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真明白了
周陽的動作,不僅嚇到了苟於東,還嚇到了包括他在內的其餘幾人,甚至阮秀。
朱顏翻著白眼,皺著眉頭,這般動作,使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上下的老肉相互擠壓,橫向收縮,幾乎完全藏住了她的雙眼。
老人的心境從頭到尾都很淡定,即便是身處這樣的危險當中,在做出決定之後,也不再有過絲毫的情感變化。
到了她這般年紀,生死都已經看透了,死不過就是剎那間閉上眼睛的事,或許會有疼痛,但那無妨。
作為一個人,決定不了生,難不成還決定不了死嗎?她隨時可以選擇痛快的死去,沒有令人畏懼的痛苦。
所以,做出留守的決定時,朱顏的內心是平靜的,甚至毫無波瀾。
可當目睹周陽走上前去敲那扇青黑巨門時,朱顏久無動靜的心,淡如湖水的心境,突然起了波瀾。
她,有些驚慌失措,有些坐立難安。
彷彿看見了一件本不應該發生的事,這件事雖然和她無關,卻令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著周陽的背影,朱顏陷入沉思。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老練,能夠在一切情形面前保持理智,可現在看來,那只是我的幻覺。」
「這個孩子,有著我難以企及的勇氣,和我難以相比的智慧。」
朱顏一時間找不到周陽如此做的原因,但她很快將其歸咎於周陽的智謀。
年輕人不可能是心血來潮,這麼做一定有原因在。
有原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事在於,這麼做需要巨大的勇氣。
直面未知,**自己,和深淵中的存在對話,很少有人具備那樣的勇氣。
而周陽無疑就是這樣一個人。
如果巨門內有異變,周陽將會是首當其中,他自然知曉這其中利害,但正如他的選擇一般,決絕而富有衝擊性。
「我本以為自己壓根沒在怕,其實在內心深處,我仍舊有所焦慮,只有這個孩子,才真正做到了無懼。」朱顏自慚形穢。
在老太婆身旁,阮秀的腦瓜子也嗡嗡的,周陽大膽的行為,令她剎那間失神。
她之所以會有這般反應,是一路下來的諸多因素聚集導致。
無論是在馬家山腹部的相遇,還是在三江市鳳凰街的種種,亦或是前段時間救人於生死關頭的時刻,周陽一次有一次用自身實力書寫,什麼是「深不可測」四個字。
每當阮秀覺得自己已經看透周陽時,這個年輕人總能玩出點新花樣,並展現出自己從未見識過的能力,近乎於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令身邊的人折服。
每一次都是這樣。
阮秀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看不透的人。
周陽所具備的能力已經品性,就令人看不透。
更關鍵的是,周陽是個低調的人,壓根就不喜歡炫耀,這更加深他的神秘感,同時強化他的影響力。
而周陽這種低調的處境,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境界。
很有實力,走在人群中卻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低調做人,高調做事,不給他人造成困擾,也不會亂於心。
這才是令人羨慕的人生境界,大隱隱於世,真正的大師,往往低調如此。
「我應該多向他學習,他活成了我羨慕的模樣。」阮秀看著周陽的背影,暗暗慨嘆,甚至都忘了周陽是在做什麼舉動。
「我滴個親娘,姑奶奶,小姑奶奶,你們快勸勸他啊,可別讓他亂來,我弟會被他害死的!」
「別說我們兄弟倆,包括你們,以至於剛剛抵達地面的隊伍,都可能因為他這般衝動的行為而付出血的代價!」苟於東講這些話時,聲淚俱下,彷彿在演話劇。
實際上,那並不是他在演,而是他真實情感的流露。
在苟於東看來,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的青黑大門,所有人都談之色變的敲門聲,自然是不可預料的危險,應該遠離。
你一個孩子,憑什麼主動接近,又憑什麼做出這般出格舉動?
這是極不負責的表現,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在開玩笑,是愚蠢!
「你們既然不好意思,那就我來!」苟於東見兩個女人竟然沒有絲毫反應,便自行越過二人,來到距離周陽大概二十步遠的距離。
他當然想上前把周陽拉回來,讓青年遠離那扇大門,就算是一記悶棍將其敲昏都無妨,只要能夠阻止這種行為發生。
但他不敢,他不敢靠近那扇三米巨門,二十步以內,哪怕是多一步都不再敢嘗試。
所以他只敢在這麼遠處喊話。
「臭小子,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嗎,你在玩火**!」
「你敲門的本意我能理解,無非是想和門內的人取得溝通,初步判斷這扇門后倒地是人是鬼。」、
「隔門交流,事情若真如你想象地那般簡單倒還好,如若這門後有大危險,我們的性命,都將因你而喪失。」
「他們不願意勸你,多少是礙於熟人面子,不好言明,但我不需要考慮面子。」
「你快滾回來吧!」
周陽轉過身來,白了苟於東一眼,鄙夷道:「安靜點,你的音量,打擾到我的判斷了。」
周陽隨手摺過一根樹枝,先是在地面寫下一字母,接著丟掉樹枝,撿起石塊,繼續用石塊在門上撞擊。
當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約莫數秒,門后再次傳來敲門聲。
周陽攤開手掌,不知道在掌心寫些什麼,嘴裡也在情不自禁念叨。
「四短。」
「咚-咚-咚-咚-」
門後傳來四聲敲門聲,每一聲都短促而迅速。
「三短一長。」
「咚-咚—咚-咚-」
門後果然又響起了四道敲門聲,先是一道急促的短音,緊接著是一道綿延的長音,最後又是兩道快速的斷音,長短變化正如周陽所做出的預判,絲毫不差。
周陽緩緩點頭,基本能夠確定,再度驗證道:「兩短兩長。」
「咚—咚-咚—咚-」
門後果然再次傳來四道敲門聲,還是如周陽做出的猜測那般,兩道長音之間間隔很開,兩道斷音之間基本間隔很短。
周陽就像是發現了某種規律,能夠預判到門後面那種敲門聲下一步會怎麼發生。
在這之後,那敲門聲雖然還在響起,不過周陽卻沒有繼續記錄,而是離開大門,一幅心中已有判斷的模樣。
後方,苟於東離得最近,自然目睹了這一切。
他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這個就職於彩電生產線的高級技術工種,熟練掌握各種電路圖,邏輯思維強得驚人,卻仍舊弄不明白,周陽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這是預判嗎?」
「周陽他…究竟是什麼神仙?」
苟於東咽著口水,灰溜溜跟在周陽身後,看著這個年輕人,彷彿在看一個老妖精。
為什麼能夠周陽能夠知道並預判那道敲門聲?
為什麼周陽在面對未知危險時,還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並找到那道敲門聲的規律?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能,唯獨周陽能?
為什麼這個年輕人一言不發,分明心中有所判斷,卻還如此低調,以實際見真章?
「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阮秀甘與之為友。」苟於東自言自語。
「我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
「這不是人,這是個神!」
…
「怎樣?」阮秀問。
周陽搖頭:「收穫不大,只是初步斷定了門后究竟是什麼。」
朱顏:「???」
苟中天:「強!」
苟於東:「我的小祖宗,這叫收穫不大?」
苟於東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羞愧地低下頭,在周陽面前站著,他覺得自己彷彿是個跳樑小丑。
面對自己的無知,周陽壓根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給了自己一個白眼,並讓自己安靜。
對方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個境界。
苟於東自言自語:「讓神不要胡來,不要異想天開,我是怎麼敢的?」
另一邊,周陽沒有賣關子,直接交代:「在後面敲門的,應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