同住了五年多的時間，可江心走的時候，行李不過區區兩個拉杆箱，少得可憐。

他回到卧室，想看看床頭有沒有江心給他留的信件，卻發現空無一物。可床頭櫃里，那一個個江心收藏起來的奇奇怪怪的首飾盒裡，卻裝著他曾經給她買過的首飾。江心一件都沒有帶走。

陳秋白想，也許她還會回來吧，畢竟這些首飾是她最鍾愛最珍惜的。可當他在門邊鞋柜上看見那把屬於江心的大門鑰匙的時候，終於明白過來，這一次，江心是真的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