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故人

小山雖小，但卻也是秦雲這個陸地神仙眼中的「山」，而不是什麼玩具模型。

就算秦雲能夠「擔山趕月」，但也絕對談不上輕鬆。

但是。

現在秦雲以法力提攝著這個小山，那就太輕鬆了！

[怎麼回事？]

[是因為這座小山是混沌鍾虛影蛻變而來，對我而言亦真亦假，重量上存在偏差？]

[還是我的法力獲得了巨大增長？]

秦雲不得而知，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這都是極大的好事。

不過，因為取走了混沌鍾，這個異空間也迎來了大崩潰，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小小小。」

秦雲捻了一個縮小咒，將這個小山變得越來越小。

幾十層樓大小、十幾層樓大小、幾層樓大小、一人高、半人高、手掌大小......

眨眼，這個小山，就被秦雲變成巴掌大小，就這麼被秦雲托在了掌心。

毗吟！

伴隨著一道劍吟，一道銀色的閃電一閃而逝，秦雲就徹底離開這個空間，重新出現在了萬米之外的海面。

秦雲出來后不久，異空間徹底崩塌。

空間塌陷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大量的海水和空氣都悉數被捲入其中。

一時。

海面之上更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海眼」，看上去蔚為壯觀。

萬米之外。

海風呼嘯，大浪滔天，但秦雲絲毫不受影響。

此時，秦雲猶自有些難以置信。

最初的目的只是找尋一些仙珍，給父母延年益壽。

倒是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至寶混沌鍾。

人生際遇有時候還真是難以捉摸！

辨別了方向之後，秦雲當即就向南贍部洲所在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

或許是初得至寶心情很好的緣故，秦雲看什麼都異常明媚。

就連景色始終一成不變的西洋大海，在秦雲的眼中都變得親切下來。

不過，就在秦雲劍遁飛行不久，卻是忽而聽到一陣隱隱約約的呼救之聲。

「呼救聲？這是遭遇了海難了嗎？」

秦雲不由想起十幾年前，他為了尋仙訪道，帶領一個船隊出海，但遭遇龍捲風船隊全軍覆沒的經歷。

老實說，很難受！

面對汪洋大海，人的力量總是顯得那般渺小。

稍微一聆聽，秦雲頓時就找到了呼救聲的源頭。

劍光一閃，秦雲就趕了過去。

入目所見，只見到處都是翻船破碎的殘骸。

少有的幾個倖存者，也只是抱著木板在海上隨波逐流。

見此，秦雲不由有些意外。

現在，海上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按理說不應該發生這麼慘烈的海難才是。

不過，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返本還原！」

秦雲念了一個口訣，對著一片殘骸就吹了一口仙氣。

須臾。

海面上大量飄落的殘骸，就開始逆轉而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成了一艘完好無損的船。

抱著木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幾個倖存者，一陣難以置信。

為了確認是不是做夢，有兩個倖存者甚至還狠狠的扇了自己幾耳光。

劇烈的疼痛，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真的。

當得知他們的祈禱成真，真的獲救之後，幾個糙爺們兒甚至忍不住相擁而泣。

當然。

這些水手也不忘跪謝神明的救命之恩，儘管秦雲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

但他們依舊還是以最誠心最樸素的方式向秦雲表達著感謝！

看著在甲板上跪成一排的水手們，秦雲心頭一陣不是滋味。

對秦雲而言，男兒膝下有黃金。

他這一生，到目前為止，還只跪拜過三個人。

那就是今生的父母，以及傳道受業的菩提祖師。

但這些凡人，卻已經習慣了跪拜！

念及此處，秦雲不由一陣慶幸。

慶幸他有幸能遇到猴子，慶幸他能拜師菩提，慶幸他能得到真傳蛻凡成仙！

看著下方虔誠叩拜的幾人，秦雲還是忍不住發了一個善念。

「起！」

秦雲起法，從海中搶救到一些生活物資。

「此船是我以法力還原，大概能維持半個月，這些食物和水應該也夠了，你們趕緊回家去吧！」

聽到秦雲的傳音，幾個水手一愣，哪兒還不知道這是神仙顯靈？

本就沒有站起的水手們，再次齊齊叩拜，大呼神仙顯靈，感謝神仙救命之恩云云。

唯一例外的，則是一個鬍子拉碴，臉上寫滿了生活滄桑的水手。

聽到秦雲的聲音，這個水手忍不住喃喃起來。

因為，這個聲音他熟悉！

「神仙大老爺，恕我冒昧，您......您是秦雲秦公子嗎？」

天空。

本準備就此離開的秦雲一愣，這個滿臉滄桑的老漢認識他？

稍稍回憶一番，記憶模糊，但漢子的臉型輪廓，終究還是讓秦雲有了一些印象。

咻！

一道仙光降落，秦雲當即出現在了甲板上。

「你認識我？」

看到秦雲真身降臨，本就誠惶誠恐的老漢一愣。

因為，秦雲真的是太年輕了。

一如他十年前看到時的模樣，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而他......

不過，漢子還沒來得及幽怨，卻是猛地想起，他是什麼身份，公子又是什麼身份，他又怎麼配和秦公子相比較？

更何況，十多年不見，秦雲依舊一如往昔，很顯然是真正成仙了！

老漢激動道，「回公子的話，小老兒是何六三啊，十一年前，還是個水手，跟著船老大一起，曾載你和猴大王去過西牛賀洲！」

「何六三？」

秦雲愣愣。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夥子的模樣！

那時，何六三年輕稚嫩，但對生活充滿了嚮往。

給秦雲印象尤為深刻的是，何六三很上進，還冒昧的向秦雲請教過名字的寫法。

當時，還遭到船上水手們的一致嘲笑。

但何六三不屈不撓，不僅學會了名字怎麼寫，還粗略認得二十多個字，學會了從一數到一百。

「你......我沒記錯的話，今年才三十多吧？怎麼......」

後面的話，秦雲沒說，但眾人也聽得明白。

何六三太老了！

對此，何六三也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臉上反而還洋溢著幸福。

「我兒媳婦兒今年給我添了個大胖孫子，我都是當爺爺的人了，老一點很正常。說起來還得感謝秦......劍仙老爺您，您當時教我識字數數，回程后第三年，船老大就提拔了我......」

聽著何六三訴說自己的故事，秦雲一時感慨萬千。

三十多歲，當了爺爺，自稱「老漢」。

人生何其短！

看著何六三在劍仙老爺面前侃侃而談，其他的水手一陣羨慕嫉妒，對何六三甚至產生了敬畏。

秦云：「我看今天天氣很好，你們怎麼會發生海難？」

談及此，何六三以及其他水手，盡皆身軀一陣顫抖。

「是......兩頭神龍在鬥法......其中有一頭黑龍，一口吞下兩艘大船，而金龍龍尾一掃......我們就......」

因為害怕和顧忌，何六三的話語斷斷續續。

但秦雲還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僅如此，那頭黑龍竟然還一口吞下了兩艘大船，船上的凡人無一倖免。

想到此處，秦雲不由冷笑起來。

以前，秦雲還覺得龍族地位低，不是被當成下酒菜，就是被人間大臣夢中問斬。

現在看來，這些所謂的神龍，一點都不無辜！

不過，龍族畢竟是天庭體系內的存在。

冒然去找龍族麻煩，只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秦雲還沒聖母到這個地步！

「逝者已矣，節哀順變吧，我這裡有幾株仙草，你們吃下，對你們多有裨益！」

秦雲說完，當即從小山中取了幾株仙草，交代幾人服下。

幾人頓時大喜，連忙叩謝秦雲的恩賜。

見幾人吃下仙草，都無恙之後，秦雲身軀一閃，就直接化為一道劍光離去。

那幾人目光太真誠，秦雲有些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