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弟子規

呂芳還是搖頭。

「陛下，奴才愚笨，還是沒聽懂！」

嘉靖帝被氣笑了。

「你是蠢笨了一些，不過還是可以教的。

我來問你，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哪怕他有經天緯地之才，朕會不會用他，會不會信任他？」

呂芳想了想，然後說道。

「陛下宏量，用還是會用的，只是不會重用。

至於信任嗎……」

說到這裡，呂芳眼睛一亮。

「陛下，我明白了，李乘風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陛下，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他希望被重用。

而且他也通過自己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如此一來……」

嘉靖帝微笑點頭。

——————

距離殿試還有十天時間，和之前一樣，李乘風始終在家閉門謝客。

閑暇之餘，李乘風便在書房之中讀書寫字。

眼看殿試將近，李乘風將所寫文章一一粘貼在奏摺之上。

這些天寫的所有東西都會成為李乘風殿試的答案。

因為擔心惡了那些達官顯貴，以至於不能連中三元，所以李乘風多寫了一篇文章。

與其說寫，不如說是抄，只不過李乘風所抄的是數百年後的經典之作。

《弟子規》。

期間常升傳了一封信回來，裡面只寫了一句話。

「已經找到蹤跡，正在追蹤。」

李乘風嘆了口氣。

殿試對李乘風來說太重要了，實在耽擱不得。

不然李乘風肯定會親自前去。

嘉靖十一年三月十五，李乘風奉詔前往皇宮參加殿試。

與其餘所有考試都不相同，殿試是嘉靖帝親自提出問題，所有高中之人進行策論，而且殿試並沒有落榜之說。

保和殿內，嘉靖帝高坐龍椅，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站在一側。

夏言，嚴嵩站在下面。

之後就是一張張案幾，所有考生正襟危坐。

上午十點整，嘉靖帝一揮手，呂芳上前兩步，聖旨直接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本次殿試共三道試題。

所有考生都可當場回答。

第一，東南沿海倭患猖獗，諸位可有治理之法？

第二，韃靼瓦刺已經數次扣邊，諸位可有退敵之策？

第三，我大明朝以孝治國，諸位可有濟世文章？

時間三炷香，諸位打好腹稿之後，可逐一作答。」

呂芳話音剛落，所有考生都開始翻書。

唯獨李乘風穩坐釣魚台，案几上並排放著兩份奏摺。

嘉靖帝起身下了龍椅，在所有案幾之前來回巡視。

當嘉靖帝來到李乘風身邊之時，嘉靖帝好奇的問道。

「他人都翻閱史冊，為何你……」

說話的時候，嘉靖帝順手拿起了李乘風案几上的兩道奏摺，然後嘉靖帝就止住了話頭。

李乘風依舊正襟危坐，此時此刻他也很緊張。

嘉靖帝的臉色變了數次，最後竟然將第一封奏摺收入了袖中。

看著李乘風，嘉靖帝問道。

「這封奏摺是你寫的？」

李乘風點了點頭，他微笑著問道。

「不知陛下可否滿意？」

嘉靖帝問道。

「你考慮清楚，朕一旦點你為新科狀元，從即刻起你就要前往邊關。」

李乘風起身之後，深深作揖。

「陛下若現在就點我為狀元，我願既刻前往邊關，保家衛國！」

嘉靖帝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巡視考生，而是坐回龍椅。

嘉靖帝渾厚的聲音在保和殿內響起。

「朕欽點李乘風為嘉靖十一年新科狀元，從即刻起，封李乘風為白狼衛統領，官居正三品。

限李乘風在一個月內整頓好白狼衛，安置好所有事務。

一個月後，李乘風獨自一人前往北涼戍邊。」

整個保和殿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考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殿試都這麼草率嗎？我們還沒作答，狀元就誕生了？

李乘風再次作揖行禮。

「謝陛下！」

說完之後，李乘風就這麼走出了保和殿，在首席秉筆太監陳洪的帶領下前往北鎮撫司。

保和殿內，呂芳將李乘風案几上的另一封奏摺呈了上來。

嘉靖帝打開奏摺，逐字逐句的看了起來。

連續看了三遍，嘉靖帝將奏摺遞給了呂芳。

「他們不是有人不服氣嗎？念給他們聽聽，這才是狀元之才，這才是我大明的棟樑之材！」

呂芳接過奏摺，開口念道。

「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

泛愛眾，而親仁。有餘力，則學文。

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

…………」

一篇《弟子規》讀完，所有考生都傻了。

弟子規全文三百六十句，一千零八十個字，字字不離孝悌仁愛。

好像每個字都擁有無窮的力量，壓的所有考生喘不過氣來。

此次殿試之後，弟子規成了所有私塾學墅的蒙學書籍。

其地位還在三百千之上。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在呂芳當眾誦讀弟子規的時候，李乘風和陳洪已經來到了北鎮撫司。

按照司禮監的規矩，東廠和北鎮撫司都歸首席秉筆太監掌管。

只是目前的錦衣衛指揮使是那陸炳，深得嘉靖帝信任，以至於陳洪這個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都不敢對陸炳不敬。

兩人一路上並無言語，到了北鎮撫司之後，陸炳親自出來迎接。

「小師弟，你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你不是……」

陳洪笑著說道。

「陸大人有所不知，陛下已經欽點李錦為新科狀元，封李錦為白狼衛統領，高居三品。」

陸炳覺得自己聽錯了，於是詢問了一句。

「三品？」

陳洪點了點頭。

「是的，三品大員。」

陸炳駭然變色，久居京城，三品大員是個什麼概念陸炳很清楚。

京官只有六部侍郎以上的才是從三品。

外放的官員則只有兩京一十三省的封疆大吏才是三品大員。

陸炳一時間愣在當場，李乘風笑著說道。

「二師兄，當初說好的，你要送我一位謀士。

我來領人了！」

陸炳點了點頭。

「既然陳公公也在這裡，那就三人同去好了。」

在陸炳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來到昭獄。

穿過層層鐵門，三人來到了最後一間牢房前。

李乘風皺著眉頭。

牢房裡關著一個人，骨瘦如柴，被八條鐵索懸挂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