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回高三

「劉小軍，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耳邊好像傳來了這樣一個聲音。

眼前還是黑暗的。

好像是做了很久的夢要醒一般。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他就感到一陣眩暈。

又做夢了嗎？

「劉小軍，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

同時，他感到身上被推了一下，另一個聲音輕聲說道：「老師叫你呢。」

他猛地抬起了頭。

眼前的光亮讓他一時不能適應。

過了一秒鐘他才看清，一個女人已經站在他的面前，而身邊有著很多的人。他們奇怪的都坐在座位上。

他忽然明白過來，這裡是一個教室。

而且黑板上還寫著一些字。

因為有些近視，他不能看清到底是什麼字。但是眼前的那個老師卻讓他大吃一驚——這個人好像是他高中的生物老師，而且一點也沒變。

因為吃驚的原因，他的嘴巴大張著，臉上出現了呆的神情。

這是哪裡？

一定又是做夢了。

被困了三天了，夢就一直沒有離他遠去。

「哼，上課還睡覺，再一個月就要高考了，你還是這麼懶。」老師有些生氣。

老師是個女人，身材有些微胖，圓圓的臉，此時因為生氣而有些紅，看起來卻有另一種情調。

她叫什麼名字？她姓什麼？

劉小軍已經不記得了。時間過了那麼久，高中的老師又有幾個記得的？

他忽然感到很好笑，這夢真是太真實了一些。於是他不禁伸出手去，想摸一摸老師的臉。

老師一時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怔怔地看著他。

劉小軍的手觸摸到了老師的臉。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害怕，老師的臉紅得像要滴血，摸上去很熱。

劉小軍笑了，「是皮呢，真皮呢。摸起來像真的一樣。」

他這一舉動立時讓整個教室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之中。

同學們都驚異地看著他。

他轉頭看著同學們。

此時他注意到，同桌正是周董華，正是他高三的同桌，而且在坐的也都是高三的同學。

不會吧？

怎麼做夢回到了高三？

高三並沒有什麼高興的事情生呀。這個夢真是太詭異了一點。

嗯……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他在高三時曾經暗戀過一個女同學。

此時他注意到了那個女同學。她叫做解蕾，身材相當苗條，是班裡有名的「四大美女」之一，而此時的解蕾卻是一臉微紅，雙眼緊緊盯著他，他也想不明白那眼裡是什麼光。

「你幹什麼？！」老師終於回過神來。

也許她還在想著，怎麼學生中出了這麼一個流氓！平時看起來劉小軍雖然不出眾，但是也是一個文靜的學生啊，想不到竟這麼大膽！

她還是剛剛從大學畢業出來的呢，還沒有結婚呢，想不到一個學生竟會這樣占她的便宜。

「還生氣了呢。」劉小軍真想大笑幾聲。

幾天以來困在礦洞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惡魔在他的心裡一直折磨著他。

無邊的黑暗和無邊的壓抑之中，忽然做了這麼一個美妙的夢，他不禁感到一絲興奮。也許快死了吧，所以才會做這樣一個夢，所以才會夢到回到了高三。現在，這只是夢而已，雖然看起來有些真實。

這是他的夢，應該由他做主。

所以他又捏了捏老師的臉，壞笑著說：「捏起來也很有手感呢。」

捏上去有些滑膩的感覺。應該是老師在臉上打了粉底的原因。

老師的耳朵都紅了。她的眼睛立時睜大。她不敢相信，一個學生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個學生當眾調戲了。

一股委屈的淚水從眼眶中奔涌而出，像是兩條小河般往下流去。

「還哭了呢。」劉小軍旁若無人，還「好心的」為她擦了一把淚水。

淚水在手中傳遞出一種冰涼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起火。

因為他又感覺到了礦洞里的黑暗和冰冷。

這是一股讓人無法想象的絕望。

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來救我？

也許有。只不過因為礦洞太深了，他們還在挖吧。

也許沒有，因為他們應該早就以為他死掉了。

是的，早就死掉了。

洞塌成這樣，還有誰能生還？

手指往嘴邊送去。因為手指上沾有些淚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嗯，有些咸。」他繼續說著。

老師絕望了。她大哭著跑了出去。

同學們大叫起來。

「叫什麼叫？」劉小軍大聲說道。

同學們都睜大著眼看著他，好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時之間教室靜了下來。

劉小軍走到講台上，看著同學們，說道：「真是奇怪的感覺呢，好像全都是真的一樣。我又見到你們了。但是我知道，你們都不是真的，你們都是我的夢而已。是吧？」

同學們都睜大著眼看他。

解蕾忽然大聲說：「劉小軍，你還沒有睡醒，是吧？你這個惡魔。」

劉小軍嘿嘿一笑，說道：「是的，我還沒有睡醒。呼，真是奇怪的感覺。」

而此時，教室外面傳來了幾個腳步聲，剛才跑出去的老師帶著班主任和另外兩個老師跑了過來。

「就是……他。」老師哭著說。

「劉小軍，你幹什麼？」班主任大聲說道。

劉小軍一怔。

完全出乎意料，班主任竟出來了。

似乎自己對於這個夢沒有什麼自主權一樣。

但是他還是笑了笑，說：「潘老師？這只是個夢而已……」

班主任臉上一白。而另兩個兩男老師上前來不由分說就要扭住劉小軍。

劉小軍一腳踢過去。

幾日來的絕望全在這一腳上。

只是一個夢而已，難道我都不能做主么？

那兩個老師萬萬料不到劉小軍竟敢動手，一個老師頓時被踢中要害，痛得大叫一聲，雙手撫住寶貝，痛得彎下了腰。

另一個老師大叫一聲，撲上來就扭住了劉小軍的雙手，劉小軍想反抗，但是感覺自己沒有什麼力氣。

是被困了太久沒力氣還是怎麼樣？

然後，他的肚子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拳，一陣鑽心的痛，同時連胃都一陣扭動，幾乎要吐出來。

真的很痛。

在做夢時還會感覺到痛么？

劉小軍忽然感到身體一陣冰涼。

從來沒聽說過在夢裡還能感覺到痛的。電視里常常都有上演著：「你覺得在做夢么？自己擰一把不就知道了？知道痛就不是在做夢嘛。」

現在這麼痛，難道，竟真的不是做夢？

「把他帶去教務處，我要問問他到底心裡在想著什麼！」班主任一臉寒霜。

痛的感覺並沒有讓劉小軍感到有多痛苦，反而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是為什麼呢？

難道真的是什麼傳說中的重生嗎？

詭異的事件。

轉頭就看到生物老師那依然帶著淚水的臉。

她的淚水真的很咸。

好吧，認了，就當是真的好了。大不了又被班主任大罵一頓了事。

不過，該怎麼編故事呢？

回想起來，在高中時，自己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且看起來還特別安靜，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壞事的，但是現在卻做了這樣的壞事，怎麼都覺得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真是怪異的感覺。

「敢打老師！」那個被踢中要害的老師終於直起了身，臉上一片通紅，不由分說，一腳就踢了過來。

大腿上被踢中了一腳，劉小軍痛得大叫一聲。

但是他卻有點感激這位老師，因為這股痛覺讓他更加確定這是真的。

他忽然大笑了起來。

看起來像是瘋了。

「你……」生物老師終於又哭了起來。

看著生物老師那委屈的樣子，劉小軍惡作劇的心理又開始作，他點著頭說：「美女，你哭的樣子真可愛呢，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生物老師轉頭就跑了出去。

班主任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說道：「快把他抓到辦公室去。」

兩個男老師罵了一句：「敗類！」

扭著劉小軍往外面走去。

同學們早就鬧了起來。

「今天劉小軍是怎麼了？從來沒見他在課堂上睡覺的，今天竟睡著了，而且還調戲了老師，真是厲害呀！」

「他是不是瘋了？」

「說不準。高考的壓力實在太大了，瘋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更說不准他真的喜歡張老師呢，你看他的模樣。」

「現在年輕人……」

「聽你的話，你好像不是年輕人了。」

「不過也好，高考之前總要找點樂子嘛。」

同學們都在疑神疑鬼，但是此時劉小軍卻被抓到了辦公室里，面對著幾十雙老師的眼睛，一時之間，他真的有些怕。但是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的他，沒有真的害怕，反而感覺到很好玩。不過玩歸玩，還是先把他們穩住再說。

而且他還想起了他的人生軌跡：高考之後，考入一個二流大學，然後在大學里平庸地過了四年，再然後，在社會上碰壁兩年，最後終於墮落成一個二流子，在牢里蹲了半年，痛定思痛，決定重新做人，這才進入了礦山之中，加入了靠山吃山的一群人之中；先前的二流子生活讓他的身體比高中時強壯不少，從而能應付採礦的體力重活；採礦半年，終於有點錢了，但是卻遇到了塌洞的意外……接著，就是現在了。

現在是真實的。

那麼，人生將會出現轉折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