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惡期(一)

「你…沒事吧？」古麗斯的眼神始終是那麼清澈，猶如一汪清泉，誘惑著在沙漠中行進的旅人。

世上最迷人的也不過如此了吧？

李嘉圖用手指觸碰著她的眉毛，痴迷地撫摸著：「真漂亮…」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只要輕輕向下移動，最後再那麼一按…

想到這裡，李嘉圖的身體就興奮得發抖。

「就這麼做…」

「就這麼做。」

那個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勸說著他：「就這麼做！」

古麗斯沒有動，依舊站在那裡：「你沒事吧？」

第二次的詢問終於讓李嘉圖從那聲音中醒來。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在帳篷中來回踱步，顯得格外煩躁：「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我可是…」

「對啊…我可是魔王啊…」

「不對…不能這麼做…我以後還得在人類世界生活呢…」

「可我現在是魔王啊…」

他不斷地與自己對話，不斷地否定著什麼，言語中充滿著癲狂。

「殺了他！」

「毀滅！」

「我要退休！」

「…」

此時他心中的慾望被無限放大，彷彿像有了智慧一般互相交織爭鬥，試圖將其他慾望給吞噬。

今夜的營地格外的安靜，彷彿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沒有往日吵鬧的勸酒聲，也沒有令人煩躁的打鬧聲，唯有陣陣蛙鳴述說著夏夜的悶熱。

李嘉圖的低聲嘶吼在營地上空回蕩著，將這份靜謐染上了一絲詭異。

沒有半點預兆，天空突然響起一陣響雷，隨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清涼的雨水攜帶著令人舒心的涼意，驅散了寧靜，趕走了悶熱，也吹進帳篷里，讓李嘉圖那穢濁不堪的眼神多了一絲清明。

「你怎麼了？」古麗斯第三次問出這句話，她依舊站在那裡，彷彿時間靜止了似的。

李嘉圖沒有再說自己沒事，他慢慢走著，越過古麗斯，徑直出了帳篷。

這雨下的好大，黃豆大小的雨滴充滿著力量，前仆後繼地砸在李嘉圖的身上。

他享受著這樣的酣暢淋漓，放聲大笑，一時間甚至壓過了陣陣雷鳴。

「我出去一趟，可能兩三天，也可能一周左右。」李嘉圖隔著帳篷向古麗斯說：「到時候我去找你們。」

說話間，他整個身體都發生了變化，不再是普通人類的模樣。

怪異的犄角突然出現，三對巨大的羽翼衝破了束縛，將他的衣物給撕碎，隨心所欲地揮動著，也將他赤裸的身體遮擋起來。

偶爾散開的羽毛四處飛揚，在暴雨中化作黑色的火焰，點燃了每一滴雨水。

一道慘白在天邊劃過，隨後雷聲轟鳴，李嘉圖的眼眸充斥著野性的光芒，猶如散發著紅光的燈塔，在黑夜中指導載滿惡的船隻的到來。

這便是魔王本來的模樣。

剎那間，一道詭異的邪光從北方出現，漸漸將這個如墨般漆黑的雨夜染成了血紅。

不只是這片森林，整座大陸的天空都是如此。

這個夜，不再安靜。

人們從噩夢當中醒來，望著漫天血色，顫顫巍巍地跪下，祈禱著神明的垂憐。

魔獸們紛紛躲進了巢穴，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偶爾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唯有北方的魔族陷入了狂歡，它們尖叫著、高呼著、大笑著，它們在慶祝著，慶祝自己的王又一次向世界宣告了魔族將長盛不衰。

古麗斯站在帳篷裡邊，獃獃的望著半空中的李嘉圖，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她將雙手放在胸前，低聲祈禱著：「神啊，請原諒這個可悲的靈魂。」

「你的神可管不到我！」李嘉圖嘶吼著，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變得那麼的高傲。

不少冒險者探出頭來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然後直接癱軟在地上，不再動彈。

李嘉圖譏諷地看著那些被嚇得尿出來的冒險著，然後下一秒便化作一道黑光，劃破紅色的天空，消失在北方。

雨停了，營地再一次安靜下來，不過地上的水坑中依舊跳動著妖異的火焰，默默記錄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第二天，冒險者們聚集在營地中央，望著依舊火紅的天空，討論著昨夜。

有人說是天災，有人說是神罰…

卻沒人提起那個漂浮在天空的人影，就好像他從來沒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