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別不要我
宋景硯的眼鏡兒被打飛了出去。
陸淮舟還想衝上去打,被姜晚攔住了。
她那精緻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吼道:「陸淮舟,你發什麼瘋?」
「宋景硯沒欺負我!」
陸淮舟臉色極為難看,他想問姜晚:那你這臉上的淚算怎麼回事?但他不敢問。
因為他怕聽到不想聽見的答案。他怕她已經喜歡上了宋景硯。
他太怕了。
憤怒中的少年神情桀驁,眼中布滿陰霾,像是只發怒的獅子。
宋景硯撿起地上的眼鏡兒,又重新戴上,嘴角被打出了點血,他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嘖,下手真重啊。
姜晚站在兩人中間,板著臉,仰頭看著陸淮舟:「給宋景硯道歉。」
她語氣強勢,眼神無比認真。
陸淮舟久久沒說話,道歉?怎麼可能道歉!她為了宋景硯,竟然讓他道歉?她還真是關心宋景硯啊。呵。
他勾唇冷笑,硬是一個字都沒說,轉身走了。
姜晚緊咬著唇,想去把他追回來,卻被宋景硯攔住了:「我沒事,你彆強迫他了。他是太在乎你,所以應該是誤會了。」
「那他也不應該打你啊,他這人永遠都是這樣。做錯了事情不主動道歉,永遠嘴硬要強。」
姜晚太了解陸淮舟了,要讓他給宋景硯道歉,那還真是件難事。但陸淮舟的確是錯了呀,錯了就該道歉。不能慣著。
宋景硯摸了下被打的地方,輕笑著道:「你不也是嗎?」
「你倆都是嘴硬的人。」
姜晚沉默了。須臾,她語帶歉意地看著他:「對不起啊,讓你不小心遭受了無妄之災,我替他向你道歉。」
宋景硯搖了搖頭:「你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替他向我道歉,而是應該想清楚,你和他之間的關係,這段感情該怎樣維持下去。」
姜晚覺得宋景硯太理智了,也太善良了。明明被陸淮舟打了,還在操心他們兩人的事。
她覺得自己無比幸運,能夠遇見這樣的藍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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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舟回了教室就直接戴上耳機,趴在桌上睡了。
姜晚也沒吵醒他,直到下午的課結束,陸淮舟醒了,她才走到他座位邊。
她想賭最後一次。也想通了,她想給他們彼此最後一個機會。
陸淮舟此刻還在生氣,但心裡也是糾結的,五味雜陳,醋得不行。
姜晚看著眼前的少年的,只見他眉眼冷峻,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心情差到極致。
她挪了挪唇,開口道:「記得嗎,你之前送了我一個東西。」
說著,她緩緩攤開了手掌。
白皙的手上,躺著一張紙條,有些舊了。
即使沒看見那上面的內容,但陸淮舟卻知道那是什麼。他瞳孔不禁震了一下,心像是被什麼刺著,生生泛疼。
「你如果想拿回去,我可以還給你。」她說。
陸淮舟忽的站起身,手有些顫抖,他怕了。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前兩天她來陸家找他的時候,他以為她還是要他的……
但是看見這張紙的時候,他徹底慌了。
那是去年的七夕,他送給她的禮物。
陸淮舟的賣身契。
或許有些幼稚,但他們都懂這張紙意味著什麼,她要真還給他,那就意味著,他們之間再無牽扯。
陸淮舟緊抿著唇,指節泛白,連眼神都是脆弱的,再不似以往那般桀驁清冷。
他什麼都沒說,像是逃離一般,出了教室。
姜晚鬆了口氣。
她將手裡的紙條放進兜里。
許健康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陸淮舟出去,他好奇的問:「姜姜,我看剛才舟哥的神色不對,你倆又怎麼了?」
舟哥回來以後心情好像比之前好了些,許健康也以為舟哥和姜姜的關係緩和了,沒想到……
姜晚搖了搖頭:「沒怎麼。」
他連話都沒跟她說。
許健康嘆了口氣,又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開口道:「姜姜,其實上回你來大姨媽肚子疼,我給你那葯,就是舟哥給我的。」
「那會兒雖然你倆在冷戰,但舟哥是真關心你。咱們醫務室沒止疼葯,他就自己跑到外面的藥店給你買葯,回來的時候還被夏主任訓了一通。」
「雖然我不知道你倆之間到底怎麼了,但舟哥他對你是真心的。他不讓我告訴你,可能是怕你有心裡負擔吧。」
姜晚愣住了,那葯,還真是他買的。一股股暖流竄入心間,她鼻子有些酸,眼睛浮現出一層霧氣……
不知不覺間,她又走到了後面的黑板邊,她盯著自己寫的那張便利貼看了會兒。
她想明白了,如果陸淮舟真要去斯坦福的話,她會等他的,如果他不去,那她也不會再逼他……
不經意間,姜晚看了眼旁邊的便利貼。那是陸淮舟的,之前只寫了個名字,貼在了她旁邊。
而現在,他那張便利貼上,多了個箭頭。
那箭頭,正好指向她的名字。
班裡人都怕陸淮舟,不可能是其他人畫上去的,能這樣做的,只有陸淮舟本人。
原來,他思考猶豫了那麼久,是因為她才是他的夢想。
一瞬間,姜晚心裡所有的顧忌和防線都崩塌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剛解開鎖,就看見了陸淮舟發來的好多條簡訊。
她看著看著,就哭了,這一刻,只有十七歲的少女,扔掉了一切懂事和理智,什麼也不想管,哭著跑了出去。
一樓的樓梯拐角處,陸淮舟站在那兒,看見她的那一刻,神色慌張,像是在害怕。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他眼睛紅了,就這麼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不敢靠近。
姜晚聽見,他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小企鵝,我錯了。」
「你讓我去斯坦福,我去,我都聽你的。」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答應你,去給宋景硯道歉。」
「我戒煙戒酒,再也不打架不犯渾……」
「你別不要我,求求你……」
少年的聲音顫抖,帶著令人心疼的哭腔,脆弱又卑微。
姜晚哭得泣不成聲,努力朝他奔去,重重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陸淮舟脊背僵硬,將她緊緊抱住,埋首在她頸肩。
姜晚感覺到,有滾燙的淚水落在了她頸間的皮膚上,炙熱灼心。
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剛才陸淮舟發來的簡訊,和剛才他說的那些,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