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2）

「萬主任，精神狀態不錯啊！」次日一早，萬少謙一到醫院就碰到了值夜還沒下班的崔羽。

崔護士長已經二十九歲了，熬夜漸顯吃力，倦色明顯，但硬挺的精神頭還是很足。

「辛苦了，又熬一宿。」萬少謙回著招呼，把手裡的早點遞過去，「沒吃吧，墊一口。」

「謝啦！」崔羽不客氣地接過來，吸管插進粥里先吸了一大口，「對了，姚貝拉的父母一大早就去堵李主任，好像在說手術的事，也不知道又想鬧什麼妖。」

「又怎麼了？」

「誰知道呢，沒見過這麼不懂事的父母，女兒可是肺癌，他倆還天天掐，一說話就掐，小姑娘也挺倒霉的！」

萬少謙本想先去病房看看，聽她這麼一說，就先往主任室走去。

那對奇葩果然在。女的正跟主任說：「我們不是信不過萬醫生，但是您資歷更深，我們還是更相信您。」

李傳儒一抬頭，正好看到萬少謙進門。

「萬醫生是我們古慈第一刀，上次的心臟移植手術錄像，都被收錄進醫學院教材，多少人想約都約不上——」

「主任。」萬少謙不喜歡聽別人捧他，笑著打斷，「您主刀，我配合。」

李主任也不喜歡別人質疑他科室骨幹醫師的能力，有些不高興地說：「這次我提前答應你了，以後別搞這種事情，你一個主任醫師隨便就能當副手？」

「李主任，您主刀這件事情，我們也是提前說好的。」姚貝拉的爸爸開了口，話里還頗有點威脅的意思。

李傳儒又沒收他紅包，能聽他威脅？「姚先生，是你女兒提出要換主刀醫生！」

「你們怎麼能聽一個孩子的話？」

「您是學法律的，能管二十二歲的人叫孩子？姚貝拉是成年人，而且是我們的直接患者，我們考慮她的意見有問題嗎？」

沒想到李主任還跟他杠上了，萬少謙夾在中間有點尷尬，幫哪邊都不太合適。

好在先前很不理智的姚貝拉媽媽，現在倒是站出來呵斥老公，忙不迭道歉，「對不起啊李主任，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還有萬醫生，您千萬別誤會，我們真不是懷疑您的水平——」

「你們的心情我理解，馬上就要手術了，咱們都克制一下。」萬少謙打著圓場。

「對對對，手術拜託二位，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他老公拉著臉，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轉身走了。

李傳儒也不想跟患者鬧矛盾，穩了穩情緒抬腕看了下時間，「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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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貝拉以為自己不會害怕，大不了就死唄，反正活著也沒什麼勁。

她高估了自己，等到護士真的推著輪椅來接她去手術室，她突然就想哭想逃。

可是往四周一看，父親姚德偉陰著臉，母親周意緊張的嘴唇都發緊了，他倆照舊不肯看對方一眼，全都用送別死刑犯的眼神盯著她。

趕緊走吧，就算死，她都不想呆在這倆人身邊！

「走吧。」她說。

「貝拉，別害怕，李主任是這方面最有經驗的醫生，手術肯定會順利！」周意帶著哭腔安慰女兒。

姚貝拉一把攥住輪椅的軲轆，嚇得護士急剎車，「怎麼了？」

「不是萬醫生給我手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