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淮景
「……江南錦繡金陵風雅情呀，瞻園裡，堂闊宇深呀，白鷺洲，水漣漣，世外桃源呀……」吳儂軟語的評彈合著船槳划水的聲音，一派悠然閑適。
裴元盛額頭汗珠越來越多，卻不敢擦拭，眼前的女子決定著裴氏家族的存亡。
柳瑩淡淡地看了一眼徐音，悠然地煮水泡茶。
徐音遞一方細棉帕子給裴元盛，柔聲道：「裴總，擦擦汗～」
裴元盛接過帕子來擦了一下額頭，一眼都不敢挪開，小聲說道：「多謝。」
徐音默默坐在那玩手機，沒辦法，裴家那個熊孩子太欠收拾。
柳瑩將野生鐵觀音投入紫砂壺中，動作嫻雅地倒水泡茶，斟了一杯放到裴元盛面前，輕聲笑道：「裴總太過客氣，我對裴氏不感興趣。您應該知道我投資的多是新興產業或者種植產業。
手頭沒有專業的人，我是不會涉足的。」
「南大的林教授對我們的產業很是熟悉，柳總出面，他一定買賬的。」裴元盛陪笑道。
「林教授下個月去倫敦進行為期三年的學術交流，您發郵件時我便派人去查了，實在是不巧得很。」柳瑩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您還是找別家看看，我這委實是愛莫能助。」
裴元盛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我可以讓出一半的股份給柳總。」
柳瑩素手執粉荷，笑道：「裴總，不是股份多少的事，我是真的做不來，林教授雖說懂行，我們沒有合作過，這不是幾千萬的事，大不了扔著玩。
魚伯的門戶還是不夠大的，若有失，傷筋動骨，我一個小女子，不敢賭，委實抱歉得很。」
裴元盛看著船就近靠岸，一步三回頭地下船離開。
徐音靠在窗口看外面的水，嘟囔道：「不夠清澈。」
「已在治理，過幾年就好了。」柳瑩放下茶盞輕聲笑道。「不知道當年秦淮八艷會是何等盛景？！」
徐音懶懶的說道：「你找八個當紅的藝人來夜遊秦淮河，不就知道了～」
柳瑩淺笑嫣然沒有說話，那有什麼意思，沒得給自己添麻煩，聽著吳儂軟語夜遊秦淮河也是極好的。
當年濟城……可沒有這麼好的曲聽。
徐音看到柳瑩臉上一閃而過的苦澀，暗自嘆息，就沒見過這麼死心眼的……
「我們什麼時候回姑蘇？」徐音輕聲問道。
「不回姑蘇，直接回青城。」柳瑩將手機遞給徐音。
徐音看到學長吳清遠發來的信息，哀嘆道：「他就不能讓我們休息幾天嗎？」
「你好像搞錯抱怨的對象了。」柳瑩轉身和船娘說靠岸。
徐音默默翻了個白眼，嗔道：「我哪敢抱怨你啊，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柳瑩悠然前行，反正改變不了什麼，說再多也是浪費口水而已。
回到青城已是凌晨，柳瑩讓人送徐音回去，自己打車回家，體驗一下夜遊青城，五年前也是深夜……
柳瑩無奈搖頭，想那些沒用的做什麼，金陵已是暖風熏得遊人醉，青城還是春風微寒。
計程車司機漫無邊際的聊著，柳瑩嘴角上揚，這就是煙火氣，可以隨便侃大山，說著離自己十萬八萬里的話題，「您懂得真多～」
「嗐，不過是開車無聊亂說一氣。」憨厚的司機笑道，「小姑娘也要注意身體，這麼晚回來又是老闆安排出差吧，我閨女也是經常出差，讓換工作還不換，說是沒有能給這麼高工資的！
快三十歲了，男朋友都沒時間找，我一說就生氣，說什麼自己過得挺好的，不用我操心！」
柳瑩忍不住笑出聲來，「大抵父母都是這樣的，上學時怕被人騙到遠處去，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許談戀愛。
一畢業好像我們突然長大了一樣，天天催著找男朋友結婚。
這又不是去超市買菜，隨便挑個就行。」
「我家閨女也這麼說，讓你們就愁死你了！」司機無奈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同事的孩子基本都結婚生子了，就我們家這個，急人啊！
前段時間還和我說什麼想去那個漁翁還是魚婆的公司面試。
你說這一換單位又得至少兩年不能結婚。」
柳瑩挑眉，還真是巧得很，「公司應該不會管個人的感情問題。」
「都是這麼說，剛進去就請婚假請產假，哪個公司也不願意的。換成和我倒班的人天天不這事就那事的，我也不願意的。」司機無奈笑道。
「別人又都說那公司不錯，這顆心，操碎了都。」
柳瑩附和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
車子停在棧橋海邊，司機還好心提醒了一下，現在還冷別感冒了。
柳瑩道謝后揮手走開，一分鐘后一輛車停在她身邊。
「學長，這都幾點了還不睡覺？！」柳瑩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調侃吳清遠。「還是打算半夜來了新人鬼情未了～」
「為什麼讓司機只送徐音？」吳清遠冷冷地問道。
柳瑩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好久沒有聽別人聊天，想聽聽。」
吳清遠沒再說什麼，朝柳瑩家的方向而去。
柳瑩打開大門，朝吳清遠揮了揮手就進去，她的家是一棟民國時期建的德式建築，尖尖的塔樓。
吳清遠默默看著柳瑩卧室的燈亮了又關了才離開。
院子里的白玉蘭花開始打開花苞，暗香浮動。
柳瑩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一累過頭就會這樣，身體明明很累，腦子卻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很亂，思維跳躍的太快……
起身走到四層的塔樓里，眺望遠處的海，滿月下的海面只能看到海浪涌動著。
劃開手機看到吳清遠的信息：又躲到塔樓里？
柳瑩嘴角微揚：若不是沒看到你的車，還以為你在外面監視著呢～
吳清遠：裴家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柳瑩靠在靠枕上回到：做空的收網就好，裴家僵而不死，不是那麼容易吃掉的，裴元盛只是在擺姿態而已，他知道我們聯繫過林教授。
吳清遠挑眉：你……還不如給他個痛快呢。
柳瑩打了個哈欠：你想多了，我明天晚點到公司，晚安～
吳清遠又發了幾條消息，便休息了。
裴元盛收到空方交割離場的消息終於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