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塞翁失馬
顧心寧早在府中翹首以盼，見徐行回來，她急忙迎了上來。
把春華手裡端的茶遞給他，「外面熱的很，快喝口茶潤一潤。」
徐行接過茶來，一飲而盡。
「如何？」顧心寧問道。
徐行點點頭，「很順利！」
「順利？」顧心寧疑惑，「不應該是一場硬仗嗎？」
她以為，皇帝會極力挽留他。
畢竟徐行的位置舉足輕重，而且他還年輕，還有無盡的利用價值，為何皇帝會這麼輕易放手呢？
見顧心寧疑惑的盯著自己，徐行一笑。
他略去玉珠兒突然出現的事情，而是直接轉到了最後的結果。
「皇上之所以放我離開，是覺得有愧於我，也覺得我的確需要時間休養。」
「那麼，他的答應是有條件的嘍？」顧心寧問道。
「沒錯，他希望我隨時待命，若是日後朝中有用得著的我的地方，我還要應召回歸的。」
顧心寧冷笑，「不領他薪俸了，還要你隨時聽命？」
徐行攬住她的肩膀，「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百姓是皇上的百姓，皇上這麼說，無可厚非。」
「你覺得無可厚非就無可厚非吧！」顧心寧無奈的搖搖頭，「既然這麼順利的辭了官，咱們什麼時候啟程回江城呢？」
辭官辭的太順利，和預想的不太一樣，顧心寧反而有一瞬間不適應。
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布置了。
徐行道，「這裡是皇上賞賜的府邸，既然我已經辭官不做，等咱們走時，這裡便還給朝廷！」
「要把府邸收拾出來，也是需要費一番功夫。」顧心寧托腮道。
尤其她的那個小藥房，裡面有很多藥材藥品要收拾出來。
「而且，府中的人……」她接著道，「也要妥善安置好，怕是要一兩個月。」
徐行道，「如今我也不在任上，有的是時間，我同你一起打點！」
顧心寧看著徐行，「和我一起是肯定的，但是在這之前，你是不是要去一趟徐府？」
「這麼久以來，你還沒有同公公好好談談，尤其母親那件事……」
徐行先是沉默，然後點點頭，「那我先去見見母親，看她要不要同我一起回趟徐府。」
顧心寧送他去到姚氏的門口，抱走了在那裡玩耍的樂心，留給這對母子單獨的空間。
自從蠻夷血脈的身世被滿京城流傳之後，姚氏瘦了一大圈。
現在兒子更是因為這個辭官不錯，她認為都是自己的錯。
儘管徐行和顧心寧一再安慰她，這事終究成了心頭一個疙瘩，難以釋懷。
聽徐行說要帶她去徐府，她搖搖頭，「你自去替娘操持這件事吧，我不想再回去那裡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想她應該還完了當年小姐的恩情。
離開那麼久，她的確不想再回去。
尤其，現在她身份又不明不白，她已經給兒子帶來如此麻煩了，就不想再連累徐府。
見母親不想去徐府，這在徐行意料之中。
「那，我……」他停頓了一下，「我這麼決定，您會恨我嗎？」
「恨？」姚氏搖搖頭，「你若不提，我怕才會含恨終生。」
「和離書，你儘管幫我跟你爹爹要來，我並非是怕連累你爹和大哥，才急著要這和離書，實在是……」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或許以僕人的身份，她可以在徐府一輩子，可是以夫人的身份，實在是老爺難受她也難受。
「你爹是書香世家，我不過是粗魯丫頭出身，強扭的瓜不甜！」
「若是當年夫人死了之後，他能納幾房妾侍，我或許還不覺得如此，偏偏你爹對夫人長情，身邊除了我，竟是再沒有別人……」
這反倒讓姚氏感到了絕望和壓抑。
沒有比守著一個一心一意思念亡妻的丈夫，更讓人絕望的事了。
所以，徐行接她離開徐府，她很是高興。
而現在，如果真能擺脫這段關係的束縛，她活的將更加輕鬆。
徐行看著姚氏透出一絲光亮的臉龐，「兒子知道了……」
他坐在母親身邊，「那麼您就趕緊收拾收拾，有用的帶上，沒用的發賣掉，不日咱們啟程去江城。」
「這次京中的流言，反倒給我提了醒，無風不起浪，索性，咱們順著這些線索去查查娘的身世如何？」
「這？」姚氏就是一驚，「若是真的查出來娘是蠻夷人，你……」
徐行笑道，「兒子已經不是雲詔的官員了，您是蠻夷人或者雲詔人，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而且我派出去的人從江城帶回了消息，那些蠻夷人的確是停留在江城，你是否願意去見一見？」
姚氏就是一愣，「我……」
她對童年的記憶，只模模糊糊的記得爺爺和父親經常去打獵。
某一天，爺爺和父親上山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山是哪裡的山，她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娘在山下等了數月，直到糧食用盡，她不得不帶著女兒離開四處討生活。
可是她們無錢傍身，又冷又餓，不久娘就病死在街頭。
之後，年幼的她就被輾轉的賣來賣去，直到來了京城，被蘇家買去當丫鬟，又跟著蘇家小姐陪嫁到徐府，她流落的命運才算安定下來。
從前，她不去想這些。
可是既然有人在找她，哪怕不是自己的親人，可是有一絲線索，她的心就活絡了起來。
徐行看著母親的神色，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等他出了姚氏的房間，顧心寧還在外面等他。
「樂心呢？」徐行問道。
「被奶娘帶去午睡了，我不放心，」她看著徐行，「娘那邊……」
徐行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踱步。
「娘這邊沒什麼事，不日咱們就可以一塊啟程了。」
「那就好，」顧心寧點點頭，「我這就吩咐顧媽把府中的人都妥善安置一下。」
「好在咱們府中的人並不多，除了幾個用慣的跟咱們走，其他人分派到徐府和顧府兩家，如何？」
徐行點頭，「你做主就好！」
徐行成功辭官的消息，一日之間便傳遍了京城。
「那日看皇上在朝中生氣的樣子，很明顯是不想讓徐行辭官的，怎麼這一下子又答應了呢？」
二皇子府中，幾位大人圍坐在一起。
坐在上首的軒轅釗卻是高興，「錯有錯著……」
一時失了父皇的聖心，日後還可以贏回來，而這位將軍卻是真的離開了朝堂。
「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