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塵：緣起緣滅（1）

「為我祭出雪殺可好？」寒霜笑的美艷絕倫，額間那朵白色的羽毛栩栩如生，彷彿要飄落一般。

她從未這樣對著冥殤笑過，這是第一次。

寒霜知道『雪殺』是魔界至尊的終極法術，每一任的魔尊在繼承尊位時必然也繼承『雪殺』這個無人可匹敵的能量。

然而三界之內所有人也都知道，在魔尊祭出『雪殺』的同時，他的法力將歸於零。

「世人都說『雪殺』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我也想看看在這冥界，無邊無際的陰暗裡漫天飛雪的樣子。」寒霜繼續說。

冥殤伸手撫上寒霜額間那朵羽毛，然後緩緩下滑，落到她嫣紅的唇上，突然展顏一笑說：「好！」

以冷酷殘虐而著稱的魔尊居然也有這麼明媚，沒有一絲陰霾的笑容。

寒霜從未想過他會說好，可是她也從未見過他對她說不字，在冥界那麼多年來，他從來對她的任何要求都只是那麼一個字，「好。」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綢繆，卻沒想到竟這麼容易。

冥殤站在無邊無際的蔓珠沙華中間，手指結出一個奇怪的印，嘴裡不知在念著怎樣的咒語，一時之間只覺天旋地轉，天空漸漸變得清明起來，不再是永無止境的暗黑。

一片一片鵝毛般的大雪從空中飄落下來，在蒼茫的暗黑里顫動、沉浮、蕩漾，開出大朵大朵妖艷的花，包裹著在地面上生長著的紅色蔓珠沙華。

紅和白的結合，妖嬈而純潔，這樣矛盾的兩種極致，在此刻卻那樣和諧，完美演繹著世間的最美。

寒霜抬頭看冥殤。

籠著他髮絲的緞帶一下綳斷，長及腳踝的髮絲潑墨一般散在背上，有風吹過，髮絲揚起，群魔亂舞一般，他的臉漸漸變得透明而青白，剔透如玉質般的裂紋，血管漸漸清晰的慢慢凸顯，妖冶的猙獰著。

緊接著，一層若雪白光從他的發尾升騰起來，越來越白，顏料般浸染著，從發尾，蜿蜒而上，一點一點將那滿頭青絲染成灰白，花白，終於變成如雪般的純白。

他全身都變得晶瑩而剔透，如被一層薄冰覆蓋一般。

「這就是雪殺嗎？」寒霜問。

「嗯。」冥殤看著她，目光如有實質一般，落在她身上，讓她的心輕輕顫動起來。

握住早就籠在袖子里的匕首，這是一把經過天神淬練而成的匕首，無論是神，是妖，是魔，一旦被刺中便再無生還的可能。

「很美。」寒霜說：「可是，冥殤，對不起，我是神族，所以，我們勢不兩立。」

匕首閃過一道寒光，終於落在冥殤胸口，一片一片腥紅的血液順著白色衣衫落了下來，與地上的蔓珠沙華融為一體。

冥殤看著寒霜，微笑著，再次撫上她額間的羽毛問：「除了算計，你可曾愛過我？」

紫色的眸子枯井一般，無波無瀾，於他而言，這已不是疑問，只是一聲遺憾的喟嘆。

寒霜終於鬆開匕首，她想去握他的手，卻只握住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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