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一代奇迹隕落（大結局）

年尋夏做了一個夢，夢到好多好多場景——與司瑾丞的相識、重逢、結婚、生子，每一個畫面都是幸福美滿的。

她喜歡在這裡，喜歡永遠與他相守。

司瑾丞的目光一直鎖在年尋夏身上，半刻不敢合眼，一直到天亮，他都捨不得挪開。

懷裡的人兒越來越冷，他緊緊抱著她，蓋了好多好多層被子，也不能減緩她身體變冷的速度。

他知道，她是徹底離開他了，永遠永遠。

當年洛心給年尋夏治療時，已經治好她的病，但，是個人總歸難逃自然衰老。

如今的尋夏已經81歲，而他也83歲，他們真的做到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終究比他先走一步。

小七佝僂著身體來喊他們吃飯，卻喊了好久都沒聽到人回應，怕他們出事，忙去拿鑰匙開門。

入門就看見先生摟著夫人的一幕，連忙道歉，「先生，不好意思，我剛才敲了好久的門都沒聽到你們回應，還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才擅自進門。」

小七也老了，說話都帶著一股滄桑的味道。

司瑾丞不理任何人，就這麼抱著年尋夏，深邃幽暗的眼裡沒有半點生機，面無表情的樣子帶著幾分瘮人的韻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慕北兄妹三人來了。

看到這一幕，心痛如絞。

「媽，你怎麼還在睡？你快醒醒，你昨天說要帶著笑笑跟楠楠去遊樂場玩，你怎麼能誓言呢？」

司慕念眼眶發紅，緊緊握著母親的手，緊咬著牙忍著淚，卻還是敵不過淚從眼角出來。

笑笑跟楠楠是年尋夏的曾孫女跟曾孫子。

司慕北跟司慕南，心口泛著撕心裂肺的痛，很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整個別墅里瀰漫著一股悲痛欲絕的氣息。

司瑾丞把所有人趕出房間，緊鎖著門，不讓他們打擾夏夏睡覺。

是的，夏夏在睡覺，她只是太困了而已。

他坐在床邊，注視著年尋夏的睡容，明明已經沒有半點血色，明明皺紋滿面，但在他眼前，夏夏還是當年那個夏夏。

面若桃花，笑容燦爛，尤愛雛菊與他送的紅玫瑰。

他第一次送花，是為了給她道歉，不知道送什麼，就買了很多人都買的紅玫瑰。

之後他送了很多年的紅玫瑰，她每次都很喜歡地收下，還會給他一個吻。

他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她很喜歡紅玫瑰，天天送，甚至在後院種滿了紅玫瑰。

直至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原來她最喜歡的花從來不是浪漫激情的紅玫瑰，而是淡雅純潔的雛菊。

與她的人一樣，淡然優雅，總是不動聲色就撩撥著他的心弦，讓人慾罷不能。

之後，他讓人開闢出一片更大的花田，種滿了她愛的雛菊。

可是，從此以後，再也沒人陪他一起賞雛菊，喝菊花茶。

「夏夏，八點了，起來吃早餐。」

看著時間，他推了推她略顯僵硬的身軀，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已經讓人買好豆漿油條跟芝麻球，你再不起來吃早餐，我就要吃獨食了啊。

「你說讓我喊你起床吃早餐，不要讓你睡過頭，現在我喊你了，你怎麼還不醒？

「你真的不擔心我會吃太多嗎？你是不是不關心我了？」

他說了好多話，也不見得床上的人兒給半點回應。

一向沉悶的人，眼眶裡已經蓄積著紅潤的淚光。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走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夏夏，你回來好不好……」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往下滑落。

他在屋內待了三天，不見任何人，也不許他們破門而入。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這麼守著年尋夏，直到整個人虛脫了。

在第三天晚上，司慕北幾人擔心他出事，不顧他的反對破門而入。

外面是大夏天，房間內的冷氣卻凍得幾人差點打寒顫。

坐在床邊陪著年尋夏的司瑾丞早已意識模糊，他們想把他扶去床上休息，他卻緊緊握著年尋夏的手不肯鬆開。

最終只能將他扶到年尋夏身旁躺著。

三天的時間，年尋夏的身體已經寒得跟鐵一樣，司瑾丞卻始終不肯放開。

*

在所有人的輪番勸說下，司瑾丞總算願意讓年尋夏入土為安。

幾個曾孫女曾孫子輪流陪著他，逗著他，也沒辦法讓他笑。

七蟲草的毒素被壓制了那麼多年，終於還是爆發了！

侵蝕著他的神經，磨滅他對年尋夏的記憶。

他腦海里關於夏夏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他每天抱著年尋夏生前的東西，時而拿筆寫著什麼。

但是，只要他不去看她的照片就會記不起她長什麼樣，並且，經常會將一些關於他們倆相處的小事情給忘掉。

他將記得的事寫下來，一遍遍地看，卻還是一遍遍地忘記。

距離年尋夏過世不到一個月，他怎麼能就這麼忘記她呢？

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翌日清晨，他讓人送他去墓園，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是年尋夏年輕時的模樣。

許久沒笑過的男人終於笑了，笑著笑著卻落了淚。

他蒼老的手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聲音低低地對她說話。

「夏夏，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好孤單，沒有你的日子，我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有血有肉卻沒了靈魂。

「我沒辦法如你說的好好活下去，沒辦法替你完成你沒完成的事，更沒辦法代替你陪伴幾個孩子。」

那晚，她臨睡前，交代了他一百多件事，從吃喝玩樂到衣食住行，可他這個月拚命去做卻始終做不完。

他沒辦法如她所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沒辦法幫她帶孩子去玩。

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年尋夏，下輩子，你還嫁給我好不好？

下輩子，我一定不會再認錯人，一定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那個風華絕代、被稱作商業奇迹的男人死了。

死在他心愛女人的墳前。

死在她的「懷裡」。

…………

…………

一個月內，司家遭受兩次重創。

許久許久之後，司慕念在收拾司瑾丞遺物時，看見桌上放著一本書，上面是父親的字，字跡清晰深沉。

書中寫的是關於雛菊與紅玫瑰的故事，作者是愛她的阿瑾。

她之前有幸閱讀過，她知道，那是父親與母親一生的故事。

說是書，不如說是父親的日記。

她翻開書本，最後一頁寫著幾句話——

夏夏，七蟲草的毒素已經開始侵蝕我的神經，那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我知道，不用多久我就會忘記你，但是我不想忘。

我怕我忘了，下輩子就再也找不到你。

我可以忍受你的離開，卻無法接受自己逐漸忘記你。

「我可以忍受你的離開，卻無法接受自己逐漸忘記你。」司慕念嘴裡呢喃著這句話。

那一刻，她隱忍許久的淚水悄無聲息地往下落。

她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卻從未知道如此之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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