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途跋涉終有盡，餐風露宿至蓬萊

從軒轅門出來已經時候不早，未想到一出門，皆是危機連連，看來，在外行走，不用拳頭說話是不行的了。

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打開窗子，只是沒有心情去看晚霞，這讓秋風想起原來的那個自己，每天坐在凌軒閣上，依偎在師父身邊。而如今，只是覺得飢腸轆轆，聽小二敲門說酒菜已備好，便慌忙出了門。

從三樓欄杆向下看，一張一丈見方的巨大桌子，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山珍海味，與秋風上次所來竟是千差萬別。

何事請客，簡直是弱爆了。

樓下站在一旁的老闆笑眯眯朝上擺手，「姑娘和少爺下來吧，我醉仙樓看家菜肴悉數在此，兩位可滿意？」

慌裡慌張的秋風被畫扇一把抓住，「急什麼。」

兩人從樓梯慢慢走下，秋風早已是咽了幾口吐沫，走進了才看清，這桌上三十六道菜，盡數人界美味，鹿茸熊掌，燕窩魚翅，深山老參，高原雪蓮，南海海底九頭鮑，北極冰封紅雪蝦，看得秋風目不暇接。「這也太奢侈了吧，姐姐。」

「吃吧，吃完這頓好好休息，以後能吃上東西就是萬幸了。」畫扇說道。

「什麼意思？」

「我聽凌虛上仙說過，日月龍洞為龍族秘洞，不見日月，修行參悟何非易事，哪還有心思想著這些世俗之事。」畫扇說道，「再說，你已達到天人合一的上仙境界，已不必再與人界五穀有任何瓜葛，朝陽晨露，薄霧飛虹，日月精華，都是你力量的源泉。」

「可是……」

「沒有可是，快吃！」

秋風滿臉委屈，只能依從。

一片杯盞狼藉，畫扇安排醉仙樓的夥計休息，兩人回到房間。「從明日起，我們要正式趕路，爭取半個月，我們便能行至東海。這一路，免不了路途險惡，風餐露宿，希望你能不再是清羽身旁的小孩子了。」

「可是……」秋風吞吞吐吐。

「又可是什麼，怎麼這麼多可是？」

「可是只有一張床，師父說男女授受不親，我們怎麼睡？」秋風羞紅了臉大聲嚷道。

「就為這事？」

「我們還沒拜堂成親，師父說不能睡在一起。」

「好啊，聽你師父的，我睡床，你自己想辦法。」說著，畫扇徑直躺在了床上，「累了，早點睡吧。」剛剛安靜下來的周圍突然想起了震耳欲聾的聲音，窗子被映的通紅。

秋風急忙跑到窗子跟前，躡手躡腳爬上靠窗的椅子，打開窗子，向外望去，「哇，姐姐，姐姐快來看，是煙火，煙火！」秋風高興地手舞足蹈。

「煙火？」畫扇竟一時沒有想起來這是什麼，便脫口而出，「人界之物，有何好看的！」

「快來嘛，你在蓬萊見過這個嘛！」

「什麼？」畫扇緩緩走到窗前，不覺出了神，看這漫天綻放的煙火，五光十色，映滿了軒轅城，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盛大的煙火，原來人界還能如此之美，不由得嘴角上揚，卻又被機靈的秋風發現。

「好了，看得差不多，該休息了。」畫扇強作淡定，關上窗戶之際還不忘多看那一眼。

第二日清早，兩人收拾好包袱，準備出發之際，剛打開房門，只見一笑臉相應，將二人嚇了一跳。

「從天未亮小的便在此等候了，姑娘和少爺這一夜休息可好，那東海夜明珠……」醉仙樓老闆說道。

畫扇瞥了一眼，轉身就走，「我看昨日我安排給老闆的事情老闆忘了吧。」

「忘不了，忘不了，一大早我便讓夥計去了，他們有專門保溫配送，就在剛剛就送到了。」酒樓老闆說道。

秋風向門口看去，只見一人持木製飯盒準備好了，上面大寫「黃燜雞」三字，「小爺，您拿好嘍，餐費、配送費和包裝費一共三錢銀子，掌柜的給過了，祝您用餐愉快。」

說著便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畫扇見狀，便讓秋風收拾好東西，將夜明珠扔給了醉仙樓老闆。

出了醉仙樓，便一路向東，從城東門出，秋風突然大驚，「啊，忘了一件事了！」

「又是何事讓你大驚小怪？」

「妖獸，噬魂妖獸忘了帶出來了！」

「你說啾啾？」說著畫扇從包袱中取出一個八面玲瓏珍寶盒，按動盒中機關，一道金光這小妖獸躥了出來，「你還不知道吧，六千年前這小傢伙屠了清羽上仙全村，在軒轅城中，我便不敢把它放出來，生怕再惹出禍端，連我都保它不住。」

「它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你為什麼聽我的話？」畫扇撫摸著懷中的這個小傢伙，反問道。

路途遠比想象的遙遠，兩人帶著這噬魂妖獸翻越三山五城，踏破大江大浪，叢林密布，霧瘴處隱現牛鬼蛇神；月明星垂，山谷中暗藏魑魅魍魎。一路長途跋涉，七月初六，已是軒轅盛會一月之後，二人於東海海邊，向海中極目遠眺，畫扇取下輕影鈴，長袖一揮，海霧散開，又是風和日麗之景，蓬萊仙山遠處可見。

「哇哦，我們到了耶，真漂亮。」秋風眼裡放光，說道。

「走吧，我帶你去見清靈上仙。」

再想想往日的自由自在，秋風不覺感到傷感。為來得及反應，只見畫扇背生巨大藍色翅膀，晶瑩剔透，十分美麗。迎著溫柔的海風，畫扇一把拉住秋風，向蓬萊仙島盤旋飛去。

「哇哦，真的很漂亮啊。」秋風雖能日行千里，卻從未來過這東海，只見海鷗飛舞，魚兒飛躍在海面，濺起點點水花，正打在低空飛行的秋風臉上。「我在夢裡，好像來過這個地方……」

「夢裡？」畫扇問道。

「自我記事起便有這個夢了，我從未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師父清羽上仙，我會經常夢到這個地方，還有一群不認識的人，但他們都長著和我一樣的龍角……」

「那你還夢到什麼？」

「……嗯……我總是夢到有一場戰爭，很亂很亂……反正我也不清楚了……」

畫扇似乎察覺出什麼，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二人忽高忽低，與這海水與飛魚相互嬉戲著，好景不長，意猶未盡之時，秋風便被帶上了蓬萊仙島。

「這便是祖師爺創立門派之地，起名曰蓬萊，仙島被一龍龜所馱，龜下鎮壓著魔族的魔君赤靨。自從那場浩劫過後，三千多年來，清靈上仙便在此休養生息，廣收門徒，修鍊御水法術與劍術，只是這蓬萊皆是女子，我這就先帶你去拜見清靈上仙。」

自登了蓬萊仙島，皆有島中弟子作為引路，再到蓬萊山腳下，皆有紫色祥雲作為上山工具。一路上，蓬萊美景盡收眼裡，鍾靈毓秀，溪水潺潺，落葉款款，彩蝶翩翩，仙境使然。

乘了紫色祥雲到了蓬萊仙山，幾座幽靜的大殿錯落在山峰上，一改軒轅門的金碧輝煌，古樸而顯清幽，卻是十分精緻。最高處一殿上，門上懸一匾，上書蓬萊閣三個大字，進去之時，正巧碰上清靈上仙為蓬萊弟子講經誦義，周圍極為安靜，只能聽到殿外花園中的幾聲鳥啼。

清靈上仙察覺到有客來訪，便安排眾弟子下去，來到秋風跟前，只見這清靈上仙，一身碧海柔絲長袍，髮髻輕挽掛一支玉釵，眉間一點硃砂痣，雙目清秀，比起三千年前，顯然成熟了些許。

上仙見秋風，二話未講，便施了一通仙法，只見秋風一掃路途倦容，頭生龍角，發如龍鬚，「師父的話果然沒有錯……」

「還不趕緊拜見師叔。」畫扇突然打斷了清靈上仙的話，似乎有些事情，還不想讓眼前這個孩子知道。

秋風跪下拜了師叔，清靈上仙安排了客房與秋風歇息，卻被畫扇攔住，「不必了，今日他住我房間便可。」

清靈上仙還是笑了，「沒想到幾千年冷若冰霜的畫扇妹子終於相信這東海盡頭姻緣石的定數，看來你這永駐的容顏真是讓我們羨煞旁人了，我這師侄日後必定是一代俊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勿要多說。」畫扇說道，「定數不見得不會變，天命不見得不會改，我只願逍遙三界，不曾想神仙眷侶。這一月的奔波卻是疲憊，待今日休息完畢，明日便帶這孩子去雲龍洞祭拜凌虛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