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閑談

碧翠絲聽了黃昕鶴的話之後，沉默了片刻，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點了點頭，說：「好的，昕鶴小姐，我不問你什麼了，我很高興您給我帶來這個訊息，也許這會幫我一個大忙，非常感謝您……「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又說：」……如果以後您有什麼需要，也可以來找我……」

黃昕鶴點頭致謝，「剛才您幫我解圍，已經很感激了。」

碧翠絲就笑了起來，兩人正要再說幾句，尤利安回來了，他看上去和所有年輕的貴族一樣優雅有禮，但無人處他的眼神卻是沒有波動的冰冷，淡淡一瞥眼前這些裙影搖紅鬢香脂光，彷彿是某種食肉動物瞥過可以成為預備獵物的羊群，看到黃昕鶴時，才略微收斂了眼中的冷光，又看到碧翠絲，皺了皺眉，緩緩說：「……分隊長也在這裡？難道說這裡也有……」

「並沒有，」黃昕鶴微笑著阻止了他繼續說出討人厭的話，也算給尷尬的氣氛解個圍，「碧翠絲小姐是來參加宴會的，她剛才看到有個男人來糾纏我，特意來給我解圍……」

尤利安聽到她說有個男人糾纏她，頓時眼神就冷了幾分，問她：「誰糾纏你了？做了什麼？」又朝碧翠絲點頭表示感謝。

黃昕鶴悄然指了指剛才糾纏她的那個男子，說：「做倒是沒做什麼，好歹這還是個正經的宴會吧……就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讓我不要貪圖男子年少美貌，應該找他這樣的男人……哦對了，還問我你是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尤利安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黃昕鶴打了個寒戰，她感覺到了殺氣。

尤利安這樣的人，就算他不是真那麼喜歡她，也是把她看成自己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受得了別人覬覦自己碗里的菜，應該會殺了那人吧？

不知道是會在這裡動手還是之後再私下動手。

黃昕鶴自己無所謂，畢竟，他搞砸了也是搞砸他自己的局面，對她並沒有什麼影響。

趁亂她也許還有機會呢。

至於那個好色的倒霉鬼，誰叫他這麼淫。賤呢，這樣的男人，死不足惜吧。

然而感覺到殺氣的不止她一個人，旁邊的碧翠絲也感覺到了，凝眉朝尤利安看了過來。

但尤利安的殺氣只漏出了一絲就被他控制住了，他甚至攬住黃昕鶴的腰，柔聲說：「我會幫你討還的……」

碧翠絲一直凝眉看著他，這時候才開口，說：「格文伯爵少爺，您好像比我猜想的要強很多啊……您是劍士嗎？」

「對，」尤利安淡淡說，「我顯然不是魔法師吧？你也一樣不是嗎？你們護衛隊里有法師嗎？」

碧翠絲點了點頭，說：「您說的對。魔法師？是的，我們王都護衛隊里有一些魔法師，但他們的工作和我不同，他們不太參與維護王都的日常秩序……」

黃昕鶴聽到尤利安說自己不是魔法師時，卻快速看了他一眼。

頂級的大劍聖，自然有和魔導師一拼的實力，畢竟能使用默咒的魔法師實在太少了，而吟唱時間足夠一個優秀的戰士殺死魔法師，更不用說尤利安這種以迅捷為主的殺手了。

但，若沒有元素力量的魔法加持，尤利安又憑什麼如此篤定自己所向無敵呢？

他更像一個魔劍士。

若是他本身沒有魔法天賦，那麼，那些力量也是來自地母寶石的碎片？

可是，尤利安雖然一直在尋找地母寶石碎片，卻並不特別急切。

她沉默著，任憑尤利安帶著她跟碧翠絲道別，然後將她帶開，去見了幾個格文伯爵的親友，其中一個尤利安叫「姑祖母」的老太太，和一個應該是五十歲以上，但臉龐依然殘留著年輕時的美貌，在脂粉的輔佐下綻放著年輕女孩子沒有的風情，只有脖子上的紋路暴露了她的年齡。她穿著銀紅色長裙，蓬鬆的褶邊上縫了許多石榴石和水晶，她手裡拿著一把用黑色刺繡的絲綢和極樂鳥毛做的扇子，遮蓋住半張臉和脖頸，笑容可掬。

「姑祖母」把尤利安介紹給這位「侯爵老夫人」，被稱為侯爵老夫人，自然是因為她是寡婦，而她的兒子已經繼承了侯爵爵位，雖然這一位看上去還真的不老。

侯爵老夫人看了看尤利安，嘆息說：「可憐的孩子，你家在你爺爺手裡就不容易，要不然你姑姑也不至於嫁給獸族新貴……你爸爸又不是擅長營生的，你這次來，是想為你的婚姻籌劃吧？……請原諒我這麼直言不諱，我知道這也許聽起來會有些刺耳，這是我的缺點，一輩子也沒改掉，我認識你姑姑，她是個甜美的小可憐，如果不是她那可悲的婚姻，也許不會那麼早死……而她留下來的孩子，還被養成了一個傻子……你看上去不傻，這很好，而且你還非常美，比你的爸爸和姑姑都要漂亮，我假設是因為你母親美貌絕倫……咦，說起來，你們覺不覺得他和先王后長得有點像？」

周圍幾位老夫人都仔細地看了看，她們遲疑了很久，有人說：「眼睛和嘴確實有點像王后陛下……」

「我倒是覺得他的額頭像先王陛下……」

「你們別亂說了，」謹慎者勸阻著：「傳到陛下耳中……」

「陛下才沒這個精力管這種小事呢！」有些飛揚跋扈的侯爵老夫人長笑一聲，說：「畢竟，陛下他身體又不好，誰會去跟他嚼這種舌頭呢？」

有人會意地跟著微笑。

也有人皺著眉頭：「就算陛下身體不好，不管這些，那還有攝政王在呢……」

「攝政王？」有人笑起來，「攝政王為什麼要在乎別人說這麼一點關於王室的無傷大雅的閑話？」

好幾個人都再次露出會意的微笑。

隨後有一個老夫人嘆息說：「真不知道攝政王殿下怎麼想的……陛下這個樣子……根本就……說起來，當年先王的皇位，也是傳奇女王禪讓給他的，他們都是一起歷險，一起建功立業的傳奇英雄，誰來當這個王，又有什麼區別呢……」

有人為她大膽的言論瞋目結舌，也有人公然贊同，說：「攝政王殿下年富力強，實際上作為精靈，他還非常非常年輕呢……他既有能力又有智慧，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

「可能因為精靈對這種俗世的權位不感興趣吧……」

「可殿下他是暗精靈啊！」

「暗精靈也是精靈，何況殿下他和普通暗精靈還不一樣……」

也有人嘆息：「精靈真好啊，四五十年對於我們是大半輩子，對於精靈就像我們過了兩三年一樣……」

「是啊，說起來，殿下他比我們都要年長呢！當年第一次見到他，我還喜歡過他，幸好當初沒去表白，要不然看看今天，我都成老婆子了，殿下他還是年輕美貌……」

幾個老太太開始回憶往昔，回憶她們少女時代的青蔥歲月，回憶「七聖」年輕時的英姿，回憶傳奇女王在的時候，是何等富庶和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