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真亂假又如何
第三章以真亂假又如何
莫家正堂之中，有兩人安靜對坐。
中年男子身穿鎏金黑衣，眉宇間透露陰沉之氣，整個人散發出陰冷的威壓，只是站在那裡也讓人心生畏懼。
而青年則相貌俊朗，兩條劍眉隱隱溢出。
這兩人正是莫家家主莫戰天和莫家少主莫寒。
「爹，白家大長老密信，說昨晚白羽歸家，一切順利。」莫寒低聲道：「如今白羽已經被廢去丹田，生死不知。」
莫戰天點頭笑道：「白放這條老狗做的不錯，我莫家花在孟長身上的精力沒有白費。」
然而莫寒臉上卻沒有一絲欣喜，眼中有些謹慎道：「可孟長昨晚追殺白羽之後便沒了消息，一夜未歸……」
「無妨，」莫戰天虎目微合，擺擺手道：「以孟長的修為對付一個廢人綽綽有餘，不會有什麼變故。」
話音未落，只聽外面傳來一聲稟報。
「稟少主，李家公子請少主去醉月樓一敘。」
莫寒眉頭微皺，隨後笑道：「這李胖子一向與我不和，這是轉了性子？告訴他，我莫寒懶得去。」
僕役猶豫道：「聽說白家少主白羽也在醉月樓等公子。」
莫寒一愣，隨後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告訴他，我一會兒就去。」
待僕役走遠，莫寒和莫戰天嘴角都掛上一絲笑意。
「看來孟長已經殺了白羽，急著見你。」莫戰天心情顯然大好，笑道：「寒兒，你去見一見孟長，跟他說一下我莫家接下來的計劃也好。」
秦都最大酒樓，醉月樓，極盡奢華。此時恰逢佳節，賓客滿座。
天字一號房之中，白羽看著剛剛坐定的莫寒，一臉溫煦笑容，死死壓抑眼中的殺意。
三人一頓客套，自然少不得李胖子的插科打諢，氣氛很是融洽。
一陣碗筷之聲，觥籌交錯。
吃得差不多了，白羽忽然一笑，若有所指的看了李胖子一眼，笑道：「李胖子，你先前不是急著去玩花魁嗎？現在吃的也差不多了……」
李胖子也是一愣，隨後笑道：「羽兒哥，你不說我都忘了……對了，你倆先吃著，我去趟雀子塢。那兒來了個新花魁，嘖嘖，那身段，那臉盤……」
「李胖子，你還是滿腦子都是女人，快滾吧。」莫寒聲音很是不屑。
李鳳天訕笑著推門走出，隨後屋內安靜下來。
白羽咬牙壓下心中怒火，對著莫寒猛地抱拳一拜，恭敬低喝道：「死士孟長，拜見公子！」
「坐下說話。」莫寒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你現在是白羽，與我平輩論交即可。」
「是。」白羽聲音依舊恭敬無比。
白羽接著說道：「啟稟公子，昨日白家祭祖之時，那白羽歸家……」
「我已經知道了。」莫寒笑道，「你做的很好，一夜未歸，想來你已擊殺了白羽。」
白羽點點頭。
莫寒臉上笑意更多了幾分，說道：「不枉我莫家苦心培養你，既然白羽已是廢人，我也該告訴你一些事了。」
說到這裡，莫寒臉上笑意散去，正色道：「三年來，我莫家耗費無數丹藥把你提升至煉骨境，甚至不惜去求四品大能出手，在半年前將白羽血脈挖出凝聚為血丹，放在你丹田之中，讓你成為真正的白羽。」
白羽頓時眼神一凜。
莫寒冷聲道：「你可知，我莫家耗費如此精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羽壓下心頭複雜，恭敬道：「難不成是為了白家家產？」
莫寒冷笑道：「區區白家值得我莫家花費如此心思？跟我莫家想要的東西比起來，區區白家又算什麼！」
「我莫家要的東西，只要白羽一死，白家一滅，便能落入我的手中。」
白羽心中一涼。
莫寒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冷聲道：「孟長，這封信交給白家大長老白放。今晚讓他接手剩下的事，徹底滅掉白家。轉告他，今日晚宴之後，我不想再在秦都之中見到白家！」
白羽伸手接過那封信，只覺裡面沉甸甸的，似乎還裝有什麼。
「裡面有斷骨散。一旦服下，三品以下的武者經脈寸斷，你只需交給白放便可，剩下的事他來做。」莫寒冷笑出聲。
白羽收起那封信，恭敬點頭，忽然抬頭問道：「公子，敢問到底您想要的是什麼東西？為何不讓屬下直接取來……」
「呵呵……取來？」莫寒冷聲道，「孟長，何時輪到你來問我了？」
白羽低頭一拜：「孟長不敢。」
莫寒深深看了白羽一眼，緩緩笑道：「孟長，我莫家知道你的忠心。你只要記住，今晚事成之後，白家家產任你取奪，甚至讓你當白家家主也無妨。」
白羽起身一拜：「多謝少主。莫家恩情，孟長必不敢忘。」
莫寒微微點頭，揮手道：「事情已經說完了，你先走吧。」
「屬下遵命。」
白羽緩緩起身，最後恭敬一拜，走出房間，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醉月樓。
莫寒獨自一人喝完半壺酒，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白悍啊白悍，一介匹夫，空有修為，憑什麼與莫戰天並列國師？區區白家，我莫家何時又放在眼中了？」莫寒笑聲猖狂無比，「我就要看你白家，滿門死絕，全當我莫家多收的利息！」
……
白羽臉色平淡的快步走出醉月樓，直到拐到一處小巷之中，才重重喘了口氣，整個人脫力一般靠在牆壁上。
沒人知道，方才那談笑風生的一幕有多兇險。只要白羽出半點紕漏，便再也走不出那個門。
以那如今因為傳承而變得龐大的神魂，白羽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在那房間四周潛伏著數道氣息，不斷地打量自己。
每一道氣息之後的強者，都能分分鐘捏死自己這個丹田被破的廢人。
感受著被冷汗打濕的後背，白羽心有餘悸的緩緩嘆道：「好在那個孟長整日模仿我，如今我模仿他幾乎只需要本色出演。」
待到呼吸平靜下來，白羽摸著胸中那封沉甸甸的信紙，眼神陰冷下去。
「沒想到大長老是莫家的人……難怪那天他對我步步緊逼，當真是對的起白家。」白羽聲音冰冷，頓了一下繼續道：「還有莫寒透露半年前有四品大能將我血脈挖出。」
想到這裡，白羽兩眼一凜，喃喃道：「遊歷一年，我只在半年前昏迷過一次，也只有一個人才有機會挖出我的血脈……」
「神女宮，冰若寒。」白羽想到那個神聖縹緲的身影，兩眼中儘是殺機。
壓下心中怒火，白羽緩緩笑了起來。
「莫寒，我先不管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但你如此對付我白羽，對付我白家……」
「費了這麼多心思，當真是瞧得起我白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來試試，到底是誰的命硬！」
白羽緊緊捏住那一封信，轉身朝著白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