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舟舟放心地把公司交給吳凡后，給自己放了半個多月的長假去溫哥華陪兒子。

舟舟早在3個月前就開始和趙艷艷約時間見面，但她總是以各種理由拒絕他。他知道她的苦衷，所以一直耐心等待她的回復。

這天下午，趙艷艷突然微信通知他可以過來看小舟。他喜出望外地收拾好行裝，坐上最近的航班飛去了溫哥華。

舟舟滿心歡喜地踏上溫哥華的國際機場，遠遠就看見趙艷艷捧著花站在出口等他。

她真漂亮，白皙清透的妝容下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睛瞬間讓舟舟變的局促緊張起來。

他假裝大方地接過花，眼睛在她身後掃視了一下后問道：「小舟呢？」

她對著他輕笑一聲，「你就不會假裝關心我一下嗎？」

舟舟看了她一眼，臉上突然透出紅暈來。

「你都挺好嗎？」他輕聲問。

「不好。」她撅了一下嘴巴，眼睛里露出無辜的神情。

「啊？」他一下子沒適應她用嗔怪的語氣跟他說話。

「哈哈！逗你玩兒呢！」她突然捂著嘴大笑起來。

她主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兩人像一對情侶一樣親密地往停車場走去。

趙艷艷徑直把車開到了她家車庫，舟舟猶豫著站在車門邊，不知道該不該跟她進去。

「進來吧！」她站在門口對他招手。

舟舟不知所措地點點頭，跟在她身後進了家門。

她家在郊區的一個看起來比較富裕的社區里，社區綠化環境很好，房子都很精緻地佇立在街道兩邊。

舟舟走進客廳，裡面空無一人。

「小舟呢？」他疑惑的問。

「小舟去夏令營了。」

「什麼？」舟舟一臉驚訝。

「怎麼？我們倆在一起，你還怕我把你吃了嗎？」趙艷艷突然走近，臉幾乎快貼上了他的臉。

舟舟下意識地躲開她的眼睛，但身體卻沒躲開。

「他一會兒回來。」趙艷艷轉身走開，整個人慵懶地躺倒在沙發上。

舟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呆立在原地四處打量起來。

房子裝修得很奢華，整體是復古的歐式風格。家裡的每一處傢具和飾品都很古樸典雅，趙艷艷和小舟的照片被框成大幅油畫的樣式掛在側面牆上。

「過來坐吧，他一會兒就回來了。」趙艷艷一邊摸著指甲一邊說。

舟舟坐過去，但他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他很明白他現在在誰的家，他不允許自己在別的男人的房子里對她產生非分之想。

「你男朋友不在嗎？」

「他回國了。」趙艷艷語氣冰冷。

「你們還好嗎？」舟舟察覺到她的異樣。

「嗯。」

她突然起身走到他身邊，把頭靠到他肩上，「你想要我嗎？」

她語調輕緩，聲音幾乎小得聽不見。

舟舟慢慢轉頭看向她，她臉色潮紅，雙手不自然的交織在一起。他知道她在等他的答案，但他突然遲疑了。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說氣話，她和這個男人在一起10多年了，他們不可能輕易分開。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永遠是家人。」舟舟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他愛了這個女人十年，可現在他卻拒絕了她。他當下就後悔得快瘋了，但理智告訴他一定要學會忍耐。

趙艷艷輕笑兩聲，失望地進了裡屋。他們之間好像再也沒有話可以說了，他們各自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煎熬著。

天慢慢黑了下來，小舟還沒回家。趙艷艷緊張地走到客廳，拉著舟舟去找兒子。

車疾馳在公路上，趙艷艷開始無聲地哭泣起來。此刻她只是一個脆弱的母親，她的腦海里總會出現最壞的結果。

舟舟內心焦灼，對現狀完全摸不著頭腦。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趙艷艷抽泣著說。

舟舟看著她，雙眼變得通紅。他第一次感覺到人生的絕望。他本身是一個理智的人，但此刻他腦子裡一團漿糊。他沒辦法去安慰她，更沒辦法去分析現實的情況。

車子終於開到夏令營，他們下車去找負責人。

負責人聽到他們的來意后，趕緊聯繫孩子們的大巴車司機。

負責人打完電話，表情變得輕鬆起來。

「不好意思，車子拋錨了。孩子們都很好，老師的電話出了故障，所以沒及時和家長聯繫。」

聽完負責人的話，他們猛地抱在一起。

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彼此心裡的隔閡瞬間消失無蹤。現在他們成了最強有力的命運共同體，他們擁有共同的孩子，這讓他們的關係變得強大起來。

他們順利接到小舟，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回到家。舟舟看著趙艷艷和兒子，甚至有那麼一會兒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個丈夫和父親。

小舟熱情地和他擁抱寒暄，父子倆無話不談，像很好的朋友一樣交流彼此的生活。舟舟從小舟身上發現了很多的優點，他善良、樂觀、聰明又真誠。他很欣慰自己的兒子會是這麼優秀的孩子。

小舟睡覺了，舟舟和趙艷艷坐在餐桌兩邊。兩個人都心態平和地面對著彼此，有些話必須在這樣的深夜才能說出來。

「艷艷，謝謝你把小舟照顧得這麼好。」

趙艷艷輕笑一聲，沒有回應他的感謝。

「無論什麼時候，當你們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現。」

她知道這是他的心裡話。

「現在呢？」趙艷艷試探著問他。

「可以。」

「你會帶我們回家嗎？你會娶我嗎？」趙艷艷似笑非笑地說。

「我會帶你們回家，我們是家人。」舟舟在有意逃避另一個問題。

趙艷艷聽出來他話里的遲疑。但她不打算再繼續說這個話題，她不想失去自己的驕傲。

「睡覺去吧，好晚了。」

他們彼此沒道晚安，這一天在尷尬的話題里結束了。

舟舟躺在床上，眼前一直晃動著趙艷艷的眼睛。她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他想她可能在感情上遇到了什麼挫折，但她卻沒有明確說出來她的感情狀況。

舟舟給吳凡發微信說起這件事，吳凡卻拋給了他一個問題。

「如果趙艷艷和那個男人分手了，你會娶她嗎？」

舟舟看著手機屏幕，心裡竟然沒有出現明確的答案。他迷惑了，他突然發現自己也許沒有自己所認為的那麼愛她。這麼多年來，他愛的也許僅僅只是愛情本身。而愛情本身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如果不會，就保持禮貌的距離。」吳凡最後給他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