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逃
麒麟有理有據，眾人聞言陷入沉默。
我頓時覺得自己醒的不是時候，其實在本上仙心裡，也認為麒麟說的有道理。
如果有朝一日，我不是我，那厚著臉皮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紅葉走到我跟前，見我睜著眼睛，她正要開口，后又意識到什麼，沉默的坐到我床邊。
在她的身旁放了一盆水，紅葉把手巾浸濕後用擰乾，然後開始替我擦臉擦手。
我獃獃的任由她動作，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時紅葉突然把我的手展開，然後手心一癢，她在我的手心上寫了一個「逃」字。
我驚訝的看著她，紅葉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又悄然退去。
跳下火池時，我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活下去，如今醒來，我更是糊塗。
但有一點，紅葉竟然沒有戳穿我，想來是希望我繼續裝昏迷，在想好下一步的打算之前，我也只能這樣做了。
傍晚，有人偷偷摸到我的床邊，然後低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一聽對方的聲音立刻激動起來，也不偽裝了，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白無常朝我做噓聲的動作，然後拉著我的手偷偷溜到外面。
四周的環境很陌生，原來我們已經離開了天池。
「白無常，你怎麼知道我已經醒了？」我壓低聲音問。
「紅葉告訴我的，有話等咱們離開之後再說！」白無常急急的說。
看得出白無常很著急，可還沒走出多遠，他便頓住腳步，又拉著我換了一個方向。
「怎麼了？」我問。
「沒事！」白無常面沉似水。
我知道他不想讓我擔心，可越是不告訴我，我就越擔心。
「夜涼，咱們改走水路如何？」白無常問。
我微微一笑，「好啊。」
順著江流而下，我們整整逃了半個月，或許知道這樣的日子不長久，我跟白無常默契的把一切都拋在腦後，只做討好自己和討好彼此的事。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在白無常擊退第四波地府來的鬼差后，麒麟和白澤找上來了。
「我想單獨跟夜涼聊一聊。」見面后，麒麟客客氣氣地說。
白無常自然不肯，麒麟怒了，「你以為這樣就是為了他好？錯了，白無常，你是在害他，更是在害天下人！」
白無常針鋒相對，「夜涼哪有能耐得罪天下人？你們也太抬舉他了！」
麒麟看著我，正要開口，便見一條小蛇爬上腳面。
他跺了跺腳，咬牙道：「死丫頭真是陰魂不散。」
隱在暗處的絳雪等人現身，就聽絳雪笑著說：「你不說自己冥頑不靈，反倒怪別人。」
還沒等我跟他們打招呼，就聽紅葉焦急的跟我說：「夜涼公子，你快走！」
麒麟氣得鬍子直抖，「你們就會瞎摻和，一見面就讓他走，難道夜涼走了問題就能解決？」
另一邊白無常拉著我的手，已經準備要帶我離開，可我聽見麒麟的話，不由得心中一動，「麒麟前輩，你想跟我說什麼？如今當著大家的面，不如說個明明白白。」
麒麟道：「夜涼，你知道我的三味真火是怎麼破的嗎？」
我微微一笑，「您說了是九千年前破的，玄羽神木又是九千年前出的事兒，想必二者之間有著某種關聯吧。」
麒麟點頭，「你說的沒錯，當年天庭派兵鎮壓玄羽神木，雖然最終抓住他了，卻無法將之殺死。由於玄羽神木五行主火，修的也是三味真火，若以水相剋，雖立竿見影，卻無法將之根除，最好的辦法便是以火克之，可太上真火足足煉了你七七四十九日，卻始終還是差一口氣，最後他們找到了我，由於你我同是修鍊三味真火，從師承上屬於同源，我自覺責無旁貸，便走了那一趟，可同是三味真火相對抗，會瓦解彼此體內的修為，玄羽神木威力驚人，縱然在重傷之下仍能跟我打平手，最後我雖勉強勝了，可這一生的修為也毀的差不多了。」
我苦笑道：「想不到玄羽神木那麼厲害。」
麒麟又道：「你可知道玄羽神木那時有多大？」
我搖頭。
麒麟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感情，似是羨慕，似是惋惜，「那時他才六百歲，多少山精野怪，修鍊六百年才勉強能化作人形，可玄羽神木幾乎有了能與天地對抗的能力，魔族出身又有如此悟性，換做你是玉帝，你會不會忌憚？」
我呆了一呆，只得實話實說：「會！」
麒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如果玄羽神木復活，夜涼，換做你是我，是顧念舊情放他一馬，還是趁其根基不穩將之剷除？」
我腦中一片木然，這段日子以來，那個可以掌控我的人消失不見了，我就以為自己是安全的，可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我會趁機剷除他！」我聽見自己決絕的說。
轉頭看向白無常，「當初玄羽神木是不是造下了極大的殺孽？」
白無常逃避我的眼神，喃喃說道：「他也是為了自保。」
麒麟嘆道：「雖是自保，可當年十萬天兵血染青雲山，使得那裡成了人間煉獄，未免也太過了！」
我慘笑一聲，只覺得天地荒謬，「人家要來殺我，我不反抗，難道還把脖子送過去讓他砍嗎？」
麒麟被我懟的無話可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說，雖然我現在造不成任何威脅，可只要我活著，終究都是個禍害，對不對？」我越說越沮喪。
麒麟的嗓子有些發啞，「夜涼，事情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咱們一起回天庭，或許能想出別的法子來！」
白無常擋在我的身前，「若想帶走他，那就先殺了我。」
麒麟沒有理會白無常，只是看著我，「夜涼，如果你不想去，我不會為難你，但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絳雪忍無可忍，「老頭，你分明是在逼夜涼！」
我拉了拉白無常的手，疲憊的笑了，「白無常，我要去趟天庭，你願意等我嗎？」
白無常搖頭，「不可以。」
我故作失望，「原來你不願意等我啊！」
白無常大喊起來，「不，我不准你去那裡，憑什麼要你犧牲，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當初我沒能保護好你，如今絕不會重蹈覆轍，夜涼，咱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