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方惡頭
「你聽到的那些消息靠譜嗎？我可是聽說前幾年因為這事死了許多人，咱們沒那個命去貪這種小便宜！」
「沒事，我打聽過了，那些買主，都是一些達官顯貴，有點特殊癖好的人。他們高價買這種孩童，要麼與煉製丹藥有關，要麼就是養在府中「消遣解悶」，正好能解決這麻煩！」
王美鳳真聽到能解決了，心裡又開始不忍心了。她不是無知婦人，自然知道他口中說的那些人都是些什麼人，說白了，就是一群衣冠禽獸！
這小東西還這麼小，賣給那些人...
「如果她沒死又回來了，咱們還可以繼續找買家賣了，就又能多賺一筆錢，這樣想想，似乎是一個發財的機會啊！」南廣全算盤打的賊響。
「...你再讓我想想。」她總覺得很不踏實。
「你還想什麼，我都已經約好一個，明天你帶她去置辦一身新衣裳，今天就不埋了，讓她自己醒過來吧！」
南廣全在想著明天賣到好價錢以後，一定要去豪賭一把，這幾天他手氣不錯，是要發財的跡象呢。
半夜，麻袋裡動了起來，一隻青腫的小手顫抖的伸了出來...
南小五蓬亂的頭髮下，一雙如皓月般明亮的眼睛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看到是在自家的院子里，眼睛亮了一下，就朝一旁的狗洞走去。
「啊！！！鬼啊！娘，爹！救命啊！」
一聲嚎叫聲在夜裡響起，屋子裡的光一瞬間被點燃。
王美鳳和南廣全拿著燭火衝到小房間里，看到全被頭髮擋住，臉都看不到的南小五站在裡面時，有些被嚇到。
「娘，你快把她趕出去！」
「好好好，南強你別害怕，娘這就把她趕出去啊！」
王美鳳滿是寵溺和疼惜的安撫著那個小男孩。
他五六歲的模樣，胖嘟嘟的，撒嬌時，身上的肉肉都在抖動，和枯瘦如柴的南小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比！
南小五雖然還小不懂事，但也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
這樣的情況她已經遇到太多次了，她只是受傷太痛了又餓，才想進來找點吃的。
這是她第一次進來這個屋子，雖然裡面很暖和，但她看著他們嫌棄的眼神，比外邊的寒風還冷...
南小五又走向那個狗洞準備鑽出去，被一隻手拉住了。
她回頭的一瞬間，王美鳳就燙手般的鬆開了手。
她丟給了她一件舊衣服，比她身上那個要好很多，至少不爛也沒有補丁，但卻是一件男孩子的衣服。
「娘，你怎麼把我的衣服給她這個怪物...唔...」
南廣全捂著南強的嘴不讓他說下去，難得笑著對她二人說:「你們好好聊，我帶兒子先去睡了啊！」
「哎！」王美鳳看著把她撇下的父子二人，想脫口而出的話，又看著身後的人憋了回去。
她沒有靠近她，保持著拒絕對她道:「外邊給你準備了熱水，你自己去好好洗乾淨，然後換身衣服吧！」
因為她身上的衣服穿太久沒換過，都臭了又破爛，她總不能讓她明天穿這身去見買主。
其實這小東西長的挺水靈的，打扮好看些，也能多賣些錢。
可憐的南小五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是什麼，還高興的沖她彎起了如明月般的眼睛，用她會的為數不多的語言對她笑道:「謝謝娘～」
聽著她這奶聲奶氣的聲音，王美鳳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小東西稚嫩的臉蛋上是一個孩子得到關心時的快樂。
但她的心軟終是被心裡的恐懼淹沒，她面無表情的在她出去時將門關上，不敢去看她那雙晶亮透徹的眼睛！
小小年紀就有那種眼神，她每次看都覺得怪瘮人的，也是有點搞笑了...
屋外的南小五看著緊閉的房門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手中的新衣裳高興的去了屋後邊的草棚子里。
她看到那個盛著熱水的木盆，小身子探過去，把衣裳放在一旁的草堆上，那是她的小窩，她平時就睡在這裡。
初秋的天，夜裡有點涼，她泡在木盆的熱水裡，沒有一點溫暖舒服的感覺，卻疼的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不敢痛喊出聲。
在她有記憶的時候，她便已經在每天做著偷人錢袋子的事情了！
她那個爹嗜賭如命，她知道，如果她偷不來錢，她隨時有可能被打死或丟掉。
可她太笨了，總是會被人發現，然後就會像今天這樣被他們痛打一頓。
這樣的事情，她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
她真的好痛呢！她眼巴巴的看著房間的方向，她也好想娘親疼愛哥哥那樣疼她...
可，她每次身上痛的她承受不住呼喚她的時候，她幾乎都對她視而不見...
饒是她年紀再小，再不懂事也知道，她不是一個被人喜歡的孩子...
她的娘親總是抗拒和她接觸，她的爹爹倒是時常和她接觸，不過也是在她偷不到錢對她拳打腳踢的時候。
她害怕那種被丟在荒郊野外死人堆里的感覺，可這種事情在次數多了的時候，也就漸漸麻木了！
甚至那種從土堆里醒過來的窒息感和恐懼感也能慢慢克服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還小，日子也都還長著，更恐怖的事情，也都在前面等著她！
......
「哎，那小孩來路乾淨嗎？你可別給小爺我惹麻煩啊？」
「請胡爺放心，孩子是自家的，保證不會出亂子。」
南廣全對著這個叫胡爺的男人點頭哈腰的。
他們現在在一座府邸後院的大門，看起來是都城的大戶人家。
不過在都城混過的人就知道，這個叫胡爺的男人，是安德公府里的管家。
而這個安德公，以前聽說是在宮裡伺候過天子，福滿被龍恩厚待，特賜府邸作養老用，是個很厲害的大人物！
一般那些都城管事的，或者是四大家族的人，都極少能管得到他頭上。
是以，這個安德公在都城也算是一方地頭蛇，稱王稱霸了！
此人今年大概都快六十了，卻聽說養了十幾房姨太太在府邸里供其消遣解悶，日子過得那是好不快活！
而且聽說這些姨太太中，個個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甚至還有沒成年的。
更有甚者，有人在私下裡傳聞，這個安德公不僅喜歡玩女人，還有其他特殊癖好。
這個德公府里，淫靡陰暗，經常有人看到有死屍從德公府運出來，那都是一些年幼的孩童，死狀極其殘忍，不堪入目！
哪怕是這樣，這個德公府也絲毫不受影響的年復一年皆如此。
這種事情見多了，那些人也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害怕和八卦了！
甚至還不乏有一些像南廣全這樣的父母，為了錢財而自己找上門來的！
沒有人知道這德公府邸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都知道，進了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能善全的。
因為這附近的人，時常會在半夜的時候，聽到府邸里傳來女子或小孩凄慘的嚎叫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屍體從德公府大門光明正大的運出！
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也不是沒有正義之人去舉報告官。
但聽說去告官的人，最後不僅下場不是用一個慘字能形容的了的，還半分都無法撼動人家的地位，這才是最氣人的！
說起這個，當數最慘烈的正義之士便是城南終年不得志的那個窮秀才了！
聽說人家當時好不容易娶了一房美嬌妻沒多久，就因為撞到了德公府的事情看不下去，連夜去官衙舉報了他們。
結果，他的父母慘死，妻子被奪。聽說他妻子當時已懷有身孕，卻是被這個德公府的人，當著他的面將他妻子羞辱致死！
最後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與屈辱，狀告無門，投河自盡了！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兩件，只是這件事在當時鬧的還挺大，所以掩蓋不住消息的擴散。
其實大家都知道，在這些事情背後，又不知道還有多少這種冤骨堆砌在德公府的大門內。
儘管如此，德公府卻依舊「夜夜笙歌」，甚至把之前那種暗地裡乾的勾當直接擺在了明面上，可謂是囂張至極！
說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問，為什麼四大家族的人不管管這種事情，其實四大家族這些年管的也不少。
可似乎德公府的人無處不在，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把所有的事情處理了，一點痕迹都不會留下讓人察覺。
還有最關鍵的便是人家後台硬，江湖大家與官家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並存，因為一些證據不足的事情開罪人是犯了大忌諱，會被族首處罰的。
更何況因為上次戰亂，四大家族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精力，此時正處於休頓養精蓄銳的時刻，他們還需要官家暫時的庇護，所以這件事，也就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了！
胡爺是一個個子很高很強壯的男人，留著個二八鬍子，四十幾歲左右，是安德公身邊的紅人兼一把手！
無人知道，此人是羅煞門刺客營出來的，武功極強，輕易沒有人能動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