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有臉回來
沈筠沒轍了，可是不耐煩按喇叭的人越來越多，她看著也有些擔心。
坐在前排的林躍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回頭說：「要不要我下去幫忙？」
男人見沈筠直接蹲在老奶奶身前，聲音清冷道：「不必。」
老人家年紀雖然大，但看身形，也不瘦，沒想到那個女人竟一把把她給背了起來，雙手托著老人家的膝蓋彎，腳步穩健地朝馬路另一頭走去。
他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意外，這女人體力似乎不錯，對人的態度也是兇巴巴的，看起來就不太好惹，隨即男人又皺了眉頭，自己怎麼了，竟然對一個有婦之夫評頭論足。
沈筠把老奶奶送過去以後，又原路返回到對面拿自己放在路邊的東西，全然不知她這次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全過程，都被一個男人深深注視著。
……
晚上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沈雨恬今天很興奮，所以不存在時差的問題，早早就睡了。
江暖側著腦袋看身旁的好友，問道：「筠筠！你真的不打算回來常住嗎？」
一想到自己的好友安頓好她外婆以後，又要回美國，江暖就不開心了。
沈筠輕輕拍著懷裡的女兒，柔和的五官帶著淡淡的母性光輝，聲音淡然道：「暫時沒有這個打算。」「那勞什子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的？」
沈筠嘴角苦澀，美國並沒有別人想象中的好，相反對於她這種普通人來說，更是壓力大，生活節奏快，她忙碌起來，更是連照看沈雨恬的時間都很少，以前外婆還能幫她一些，現在外婆不在了，她也有些迷茫。
江暖看她那模樣就特別心酸，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怕那個人跟你搶恬恬？」
沈筠沒有說話，但心中的確是擔心這個。
「他都不記得你了，你這個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再說了，你們現在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不會有交集的。」
沈筠看著懷裡的女兒，似乎是做了什麼好夢，小嘴巴微微嘟著，像是在吮吸著什麼，微笑道：「我不敢賭。」
就算他不記得自己了，可他們曾今結婚的事情，知情的人也不在少數，若是遇到什麼人，把這個消息透到那家人的耳朵里，保不準就會把恬恬從她身邊搶走。
「不過我跟你講，你離開了這麼久，那霍……那誰，身邊也沒其他人，你年紀也不小了，跟他又連孩子都有了，要不你直接帶著恬恬去找他唄！難道他還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就算他媽反對，他堅持的話你們這事兒也還是能成的。」知道那個名字是沈筠的禁忌，江暖連忙改了口。
「我不會去找他。」沈筠想也不想，直接就打消了江暖這個想法。
當初，沈筠好不容易在她前婆婆那裡求到了機會去見那個人最後一面。
可是……她還沒推開門進去，卻聽到那人冷硬不帶一分感情的聲音對身旁的人說道：「我不認識她，沒有再見的必要。」
那句話，猶如一盆冰冷的水，當頭潑在沈筠的心頭。
日盼夜盼著他能有好過來的一天，如願了之後，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絕情的話。
呵！好一個不認識，好一個沒有再見的必要。
……
國人的傳統，講究的是落葉歸根，沈筠知道，外婆最後的日子裡什麼也沒說，但心心念念的依舊是能安葬在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
老人此時已經安葬在這片她熟悉的土地里，沒有葬禮，沒有親友，只有沈筠攜著沈雨恬還有江暖，在她的墓碑前莊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江暖知道她心裡一定有很多話要跟老人說，領著沈雨恬先離開了。
沈筠依舊跪在老人的墓碑前，笑容淡淡，聲音柔和地說道：「外婆，外孫女不孝，沒能力讓您活著的時候回到這裡，您心裡一定很遺憾，不過您也不要難過，如今外孫女已經帶您回來了，您為我操勞了大半輩子，就好好在這裡休息吧！我不能常來看您，如果您想我了，就來夢中找我……」
說到後面，沈筠已經泣不成聲了。
心裡有太多的話，卻因不善表達無法一一訴說。
安頓好老人的遺骸，沈筠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了。
在車內，她的心情依舊很低落。
江暖卻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聲音脆亮：「嗨筠筠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你當初出國就是為了給你外婆治病，更何況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外婆心裡肯定是高興了，既然外婆高興，你就別難過了，生老病死是誰也逃不過的，你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呀！」
沈筠無聲嘆息了一聲，把負面的情緒拋開，點頭，「我知道。」
「那你就別苦著一張臉了啊！我帶你們娘倆去個地方，我跟你講，時鐘廣場新開了很多餐廳，那消費水平，不是我開玩笑，一頓能吃掉我一個月的工資呢！今天我就帶你們去開開眼。」
時鐘廣場，是A市市中心的地標購物廣場，七樓更是攬盡了天下美食，各國的菜系都有，味道也正宗。
沈筠有心想要感謝江暖幫了自己，便也沒有推辭，只想著待會兒自己買單就可以了。
江暖說話也不誇張，時鐘廣場七樓的消費水平的確很高，為了體貼沈筠五年沒有回國，江暖選了中式餐廳。
菜上來，沈筠便先給沈雨恬張羅。
見她熟練地把餐巾系在沈雨恬身上，又是挑魚刺，又是試溫度，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分。
兩人是多年的同學，她如今還是孑然一身，好朋友卻是結了婚又離婚，孩子都這麼大了。
就在三人吃得正歡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沈筠？」
沈筠為之一頓，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她卻敏銳地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似乎被這道聲音勾起了不好的回憶，她忍不住攏了眉心。
還未做出反應，肩膀被人狠狠一拽，咄咄逼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沈筠！果然是你，你這個賤人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