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混混眼看著擂台上的比賽已經到尾聲了，便上樓找錢哥。還沒走近便看見守在門口的同伴，看了眼禁閉的房門后問，「剛才來的小妮子還在裡面？」

守在門口的混混聳聳肩。

「進去多久了。」

「十分鐘吧？」同伴回答。

來人點點頭，正打算站在這兒再等會兒敲門時，門把手便至內被扭開，惹得守在門口的兩人齊齊看來。

出來的正是蘇再再。

「咦？」蘇再再很自然的將門重新關上，這才一面用手絹擦著手，一面看看左右兩人說，「你們還在這裡等啊？錢元元說了，他要一個人靜靜，你們暫時別進去打擾他。「

來叫錢元元準備的混混聽了，又問，「錢哥說的？」

「是啊。」蘇再再一面點點頭，一面繼續細細的擦手。頓了頓微微偏頭，想了想又說，「大概……是太感動了吧？」

這話出口兩個混混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兩都知道蘇再再帶了封信來，現在聽她這樣說也覺得不無道理。

甚至腦海中突然就閃現了許多熱血電影里，溫馨感人的家人片段。

而且蘇再再臉上表情太真誠了，一點都看不出撒謊的痕迹，便點點頭說，「那行吧，需要叫人送你嗎？」

畢竟是錢哥家裡人叫來的，這裡魚龍混雜，要是有不長眼的看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嘴巴上不乾不淨兼動手動腳，那就駁了錢哥面子了。

「不用，我慢慢走出去就好。」蘇再再搖頭婉拒，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謝謝你呀，你們人真好。要是有機會，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個好人吧。」

「？」兩混混一臉懵，也不知道是突然被這句「你們是好人」給鎮住了，還是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給震驚了。

反正等回過神來時，人蘇再再已擦乾淨手，折好小手絹往樓下走了。

兩混混收回視線，看向彼此並一起聳了聳肩。趁著錢元元還沒出來，在外閑聊兩句。

「錢哥家裡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讓這麼個小姑娘來送東西。」混混之一開口，不贊同的搖搖頭。

另一個也附和的點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蘇再再那模樣，那語氣，一聽就是那種從小到大在學校都是品學兼優，什麼都名列前茅的好學生、乖乖女。剛才他們幾人圍住她時，他還在想會不會嚇哭她呢。

沒想到膽子倒是挺大，還說他們是……好人？

小混混摸摸鼻子，因為突然被誇獎，訕訕的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還不見錢元元出來后，這才疑惑的敲了敲門，「錢哥？」

裡面沒一點聲音，兩個小混混這才覺得有些不對，手握到門把手便想扭開門進去，才發現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裡面鎖住了。不由拍著門板又大聲喊了幾聲「錢哥？！」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其他守在二樓的混混，全朝這兒快步走來。

拍門的混混退後兩步，抬腳就要把門踹開。正要蹬出時門把手便轉動了一下，「咯嗒」一聲從內被一把打開。

陰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的不是錢元元又是誰？

混混趕緊收了腳。和其他人一樣擔心的看向錢元元，「錢哥，你沒事………嗯？？？？！！」

不是他大驚小怪，而是其他人在看清錢元元那張臉后，這齊齊睜大了眼。

錢元元那模樣像是被人當沙包練了一頓，眉骨、額骨和嘴角全是紫色的烏青。右眼還被人揍了個黑眼圈出來。

這……這什麼情況啊？

錢元元雖說打拳的時候也遇見過不少狠角色，但被揍得這麼慘還是第一次。

「還看什麼看？！」錢元元臉都鐵青了，他額上冒著冷汗，伸手捂著右手手臂，依靠在門框邊瞪眼眾人說，「還不快開車送我去醫院？！」

沒看見他右腳和右手都脫臼了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這才趕緊扶著錢元元往樓下走。

等人走後，剩下的人才一起扭頭朝錢元元的休息室看去。

裡面茶几側翻，玻璃碎了一地。單人沙發也斷了一隻腳倒在一邊。

一副打得天昏地暗的架勢。

但……

「阿四。」一前輩模樣的人扭頭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混混，眉頭緊皺問，「錢哥這個樣子，你守在外面就一點沒聽見裡面的動靜？！」

「沒有啊。」阿四搖頭。「興哥，我要是聽見了，那不早就衝進來了嗎？」

也對。

被叫興哥的點點頭。倒不懷疑阿四會在這種小事上撒謊。

隨意的招招手后又開口，「你們趕緊把房間里打壞的東西丟掉，換全新的來。」

眾人應聲，立刻開始收拾。

錢元元家裡條件相當好，就算是在這兒也不會委屈自己，那茶几和單人沙發都是實木的，輕易一個人還搬不動。得兩人一起抬才行。

被叫興哥的站在一邊看著，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房間門，覺得這兒也沒什麼隔音效果，怎麼阿四就沒聽見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錢哥還被打得那麼慘。

阿四站在興哥身邊，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突然一下子便想到另一件事。

剛才那丫頭是當著自己的面出來的，門也是從外帶上的，那時房間里只有錢哥一人，那……是誰將門從里反鎖住的？

阿四看著光線有些昏暗的休息室，越看越覺得昏暗裡有什麼東西在滋生。

打了個寒顫后趕緊跟在興哥身上退了出去。

另一邊，坐在副駕駛的混混催促小弟車開快點，時不時的扭頭看向坐在後座上的錢元元。皺著眉兇狠的說，「錢哥，那丫頭剛走，讓興哥把人抓回來怎麼樣？」

「……不用了。」錢元元閉著眼回答，頓了頓又睜開點眼，看向疑惑的手下說，「她是我叔叔叫來的。」

「可……」手下還想說什麼，卻被錢元元瞪了一眼，只好訕訕的扭頭，繼續催促開車的小弟趕緊。

而錢元元則重新閉眼，咬牙忍痛。

至於剛才在休息室里的十分鐘，錢元元還真有些不想去回憶。

同一時間，已經溜達出去的蘇再再剛將照片發出去，【老闆，任務完成得很順利，我想你的侄子至少能老實一個月的。】

電話那頭的人在看見鼻青臉腫的錢元元后，膽戰心驚的發簡訊，【小師叔，我的侄子……還尚在人世吧？】

幾乎是立刻，蘇再再便有了回復。

【？當然還在了。你放心老闆，我記得你說過他是你家唯一的獨苗苗的。】

那人聽了大大的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真是麻煩小師叔了。】

【不客氣，下次還有這種好事也記得找我。我很樂意效勞。】蘇再再認真回復，【保證能讓老闆滿意，讓對方感動。】

感動？！

那人瞪著這兩字，覺得小師叔一定是打錯了。

這算什麼感動？物理感動嗎？！

算了算了，反正現在人沒事，也按照大哥的給了侄子一點教訓，希望他真的能浪子回頭……吧？

蘇再再才不管對方是不是就此浪子回頭呢，反正對方打過來的錢，又夠師尊投喂後山寵物，吃吃喝喝半月就好。

看著剛剛收到的到賬簡訊，蘇再再異常滿意，留下一小部分給自己手上的十幾隻。其餘的全轉到師尊的卡上去。

做完這些后蘇再再將手機收好，一面百無聊賴的撥弄著墨珠串，一面打算再周圍逛逛，看看要是找不到便乾脆回錢元元那兒待會兒時，旁邊突然就傳來一聲音。

「噯？小姑娘，我看你名堂發紅似是有好事啊，要不要我提你算一卦啊？」

蘇再再根本沒覺得對方喊的是自己，她經常去山下的古鎮，那裡的算命先生也是這樣招呼往來遊客的。

所以依舊看著左右一面閑晃的蘇再再，直到直接被無視的那位又喊了幾聲「小姑娘？小姑娘？！」

最後直接追上來伸手擋在面前後，她才恍然明白，對方叫的是自己。

「你剛才是叫我？」蘇再再看著眼前道士打扮的人。頗為驚奇的指指自己。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算命先生叫住，這感覺……還挺新鮮的。

「當然。」吳六六笑眯眯的看著蘇再再，猶如在看一條即將上鉤的肥魚。

嘿嘿嘿……欺騙老實乖巧的小姑娘叫欺騙嗎？！那叫提前讓她們知道人間險惡，免得以後吃更大的虧啊！

吳六六心裡盤算著，覺得自己這幾天的飯錢有著落了。

說不定……還能換個住的地方？

「小姑娘，我老遠就看見你了，印堂泛紅，頭頂隱約有光，是有好事將近啊！」吳六六一臉驚喜的看著蘇再再。

「嗯，那你看得還挺准。」蘇再再笑眯眯的點點頭，頓了頓后看了眼吳六六暗淡的印堂，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他說，「倒是你自己得注意一下，要是可以就儘快換個地方住吧。」

「？？？」

不是這位小姑娘，到底是誰給誰算命啊？！

吳六六坑蒙……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蘇再再這樣的。也難怪他一下子就傻眼了。

直到見蘇再再要走，這才又趕緊回神攔住，「噯噯噯，小姑娘小姑娘，我剛剛的話還沒說完，你先別急著走啊。」

吳六六等蘇再再又站住看向自己后，這才指指自己的攤位笑著說，「來來來，我請你喝杯茶，餘下的話慢慢說給你聽。」

「喝茶啊……」蘇再再聽了，看了眼吳六六放在一旁的涼茶，想了想后問，「喝茶收錢嗎？」

她窮。沒錢。

「呃……喝茶不要錢、不要錢的。」吳六六又哽了一下，這才堆了笑沖蘇再再說，並做了個「請」的手勢。

行吧。反正她早上就啃了個饅頭，剛才又「運動」了一下，確實有些口渴。

蘇再再想到這兒，便可有可無的轉身往回走。

旁邊小攤攤主見了，只掀了掀眼皮子，便繼續坐在那兒玩手機了。

年輕小姑娘就愛信這些。

這不是又來了個交智商稅的嗎？也不想想真有本事的算命先生，哪兒用得著這麼拉客？肯定是那些客人捧著金山銀山去求啊。

而且管你是不是住在多偏僻的地方，都能千里迢迢的跑去。說不定還覺得「這是大師給我的考驗」呢。

比如微博上那位很出名，叫「山中無曆日」，被大家尊稱「山中道長」的那位。

至於他身邊這位嘛……

小攤攤主瞥了一眼剛剛在算命攤前住下的吳六六，又翻了個小白眼。

而吳六六剛在位置上坐穩，輕輕嗓子就要開始胡謅。不過才張口，撐著下巴坐在小馬紮上的蘇再再，便用手上的墨珠輕輕敲了敲桌子問，「師傅，茶？」

「哦哦哦。茶茶茶。」吳六六恍然，趕緊拿了倒扣在一旁的紙杯，給蘇再再倒了個八分滿。

一邊倒一邊在心裡嘀咕，覺得這小姑娘也太沒警惕性了吧？

誰出門在外敢這麼接陌生人遞過來的東西的？

吳六六|四|十|幾歲|無兒無女，自己要像尋常人一樣，結婚早些，說不定孩子也和蘇再再年紀相仿。

所以忍了又忍，還是難得的多了句嘴，將紙杯遞給蘇再再的同時，一面笑嘻嘻的說，「小姑娘，以後你可不能這樣隨意接陌生人給你的東西，萬一是壞人呢？」

原本已接過水杯的蘇再再聽了，又重新抬眼看向吳六六，認真的模樣看得吳六六就差開口問「怎麼了？」時，才見蘇再再又說。

「沒想到您雖然是個假道士，但人還挺不錯的。」

「……」

「……噗！」隔壁蹲在那兒紀念品的小攤攤主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吳六六。

吳六六瞪著坐在自己面前，一副沒事人模樣慢慢喝涼茶的蘇再再。半響說不出話來。

……不是小姑娘，你不會是對家請來砸他場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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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蓉，上次外公給你看的書，你看得怎麼樣了？」許秦雅拉著白語蓉的手，溫和親昵，滿臉慈愛。

對白語蓉的態度並沒因為親生女兒回來，而對她有絲毫改變。

白語蓉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細細看了一些，但是還有好多不懂，還想找時間請教一下外公呢。」

許秦雅聽了拍拍她的手，寬慰，「沒關係，等你進了玄學院，當面找秦教授問問就知道了。」

「不過……可不能將原本給他，明白嗎？」許秦雅提醒白語蓉。

「我明白的媽媽。」白語蓉柔順且乖巧的點頭，「那是許家的心血，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許秦雅欣慰的點點頭，頓了頓后又愛憐的摸摸白語蓉的臉說，「秦教授願意收你做學生，甚至還親自帶你，肯定是因為他以前的情況和你類似。他那麼看好你，你也要加油才行。我們白許兩家未來如何，可都在你的身上了。」

白語蓉聽了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頓了頓后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抬頭看向許秦雅開口，「還有小再，現在她回來了，一定也能替爸爸媽媽分擔的。」

這話出口許秦雅臉上的笑便淡了下來，她一面收回手一面語氣淡淡的開口，「我到從來沒指望過她。」頓了頓后又看向白語蓉，重新緩了語氣繼續往下說，「語蓉，你只要記得，你是媽媽的孩子就行。其餘的不用多想。屬於你的東西……」

許秦雅頓了頓，頗具深意的又拍了拍白語蓉的手背，「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啊？」

白語蓉聽了乖巧的沖許秦雅一笑，並輕輕的靠在她的肩頭后，挽著她又輕聲開口，「媽媽，我明白的。」

「嗯。你明白就好。」許秦雅點頭，頓了頓又說，「回去后你只需要專心做自己的事就好，我會交代管家，讓她別來打擾你的。」

「她」這個字說得寡淡，一點感情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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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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