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再孤身一人，也再無囚禁地獄
身穿重鎧的騎士本就速度不快，莫雷恩又無法丟下隊友獨自逃命，於是，不到十秒，十個人就被興奮中的幽魂覆蓋。
他們所在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幽魂圍成了一個暗灰色的巨大圓形，不斷壓縮、膨脹，圓圈接觸到的樹木草地都迅速在死亡氣息下枯萎衰敗。
莫雷恩此時如同沐浴在火焰中的戰神，熾烈的氣息從他體內氣浪般噴涌，蜂擁而來的幽魂甚至沒來得及接觸到他的身體就如冰雪般消融。
他揮舞著重劍，將已經恢復清醒一臉慌張的主教護在中央，同時大聲道：「東南方向，突圍出去！」
九名帝國的精銳騎士所爆發出的實力不容小覷，竟然還真在重重疊疊的幽魂中打出了一個窟窿。
但當莫雷恩跑出第一個圈，卻看到從沼澤深處被吸引過來的更多幽魂。
「不！」
莫雷恩不甘地怒吼，法力不要錢似的揮灑，但仍舊被如同海洋般不絕的幽魂重新圍困。
這些幽魂大多是藤族的模樣，原本最多的應該是黑森林裡的動物，但戰爭，改變了一切。
他們被佩洛西的軍隊殺死，最終化作亡靈徘徊在世間，對上來自山脈那邊的敵人，明明已經沒有記憶的亡靈卻爆發出了比平時更加恐怖的戰力。
他們一波一波，前赴後繼。
「真是恐怖的力量，死亡...」
馬格南和埃蒙德半蹲著身子隱藏在幾十米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看著前方的一幕，不禁心悸。
大批生命枯萎衰敗，這些幽魂就像黑色的畫筆，塗抹之處，綠色盡數灰暗。
埃蒙德感慨的卻是阿奈絲的力量，能引起幽魂的暴動，能讓一名大主教迷失的力量，如果在六年前的戰場上有這一招，他們也不一定輸得這麼慘。
「菲力的傷沒事吧？」埃蒙德問到。
「有阿奈絲幫她治療，沒事的。」馬格南輕聲道。
「執行這種任務經常會受傷，但只有菲力最適合，所以每次行動之前阿奈絲就會開始吟誦秘語，確保菲力回來就能得到治療，放心。」
埃蒙德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
重新將目光放到莫雷恩一群人那裡，埃蒙德道：「這些幽魂會一直圍著他們？」
「我也沒想到那位主教會忍不住吃掉半個，現在他體內有源初之力，這些幽魂不把他扯碎是不會停止的。」馬格南道。
「看來這些年教會組織也沒當初那麼嚴格了。」埃蒙德感慨道。
「當上上下下都認為勝利在望的時候，一些關口自然也就鬆動了。」馬格南嗤笑道。
「遲早他們會死在自己的貪婪和墮落中。」
埃蒙德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繼續蹲在樹葉之間，就像經驗老道的獵人，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看著明顯銳減的幽魂，馬格南驚訝了。
「這主教身份看來很不一般，隨行的騎士起碼也是神官級。」
此時主教的身邊只剩下三位騎士還能戰鬥，最為耀眼的就是渾身被火焰籠罩的莫雷恩。
鏖戰兩個多小時，除了火焰衰弱了一些外，甚至看不出半點虛弱。
至少明面上看不出。
「那個用火魔法的太強，至少是審判長級。」埃蒙德凝重道。
「知道你手癢了，待會他交給你，那個主教就讓我來。」馬格南的視線落在那位手持白色蒼鷹像渾身都瀰漫著白光的主教，道。
「我要把他的屍體碾碎然後丟到教廷的分部去。」
埃蒙德吐槽：「你真夠惡劣的。」
停頓片刻，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喜歡。」
兩人輕鬆的談論著，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樹榦在變化。
先是出現一個人的上半身輪廓，隨後，菲力從樹榦上延伸出來，伸出手拍了一下馬格南的肩膀。
馬格南頭也不回，道：「菲力，挑一個。」
「沒勁。」
菲力撇了撇嘴，看向前方場中，隨性道：「那個會火魔法的大個子。」
「我已經選了。」埃蒙德道。
「我不管，我就要那個！」菲力任性道。
「那個不行，換一個吧。」馬格南笑著說：「該讓我們的埃蒙德見見血了，不知道你的水平還是不是和當年一樣。」
「只會比當年更強。」埃蒙德自信頷首。
「那...那...就那個主教吧。」菲力咬著牙，惡狠狠道：「這傢伙之前差點沒殺了我。」
馬格南沉吟道：「那你待會小心，他一直被保護著，除了催動聖器基本沒出手。」
「哼，一個小老頭而已。」
菲力不屑輕哼，此時她整個人已經從樹身中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差點把埃蒙德擠下去。
「你身上臭死了，在牢里待久了已經不知道洗澡了嗎？」菲力嫌棄地推了埃蒙德兩下。
「沒有水。」
「真會找借口。」
「他們快完事了。」
埃蒙德順利轉移話題，此時，數量龐大的幽魂被殺得乾乾淨淨，來時的十個人，如今只剩莫雷恩和主教還站著。
其餘人無不是死去，他們的肉身被腐朽，靈魂被扯碎了吞噬。
莫雷恩此時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發誓，等回到倫塔城，他立馬向議會提交辭職，帶著老婆孩子回老家頤養天年去。
「大主教，您清理幽魂的方式真特別。」莫雷恩不咸不淡地道。
他身上的火焰開始變淡，但沒有消失，主教勉強一笑：「是我的錯，但那些果子，確實不...」
「好了，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們走吧。」
莫雷恩揮手打斷他的話，轉身就走。
主教尷尬地收回聖器，向周圍死去的八位騎士做了一個禱告的舉動。
「願光明庇佑。」
他的禱告語剛說完，戲謔的聲音從地下響起。
「老頭，滾去和你的光明作伴吧。」
一抹冷光刺破地面，鬆軟的泥土被分開，菲力手中握著一節樹枝，樹枝的尖端朝著主教的下頜刺來。
「是你！」
主教幾乎立馬感知到菲力就是剛才過來丟下野果的人，臉色驚駭地後退，卻又升起熊熊怒火。
「還敢回來，真是找死！」
兩人瞬間交手，莫雷恩身上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燒。
他舉起重劍沖向菲力，但是砍下來的劍鋒卻被小小一把匕首格擋住。
火焰向四面濺射，刀劍相接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原來還有同夥。」
莫雷恩沉聲道，殺氣凌然：「那就一起死！」
埃蒙德單手擋下莫雷恩這一劍，一腳踹在他的重鎧上。
沛然巨力爆發，上等秘銀煉製的重鎧在這一腳之下竟然出現了凹痕，莫雷恩踉蹌後退了兩步。
「你是何人？！」
埃蒙德看著一腳的威力，嘖了一聲。
「源初的力量，在某些方面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原來是蠻族餘孽，等回倫塔城，我就讓前線再屠城。」莫雷恩殘忍道。
「那你恐怕回不去了。」
只餘下話音還在原地響起，埃蒙德已經出現在莫雷恩的身側。
一抹烏光精準地刺向了重鎧的縫隙。
莫雷恩此時只來得及催生火焰防守，然而並不能阻礙埃蒙德的進攻。
他任由火焰灼燒手臂，一匕刺入莫雷恩的腋下。
莫雷恩悶哼一聲，差點沒抓穩劍柄，另一隻手握拳朝埃蒙德砸過來。
埃蒙德將莫雷恩整隻右臂齊根斬斷，在莫雷恩拳頭砸來之際抬手格擋。
嘭！
一聲悶響，埃蒙德借力向後一躍，腳尖剛落地，便又沖了上去。
莫雷恩痛失一臂，又沒了武器，加上本就強弩之末，只堅持了幾個回合，脖頸就被匕首洞穿。
「該死的...護送...任務...」
莫雷恩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咬牙切齒的咒罵聲低迷下去。
埃蒙德從他脖子上拔出匕首，感受著在體內奔騰的熱血，久違地想仰天大吼一聲。
爽！
「大叔，你的速度真夠慢的，是在監獄待久了骨頭生鏽了嗎？」
菲力無語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埃蒙德咧起的嘴角僵住了。
他往後看去，馬格南正一手叉腰，面帶笑意地揉著菲力的腦袋，菲力一臉鄙夷，一手抓著樹枝轉圈，一手抬起，任旁邊掛著溫柔笑意的阿奈絲治療。
埃蒙德深吸一口氣，從剛才如夢似幻的感覺中脫離。
微微一笑。
「如何，不比你的馬格南哥哥差吧？」
「...切，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