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緒論

堆積成高塔的書籍記被她抽出一本，沾了墨水的筆寫下的是又一渺小可能，她心知肚明不僅於此，但或多或少的思考還是擠壓在腦海層層疊疊讓她寸步難行。

顧雲夕只剩清楚而明白地知道最後的結果一定脫離不了帶著心懷不軌最後卻連自己也不知真假溫柔庇護的。

與其說不忍心不如說是糾葛不定，是誰也猜不透下定決心會不會就在下一秒，長久的相依為伴總歸還是有些分不開的東西。

筆尖在思緒里用力到墨水透過紙張洇了大片黑，他放棄般倒進椅子里發出咯吱聲。

顧雲夕捏著眉心卻也無從去想。

最終由晃動的燈繩聲響帶來幡然醒悟的下定決論。

是的，當然，歸根結底他終究是一場棋局的定果者，多餘的情緒不該成為糾葛和困擾，該定的依舊不會改變。

……

斷了的筆被扔進了角落，和逐漸攀上天空的烈陽一同動作，一個不見蹤影，一個高高懸挂。

顧雲夕收到了一個包裹。

這封信上放了一板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巧克力被用金箔紙包裹好，外面系著一根絲帶，絲帶下面被插進去一張拍立得相機拍出來的照片，稍微有一點模糊，但是可以看出這應該是公司同事聚餐的場合。

照片里的江止寒剛好看向鏡頭，露出一個有點驚訝的表情，但還是內斂地笑了。

江止寒今天剛下班就被同事們叫去聚餐，之前已經推脫過一次，這一回實在不好再找借口，只好跟著他們一起連著喝了好幾場，他剋制著沒有多喝，也只吃了一點東西，最後去的那家日料店裡面的刺身做得很好吃，照片也是在那裡拍的，給他拍照的是同一間辦公室女同事，看到鏡頭的時候，他剛好按下快門。

當時，江止寒正在想顧雲夕。

他想，這家飯店的刺身做得很好吃，下一次想和你來一起吃。

不管怎麼說，封面上這位老丑的風貌印得十分亮麗若明，但封底上十幾位知名人士寫的各類廣告詞，卻同封面的照片形成了基見的對照。

這些精神界的領袖人物，就像一群禿頭鸚鵡，隨時可以聽命到任何場合去歌功頌德一番。他們異口同聲讚揚俊輔的作品具有一種無可名狀的不安的美。

或許他曾經的生活也是這樣的，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是正常活著的人，每天都在做一些再正常無比的事情、說一些再正常不過的話。

偏偏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盡的壓抑與畏怖，他感到自己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就算用盡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呼吸，又像一個被牢牢釘在水底的人。

每一個肺泡都像要炸開一樣地疼痛，他卻根本觸碰不到空氣。

而顧雲夕就是那個將江止寒從岸邊撿起來放進深潭中的人，是那個將他從水底拉起來的人，你打破了捆綁在他身上的枷鎖，也給他套上了新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被你牢牢抓在手裡，他的靈魂也因此被你牢牢掌控。

而如今的他卻甘之如飴。

顧雲夕看的感動，最後留下了她的地址。

江止寒當然記得今天還是顧雲夕的生日。

生日歌是此刻唯一能表達的祝福，隨著節奏拍動著雙手。

江止寒歪頭看著主位上的顧雲夕，期待著她闔眸許願的模樣，卻沒想到她直接吹滅了蠟燭「誒誒誒，先許個願嘛。」沒來得及攔下她。

江止寒眼前那株火苗就化為一縷青煙。逐頗為無奈的望著她，平靜日子寥寥無幾，活在陰暗面則更是在刀尖行走。罷了，由著她便是。聆聽她的話語，充滿對未來的希翼是她所想守護的。

她從未想過會為一句話而心動，但不可否認的是當她聽見她對以後的描繪勾勒，竟然已經開始幻想與她那美好的未來。

「生日願望不該說出來，不然會不靈驗的」

江止寒偏頭望向她雙眸，嗔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聽著她那堅定的語氣，萬千思緒自心底而出。決定和內心深處的意願在腦海中碰撞出火花，橋到船頭自然直，今天這個美好的日子委實是不能被這些事所耽誤。

江止寒思至此低眸揚唇淺笑，此時拋開所有的事眼裡心裡只剩下她一人。

「別著急嘛，待會兒就知道了。」

江止寒提及生日禮物時故作毫無準備，面帶笑靨抽出手絹抖動一下，將它平整放置於桌面上，從邊角開始朝中間摺疊，在腦海里構建著衣服全貌，折了暗扣固定，稍候片刻迷你版長裙便誕生。

江止寒從旁邊的餐盤中拿出一根銀筷支撐在衣領處，使得這件裙裝正對著顧雲夕。

「好了」

江止寒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期待人的反應。瞧她一副不滿模樣，手邊的紅酒便成了最艷麗的染色劑，抬手將紅酒自上而下淋在手絹上，將白裙染成酒紅，倒和她的這身有幾分相似。

「現在跟你一樣了。」

江止寒目不轉睛盯著顧雲夕，現在竟還有些期待她還能如何挑出毛病，卻未想到她話鋒一轉直指跳舞，這位的確缺個舞伴。可如今，她甚至可以將這稱之為「奢望」。

她身體向後傾斜倚在靠背上，眼含笑意睨視她，挑眉向人發出提示。

「江止寒，不要得寸進尺哦」

江止寒嘴角上揚目送她去挑選音樂，身穿紅裙的她勝過這世界所有景象，像是乍破黑暗的一束強光，是陰影中的一點紅。

她熟悉的樂曲響起，勾起記憶千絲萬縷，眉間緊蹙雙眼茫然開口道。

「怎麼又是這個曲子啊，你聽這個不會引起你不愉快的回憶嗎？」

顧雲夕目光全部落在眼前人身上，生怕她會有幾分不悅。

江止寒再細聽她給出的回復，想來也是釋懷。眨眼間她竟直接踩凳上桌面，盈尺之地還能如此雀躍歡喜，一時間心懸到半空，連忙起身上前想要攙扶她，她卻身輕如燕輕巧避開。

「雲夕，小心點」

一時手僵停在空中，言語間攜著濃濃的擔憂提醒著她要注意安全，聽著她那天真浪漫的話語心神微動。

江止寒下一刻當她的手浮現在自己眼前，抬手本想將她牽下來卻反被人拉上桌案。微有愣神旋即反應過來，執上人手帶動著她旋轉，也是許久沒有見她如此開懷。就且將這支舞當做她的生日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