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我回來了。」
進屋說了聲，但是沒人理她，好一會才看到弟弟從客廳里走出來，沖她伸手要零食吃。
弟弟小她十歲，今年剛剛五歲，已經上了幼兒園大班，每天都是奶奶給他接送上下學。
至於爺爺，在他們小時候就去世了。
每周奶奶都會給她兩塊錢零花錢，她會存下一塊，另一塊就給弟弟買零食，奶奶每次都說別給他買了，但是每次看弟弟過來向她要零嘴，臉上都很開心。
「我要零食！」
「叫姐姐我就給。」
「姐姐，我要吃棒棒糖。」
「好，給。」
白芷將兩顆糖果和兩包零嘴，塞給面無表情的弟弟以後，揉揉他的腦袋就回了自己房間。
家裡還是冷冷清清，爸媽是普通的工人，每次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打牌，不到十一二點不回來，第二天不上班的話，那就是通宵了。
白芷發現自己的房間又被翻動了，打開自己的抽屜，裡面攢好的十個一塊沒有了，不用說，肯定又是那兩個人拿的。
她面無表情的從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這是自己存錢用的，在她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有意識的存錢了，這麼多年的零花錢和壓歲錢加一起，也已經有四五百了。
全是一角，兩角，五角，一塊錢的紙幣，因為鐵的不好放也不好藏，所以她每次都換成紙幣夾在筆記本的夾層里，然後用米飯將四周糊住，這樣就算不小心拿起來，裡面的錢也不會掉了。
這都是多年藏錢的經驗了。
她將裡面的錢全部都取了出來，裝進自己的背包以後，這才出去幫奶奶做飯。
客廳的弟弟邊吃著棒棒糖邊看電視，也算乖巧的很，廚房裡，白芷邊切菜邊跟奶奶說：「啊奶，我攢的十塊錢沒了。」
「唉，這兩個人也真是的，小孩子的零花錢也拿，你以後別攢錢了，都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吧，奶奶下次多給你幾塊錢。」
「哦，對了啊奶，我明天要去同學家寫作業。」
「是程冬梅嗎？」
「不是，是我們班副班長，她說有些題不會，讓我教她。」
「副班長啊？好，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了，她說管飯。」
「嗯，別給人家添麻煩哦。」
「知道了。」
白芷乖乖的點頭，心裡卻在給副班長說了聲抱歉，那丫頭真有不會的題，寧願問老師也不會找她的。
明天她還得跟人串個口供才行。
晚上奶奶照常給那兩個在外面打牌的人送飯，白芷則是陪著弟弟一起吃飯，幸好弟弟很乖，默默吃完飯就又跑去看電視了。
初三以後周末就只有一天假了，明天下午就得去學校了，她得先把作業寫完，明天中午也不打算回來了，到時候去副班長家裡，約她一起去學校，這樣一上午的時間就都是她的了。
將飯菜都用大碗蓋著保溫，白芷這才進自己房間開始刷題。
十一點多的時候，白芷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聽到門外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老子差點就能回本了，都怪老張最後不出炸彈，真是蠢死了！」
「少說兩句，有一把我見你是天選之牌，你咋還輸了呢？」
「那不是意外嘛………」
爸爸的聲音弱了許多，然後「哐當」一聲，他們的房門也關上了。
三室一廳的房子，她和弟弟一個房間，奶奶一個房間，爸媽住一起，小時候還記得是和奶奶住一起的，她還是奶奶把她帶大的，只是有了弟弟以後，她更在乎這個小孫子而已。
白芷重新閉上雙眼，這對糟心的父母，她早晚要離他們遠遠的。
……………………………
早上監督弟弟洗臉刷牙以後，白芷下了三碗麵條端了出來。
爸媽早上都是在外面過早，奶奶早上就去田裡忙活了，所以早飯只能自己解決了。
「啊奶！回來吃面了。」
「好嘞！」
家裡的小菜園子離得不遠，裡面都是奶奶自己種植的水果蔬菜，基本上都是她一個人在忙，偶爾她也會幫忙，爸媽基本都不會管這些。
幸好每個月都給了奶奶生活費，奶奶自己也有養老金，不然就他們倆那個輸多贏少的打牌生涯，家裡肯定早就揭不開鍋了。
「啊奶，我出門了，到時候下午直接回學校。」
「嗯，注意安全，零花錢和生活費都拿好，別掉了。」
「好。」
白芷乖巧點頭，背著書包就出門了。
五年前，他們家附近還沒公交車站，所以只能走一段距離搭車到鎮上，然後坐公交才能去學校。
搭車費是兩塊錢，她只用過幾次，而且全都是因為下大雨。
這會為了節約時間，她自然是搭車去街上了，她還得辦正事呢。
「白芷？」
是程冬梅驚訝的聲音。
她也在搭車，為了節省點錢，白芷直接拉著程冬梅的手對司機道：「我們一起的，可以只出一個人的錢嗎？」
「誰跟你……」
程冬梅還想耍脾氣，正想甩開手，結果被白芷牢牢握住，小聲湊她耳邊道：「別鬧，一會再說。」
「那不行，兩個人就是四塊錢，怎麼只出一個人的錢，這不行的。」
司機大叔連忙擺手拒絕。
「那你也是一個人的油錢啊？我們兩個最多出三塊錢，你走不走，不走我們換個車。」
白芷拉著程冬梅就準備離開了，沒想到司機師傅連忙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哎呀！算了算，看你們是小姑娘才便宜點的，三塊就三塊吧，我們快走吧。」
每人只出一塊五，少出五毛錢的路費，程冬梅也不是傻子，默默上車接受了這個組隊邀請。
她們坐的是小型的摩的，後面有個車廂，裡面最多可以容納五六個人的那種，是專門往返鎮上到這裡的車子。
「你怎麼這麼早去學校？」
剛上來沒一會，程冬梅就忍不住開口搭腔了。
「不是，我準備去鎮上買個手機。」
白芷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買手機幹嘛？等等？你居然有錢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