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燕燕于飛

萊姆斯和西里斯在聖誕節假期雙雙負傷，那是一個擅長製造陷阱的能幹食死徒，全傷在腿上。

他們自願放棄了聖芒戈床位，正在樓上靜養，這段時間的起居吃飯主要靠兩個孩子照料。

瘋眼漢把人送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原話是「大不了我把做木腿師傅的聯繫方式推薦給兄弟們」。

十二月三十一日，舊年最後一天，大雪紛飛。

西里斯農場迎來令人並不意外卻驚喜的客人。

哈利在大門口與他們對峙。

鄧布利多穿著嶄新的巫師袍，帶著綴有小星星的尖帽子，個子顯得更加高大，半月形鏡片亮晶晶的，清澈和善的藍眼睛就更加藍。他親熱地隔著門打招呼：「上午好，哈利，新毛衣很漂亮。」

「韋斯萊夫人的手藝天下第一，先生！」哈利認真地說，「但是如果你想進來，是需要回答問題的。嗯……請問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口令一般是什麼內容？」

「做得好，孩子！」老先生非常高興，「一般是我喜歡的零食，或是蜂蜜公爵的新品。」

隨他同行的另一個老先生也很高，看著比鄧布利多要瘦，舉手投足都透著率性，海藍的眼睛極為深邃。

他對著哈利笑了笑：「蓋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的朋友。」

「你好，先生。」少年非常有禮貌地請他們進屋，幫著把斗篷掛在壁爐旁的衣架上烤烤火，請他們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休息一下，把西里斯和萊姆斯喊起來，這回是真客人到了。

前幾天一直有冒充朋友的黑巫師上門。

故而他沒聽到格林德沃在他身後的低聲迷惑：「這小子看著也不傻啊……他是不是歷史課凈睡覺了？」

把大事小事都推給孩子負責的家長一起拄著拐下樓了，高興地向校長打招呼：「你好嗎，鄧布利多？這是哪位？」

格林德沃又重新介紹自己：「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兩個傲羅的神色一下警覺起來，但因為平日里鳳凰社的盟友就三教九流，鄧布利多結交的盟友更是千奇百怪，所以他們也沒什麼表示，只慢慢坐到他對面的扶手椅上：「久仰大名，先生。」

流放君主這回終於得到了應該有的待遇。喜怒莫測的人故作深沉地點點頭，環視一圈又不高興了。

「我原以為能看到那個小騙子。她不在家嗎？」

還沒等哈利想清楚這位來客指意不明的話，門廳那頭傳來嬌氣十足的抱怨：「多比和克利切又為了調味吵架了，哈利！我就奇怪了，難道不同家族的小精靈拿到的菜譜都不一樣嗎？……」

在廚房忙活的小女巫端著一個大托盤，身影遙遙靠近，「梅林哪，西里斯你們怎麼下樓了！給我回去！我馬上就送上去了！」

她走近了才看清大廳里坐著好幾個人，接著目瞪口呆，嘴巴在思考之前喊出名字：「蓋勒特！！」

凱西反應過來才後悔嘴快，心裡叫苦在家裡待得太|安適把警惕都丟掉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本能反應其實是對的。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一起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拜訪一下這位小友。加上他已經問了她，要是凱西裝不認識他，他會很失望的。

他不會理解為什麼她不希望家裡人知道她的那些戰績。

喊都喊了，自私卻好運的小孩放棄了見面不識的選項，給大家分茶，把屬於哈利和自己那份杯子給客人用。

「你出來了，先生，太好了。」姑娘的樣子和紐蒙迦德里大不相同，神采飛揚，臉上有肉，一看就被養得很好。

她向在場的幾位並不了解那段過往的人解釋：「我在國外的時候，承蒙格林德沃先生照顧。當時亞克斯利和多洛霍夫要殺我，是如果沒有他救我，我就死了。」

哈利可能還要想一會才能明白這話中隱含的意思，兩個大人可不需要，立時就明白了凱西當時的棲身地點，全都沉了臉。

凱西本來就一句都不想提，脾氣上來連哈利有時都遭不住，見他們這樣就生氣了，立眉叉腰：「治療師不是讓你們無論如何都別沾地嗎！一點都不聽話，明天就是新年了，把自己搞得一身傷還不配合休養，想不想好了！都給我、回去、躺著！！」

慣犯西里斯一縮脖子，哈利在凱西身後拚命搖頭使勁瞪眼睛，示意別出賣他，把兩個看戲的老巫師看得好笑。

「你們可真不聽話，唉。」少年的表情自然純良，對少女的懷疑眼刀面不改色，微微搖頭，「我一不留神就又溜出來，摔了怎麼辦？」

好容易出來放風的大腳板張大嘴巴，不敢置信教子的變臉技術如此純熟，萊姆斯倒是從善如流，搭上凱西的肩膀回樓上了，「失陪了，先生們，我們的女主人很嚴厲的，不聽話連飯都沒有。」

重新把人安頓在榻上，仔細檢查了黑魔法火焰灼傷的腿腳沒有再次流血，凱西這才放過他們，回手敲了哈利的頭：「哼！」

哈利知道這就是不追究了，展眉一笑，牽了姑娘的手下樓。

鄧布利多已經將壁爐掛鉤上的掛墜盒拿到手裡檢查，小小的S形綠寶石瑩然有光，宛如獲生。

「來，哈利，看看這個。」

少年湊過去，師長面容嚴肅。「這就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因為交給你的任務暫時還沒完成，所以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我仍然敢確定，這就是一件魂器。」

「你想怎麼毀掉它，先生？」少女站在格林德沃身後詢問，顯是與他極為熟稔。哈利抬頭看她一眼，並未詢問。

「格蘭芬多之劍，孩子。」鄧布利多先生想起什麼，略帶責備，從袖裡拿出縮小的分院帽慢慢變大，遞給凱西。「我們是正派巫師，一般不會考慮厲火。」（格林德沃哼了一聲。）

凱西尷尬地輕咳，注意到老人手上多了一枚金絲戒指。

「但在那之前，哈利，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鄧布利多又把掛墜盒交到哈利手上，少年站直了身體，驚喜自己能做出貢獻，「我嗎？我能幫上什麼忙，先生？」

……

凱西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沒被寶劍砸頭，小心地把它抽了出來。她用慣雙手重劍，此時發現紅寶石之劍非常輕巧。

哈利接過寶劍，從喉嚨里發出粗啞惡毒的低嘶聲。

掛墜盒彈開了。

在哈利眼中，那一扇小窗后的眼珠，猶如里德爾的瞳孔變紅變細之前，詭異邪惡地向外張望。粗嘎的聲音響起：

「哈利·波特……我看到了你的心……多麼奇妙，是我……你就是我……」

凱西一直有那個猜測，聽見魂器的話心臟一顫。

「你無法傷害我……因為……」小窗中突然冒出一個肥皂泡似的物體飄在魂器上空，幻化成一張大鬍子臉，那是弗農姨夫。

「我們都憎恨麻瓜，本應走在同一條道路……」

哈利雙手握著寶劍就要紮下去，那泡沫幻影便又換了，分裂成兩張與他有些相似的臉——哈利停住了手，抿唇看著父母的腦袋在面前搖晃，「你放過我，我能復活你的父母……」

少年不為所動，凱西卻看出他在強裝無事，不然不會停手。「我一年級時你就用過這招了，能不能有點新花樣？」

「我看到你的內心，哈利·波特。你渴望的…你懼怕的……」氣泡換成一張美人面，連嗓音都是少女擺譜時的嬌氣自矜——

「你為什麼相信我？」里德爾-凱西高傲地質問，蔑笑著，「你以為我真的只是在國——」

格蘭芬多之劍猛地扎透了斯萊特林掛墜盒，魂器再也沒發出聲響。所有幻象都消失了，在上午陽光下煙消雲散。

鄧布利多讚許地點頭，接過長劍，撿起那點魂器殘骸。「幹得好，哈利！」現在伏地魔已經沒有依仗了。

十六歲的少年冷汗浸透脊背衣衫，抬頭尋找愛人的眼睛：

那雙雲霧遮月的灰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擔心。她跑過來把他摁到椅子上，拿帕子糊他的臉，「你竟然還在瞎想！你完了，你今天的布丁沒有了知道不知道？」

格林德沃看著兩個年輕人鬧作一團，突然出聲打岔。「凱西，你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少年女巫英姿勃發，寒風烈烈中衣角翻飛，烏髮染雪，戴著露指手套執握長刃，猙獰惡意被收斂得乾乾淨淨，明艷鋒銳無匹的金紅魔劍，在這霜白雙手中卻似一枝無害芬芳的玫瑰花苞。

凱西凝神看著端在身前的寶劍，眼睛里是徹悟后的沉靜。

古代如尼文在陽光白雪間閃著神秘的光，矮人的智慧在千年之後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黑色幽默。所謂沒有血的餵養，提爾鋒就會傷主的詛咒，不過是一種表面的看圖說話，根本不算解釋。

想真正驅使提爾鋒，不應該總想著和她較勁，想著馴服她。

——劍和鞘，本就沒什麼應該一爭高下的理由。

如同魔杖選擇主人；魔劍選擇劍鞘，天經地義。

就像恰好是那根十一英寸不可彎曲的紅漆松木魔杖選擇了凱西一樣，只是對於魔劍來說，她不僅僅為自己尋找了主人，更為自己決定了合適的容身之處：那時毫無戰鬥經驗、卻已有殺戮經歷的女性啞炮，正好契合斬裂劍的口味。

頭髮花白的老人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眼裡是不自知的溫和與驕傲。「你怎麼不問問我是怎麼出來的？」

凱西抬頭看向行走自如的老師，微微笑起來。

「你的戒指說明了一切，先生。我的眼睛好使得很。——恭喜你，蓋勒特。我很高興你不再寂寞……我為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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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原著查掛墜盒那章的時候，一下翻到了貝殼小屋那段，直入眼帘的自由小精靈多比讓我當場暴斃。

這越往後寫刀子越多，遭不住啊，以後我就不考據了，自己瞎寫寫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