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顏哲見到屋內女鬼的第一反應就是捂嘴,生怕自己叫出來,家裡還有個年紀大的老人,經不起刺激,下一秒便整個人一跳,恨不能直接掛到自家表哥的身上去。
祁雲敬看著顏哲瞬間變化的臉色,神情一凝,隨即也看向鏡面,牆角的女鬼在八卦鏡的映照下整個無所遁形,似乎知道他們看到它了,原本面無表情森冷的模樣,竟然緩緩爬上一個詭異而猙獰的笑。
祁雲敬瞳孔一縮,幾乎是下意識想到了一句不知道聽誰說過的話,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顏哲沒想到那女鬼就在自己的房間里,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就這樣無知無覺的時刻被這女鬼跟著,饒是心性再強大,也一下子慌了神,抓著祁雲敬的手都在抖:「哥,哥你看到了嗎,哥它它...」
祁雲敬將八卦鏡一收,抓著顏哲的手快步朝著溫然的房間走去,這時候,他們只能求助溫然了。
溫然似乎毫不意外他們會一起過來,房間門都替他們開著了。
一見到溫然,顏哲頓時鬆開了祁雲敬,一個快步就躥到了溫然身邊,雖然自家表哥很可靠,但現在顯然溫然身邊更能給他安全感:「表嫂!有鬼!真的有!」
祁雲敬將八卦鏡還給溫然:「看到了。」
溫然哦了一聲:「既然看到了,那就趕緊去找大師來處理,現在它還近不了顏哲的身,再過兩天,那就危險了。」
祁雲敬看向溫然:「你之前給顏哲的符,能防止鬼近身?」
溫然點頭:「多少還是有點用的,至少能護著他暫時不受陰煞之氣侵體,但我就那一張了,多的真沒了。」
祁雲敬將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八卦鏡,溫然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這個你也別看了,你們用不了,到你們手裡,可能連裝飾品都不如。」
顏哲忍不住抓著溫然的一片衣角,小心的問道:「表嫂,鏡,鏡子能再借我看看嗎?我想看看它有沒有跟著我出來。」此刻這驚嚇過度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裡有半點三天前的優雅貴公子的影子。
溫然搖頭:「它不在這裡,現在沒有跟著你。」
顏哲頓時鬆了口氣:「那表嫂,今晚我能在你房裡打個地鋪嗎?」他是說什麼都不敢回房間了,恐怕就算女鬼處理了,那個房間他都不敢再回去了,剛剛從鏡子里反射出的畫面,他覺得他這輩子恐怕都會對牆角有心理陰影了。顏哲覺得表嫂隔壁的房間就挺好,要不幹脆搬過來好了。
溫然看著他道:「在我房間打地鋪還不如在你哥房間打地鋪,我手裡只剩一個八卦鏡,半張符都沒有,就算女鬼跟過來了,我也沒東西對付它,反倒是你哥,那女鬼近不了你哥方圓五米的範圍,比跟著我還安全。」
顏哲一愣,似乎是沒想到他哥竟然這麼厲害,人怕他也就算了,連鬼都怕?
祁雲敬自己也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溫然為什麼這麼說。
溫然勾唇一笑:「你命格特殊,我想已經不止一個人對你說過了,這就是你的特殊之處,多的我也不說了,趕緊找人處理吧。」
顏哲道:「表嫂,這個你沒辦法處理嗎?你需要什麼東西,我馬上讓人買過來!」
溫然道:「我能啊,但你哥未必覺得我能,所以我就不上趕著討嫌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祁雲敬的確不覺得溫然有這個能力,哪怕溫然手裡的東西的確讓他見到了女鬼,但那些東西可能都是溫然師父留給他的,與溫然自身無關。
就算他覺得調查到的資料跟溫然本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符,但這人從小到大的事迹總歸做不得假,雖然他有個道士師父,但溫然似乎從小就有些抵觸這些,對他師父也極為嫌棄,寧可對外說自己是孤兒無依無靠,也不願告訴別人他有個道士師父。這也是祁雲敬看過溫然資料后對他不喜的原因之一,一個看不起養育自己的人,卻依舊對其不斷索取,自私又自利。
哪怕眼前的溫然實在跟資料上的溫然對不上,他也不會拿全家的性命去賭,鬼纏身,一個處理不好,或者耽誤了,那是要命的。
顏哲看了眼表哥,祁雲敬滑動著手機頭也不抬道:「我會找大師,今晚你跟我睡,明天安排奶奶去醫院之後,再來處理這件事。」
跟祁雲敬不同,顏哲反倒是更相信溫然,他沒看過溫然的資料,只是沒見之前,對這人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對溫然更多的認知都是從見面之後的,只不過他習慣聽從祁雲敬的話了,而溫然也是建議他找大師,於是也只能聽安排了。
但跟著祁雲敬回房之前,顏哲朝溫然道:「表嫂,比起那些沒見面的大師,我還是更相信你,你需要哪些東西,我先買著吧,萬一人家處理不了,我也能有個退路,表嫂你可一定要幫幫我。」
溫然一想,便點了點頭:「等下我發給你。」不管這件事需不需要他處理,有些東西他是真的需要,但也是他現在買不起的,這個世界沒能找到他要的硃砂,所以還需要他自己去調配,那些東西隨便一買就上萬了,等開學後去找兼職,那也要兼職幾個月才能賺到,不如現在讓顏哲幫他買,到時候他再多送幾張符給顏哲就是了。
兩人走了之後,溫然累趴的躺在了床上,要讓一個滿身金光的人看到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東西,今天這力氣可消耗的大,也不知道要吃多少東西才能給補回來。
第二天一早溫然沒在餐廳見到奶奶,估計擔心家裡不安全,早早的將老人以檢查的理由送到醫院去了,祁雲敬還是那個祁雲敬,滿身沉穩的氣息,神色淡定而平靜,跟昨天沒什麼變化,彷彿從未經歷過昨晚那些詭異的事情一樣。
倒是顏哲,估計心驚膽戰一整夜,眼袋都要掉到地上去了,這一臉頹色的樣子,好像被人蹂|躪一整夜似的。
見到他下來,祁雲敬沒什麼反應,顏哲臉色蒼白的朝他看過來:「表嫂!」
溫然道:「你這模樣讓你粉絲看到,不知道得多心疼。」
顏哲放下根本沒動一口的早餐,直接坐到了溫然的旁邊,見溫然大口大口的吃著面,一臉的欲言又止。
溫然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沒找到大師?」
顏哲道:「找到了,大師待會兒就來,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雙鞋,原來昨天早上就出現過,第一個發現的是昨天早班的女傭。」
溫然嗯了一聲,靜待下文。
顏哲表情有些驚恐又有些內疚:「昨天晚上,那個女傭死了。」
顏哲說話的時候,祁雲敬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溫然,見溫然聽到這個消息,一臉平靜的彷彿早就知道的模樣,微微眯了眯眼。
溫然見到顏哲的臉色,道:「你覺得是你害死的她?」
雖然鬼纏身這件事不是顏哲想的,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招惹上那個女鬼的,但如果女鬼是沖著他來的,現在卻又害死了別人,這不就等於人是他害死的。
溫然道:「儘管那雙鞋是女傭第一個發現的,但接觸過那雙鞋的人應該不少,別的不說,管家定然是接觸過,但管家卻沒事。」
顏哲道:「難道真的是巧合的意外?」
溫然搖頭:「一般人衝撞了這方面的東西,多少都會沾染上一點陰氣,這些陰氣最多也就是讓人倒霉一段時間,並不會致命。那個女傭的死,不過是因果循環而已。」
顏哲頓時有些不明白了:「什麼意思?」
就連祁雲敬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溫然道:「說白了,就是報應啊,她應該是七|八歲那年,曾經染上過人命,具體的情況我沒仔細算過,所以不清楚,別人沾染了陰氣最多就是出門摔一跤,失個財丟個錢,吃飯咬到舌頭這類的小倒霉,她卻因此丟了命。」
顏哲驚愣:「七|八歲?」這都還是個孩子呢。
溫然看了他們兩兄弟一眼,笑著道:「好奇呀?我也挺好奇的,你們可以去查查看,具體的時間應該是七|八歲那年的夏天,你們要是查到了什麼,記得跟我說一聲。」
溫然說完三兩口就將剩下的面吃光,然後朝著一旁的管家道:「郁伯,我還沒吃飽。」
老管家本來還在擔心家中這些事,正滿心憂愁,卻被溫然這求投喂的小眼神逗樂了,見溫然沒事人一樣,他也莫名跟著放鬆了幾分,這孩子可是去世的老爺子欽點的孫媳婦,是個有福的,定然能護著家中一切平安。
在溫然吃完了三碗面,總算是在顏哲驚愣的眼神下放下了筷子時,被祁雲敬找來的大師也來了。
這位大師跟溫然所想象中的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完全不一樣,人微胖,穿著一身褐色刺繡唐裝,頭頂相當的亮,也不知道是源於出身還是因為頭禿梳不成道士頭就全剃了,弄得溫然一時間都不知道這位是和尚還是道士。
那位大師一進屋,目光便直直的朝著顏哲看了過來,眼中甚至露出凝重和一抹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