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晨光熹微

反幻影移形咒被完全打破了。

更多的巫師和生物湧入校園，加入了戰場。

「地勢太低，總是被動！」哈利大聲喊，「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咱們往上走走？」

我雙手持劍攔擊一道又一道惡咒，「不如讓他們都掉下來！」

「塌陷咒範圍太大了！」哈利聽出我想幹什麼，連忙阻攔，「西里斯他們可都在上面！」

一道亮光忽然從海格的菜地那邊穿透了黑暗，離我們越來越近。

滴——滴——！！

有鳴笛聲響起了！

「汽車？！」哈利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分神望了過去，「霍格沃茨里哪來的汽車？！」

「啊呀！是你開來學校的那輛啊，哈利！」科林在我們後面激動地喊道，「還記得嗎，是我剛入學那年！你還撞到打人柳上——」

「該死，我記起來了！」哈利有些暴躁地回答他。

哪怕身處戰場我也隱隱想笑，哈利可能永遠沒法喜愛記者這個職業了，無論對他是敵是友。

霍格沃茨永遠會給她的孩子提供幫助。

飛車彷彿就是為我們而來，在我們面前自動彈開了車門，破破爛爛的內飾在四處亂飛的魔咒光芒里依稀可見。

「還等什麼，上車，夥計們！」

哈利上車就摸到了隱形按鈕，讓汽車飛起的同時隱藏起自身。科林和丹尼爾認真地擺好攝像機，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我將魔劍換回了木劍，粉碎咒一個接一個甩出去，專往食死徒的魔杖上招呼。相比哈利慣用繳械咒的慈悲，這種做法是完全不給人活路，然而我的道德感確實沒那麼多，只夠留給同伴。

在我們正下方，海格揮舞著大傘衝進蜘蛛群，格洛普揮著大棒沖向巨人頭領，吼聲和腳步令大地為之顫抖。

費倫澤的身姿在黑暗中依然皎潔，他凜然拉弓護衛著禁林邊緣，和他站在一塊的是李、安迪和西莫，膽敢摸黑靠近的食死徒都掉進無底沼澤里了。

操場上的食死徒有的在魔鬼網裡掙扎，有的沾了滿身毒刺瘋狂大叫，還有的被呲了一臉巴波塊莖液，眼睛八成得瞎。

遙遙看去，似乎是納威和漢娜接了個吻，賈斯廷的嚷嚷聲聽著十分苦悶：「這裡打仗呢！你們兩個……」

於是這個漆黑無光的寒夜沒那麼冷了。

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我心裡想著這話，默念著粉身碎骨，手上動作不停，狠辣乾脆的白光再次接連擊碎兩個惡棍的武器。

格蘭芬多塔和拉文克勞塔都穩穩噹噹地據守著陣地，城堡里的學生們都安安全全的。

我不怕死亡本身，我怕它意味的失去。

但今晚，我們都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誰也不會失去。

「哈利，凱西！」小丹尼爾壓低的聲音微微顫抖，「伏地魔！伏地魔從大門進來了！」

——來自幽冥的黑魔頭，帶著最後的信徒進入了校園，鏡頭裡黑影林林總總，不知數量。

「鄧布利多軍。」我的杖尖指向了自己心臟上的銀章。

「伏地魔親自帶著另一批食死徒加入戰場了，納威，快速帶著你的隊伍撤退至禁林里，與李會合！納威，快速行動！」

焦急漫長的兩分鐘后，我的銀章終於發燙，回復傳過來：「收到，凱西，會合完畢。」

伏地魔走到空空的操場時，空氣為之凝滯了一瞬。為他，更是為他身前飄浮的屍體。

他舉起了那根眼熟的、偷來的長長魔杖：

「我的追隨者們！你們為今晚的行動付出了巨大的勇氣和犧牲，伏地魔大人會褒獎你們，賜予你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而抵抗者們，你們現在已經來不及懺悔求饒！

今晚，你們要承受伏地魔大人的怒火，因為你們對他不敬。

開始狂歡吧，朋友們！盛宴就在戰鬥之後！」

「校長！！」「鄧布利多！！」

一面是震天的噁心歡呼，另一面是排山倒海的絕望喊聲。

無數雙眼睛盯著這裡，期盼著奇迹發生，沒人相信校長先生會死，海格的大影子和麥格教授的瘦影子向伏地魔奔去——

「鄧布利多！！」

一聲清嚦劃破了黑雲濁霧，金紅的火焰自空中燃起，鳳凰福克斯出現，翩躚盤飛在操場上空。

「我在這裡。」

——沉穩的、熟悉的、安心到讓人想落淚的嗓音，在每個人的耳畔乍然響起。

星輝色袍子的身影從空氣中顯現，如同燈塔，照亮了長夜。

保護神出現了。別說是不知情的大家，就是猜到先生做局的我，也差點喜極而泣。

相反的當然就是侵略者和他的信徒。

飛車降落到鄧布利多先生的側後方，我正好能直面老怪物的那張鬼臉，他長得簡直慘絕人寰。

但我竟從這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臉上看出一絲屬於人臉能做出的尷尬。

伏地魔舉著魔杖，低頭看了看落在地上的「屍體」，咬牙切齒一道綠光劈向身側，這才發現那裡是空氣。

「西弗勒斯·斯內普！！」

兜帽掀開，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臉露出來，站在鄧布利多身旁，耀眼的鳳凰落下，棲在了他肩頭。

他再也不必卑躬屈膝，從此盡可以堂堂正正面對黑魔王。

鄧布利多舉起一隻瘦長的、什麼都沒拿的左手。

「湯姆。在你發無用脾氣、或者臨陣逃脫之前，我想請你做一件事：

「懺悔。」

伏地魔陰冷惡毒的目光投過來。

「什麼？你這老頭？」他細長扭曲的嘴糾結成詭異的線條，咧開可怖的笑容。「原來你失掉魔杖后，就又要用陳詞濫調的所謂『愛』或『懺悔』來當做武器嗎？」

「恰恰相反，湯姆。我不是為了傷害你才這樣建議的。」

他最害怕的人嘆了口氣。

「如果你還不懺悔，你會感到痛苦難忍。來吧，對我發射咒語，我的魔杖在你手中，我不會抵抗。」

「別耍花招，鄧布利多！」

伏地魔不敢輕舉妄動，他看著身無長物的老巫師，色厲內荏。

他心裡清楚，今天他被騙進霍格沃茨從頭到尾都是圈套，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將永無東山再起之日。

而鄧布利多怎麼可能會給他逃脫的機會？

他驚疑地高舉著魔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你沒有退路了，湯姆。」

老人平靜地宣布，像是在談天。

「來吧，讓我們看一看，到底是拿著世上最強大魔杖的你強一些，還是運氣這輕浮的東西會偏愛我一點呢？」

他舉起了攥成拳的右手。

「阿瓦達索命！」

「到結束的時間了。」

綠光擊中了被拋出去的水晶石，反彈回去。

晶瑩剔透的石頭在四射的光芒中炸裂開來。

伏地魔驚恐萬狀地看到，許多比幽靈更真實、身上卻渺渺浮著彩色虛煙的人形，隨即出現。

那是一個個曾死在他殘忍手段下的，鮮明的人世印記。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頭先走上前去，掄起棍子給了伏地魔重重一擊。

「又見面了，你這邪惡的巫師！要是我的槍還在手裡就好了！我非讓你嘗嘗戰士的子彈不可！」

接著是一個矮矮胖胖的女巫上前、然後許許多多的、他根本記不清名字的人們湧上來，排著隊等著找他算賬。

伏地魔半生不死的靈魂和這些印記是相同的存在，見到這些人出現，嚇到肝膽俱裂，而他們真的能對他造成傷害，更加連跑都跑不了。

一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夫妻站在圈子外面，沒有急著上前。

哈利瘋了一樣要打開車門，我拽下科林倆人身上的隱形衣就給他扣了上去。

隱形的少年跑向媽媽和爸爸。

戴著眼鏡的高大男人和長發披肩的美麗女人，向我看不見的人開心笑起來。

「哈利，我們為你自豪。」

復活石的光芒慢慢消散，印記們也逐漸淡化。

莉莉·波特擁抱著她的孩子，向怔怔看她的人點頭，面容沉靜。「西弗勒斯，保重。」

詹姆·波特搭著他孩子的肩膀，喜氣洋洋對向他拚命跑來的兩個傢伙喊：「月亮臉！大腳板！嘿，咱們晚些時候再見，你們可不要著急啊！」

「哈利，我們永遠與你同在。」

——復活石的光芒完全黯淡了，碎成兩塊的黑水晶落在了草坪上。

伏地魔的靈魂被擄走，困在了既不能走向終點、也不能成為幽靈的可怕幻境中。

他的身體向後仰去，融化的蠟臉扭曲著不動了。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被擊敗了，死在他殺害的人手中，一生結局在可悲可鄙的極度恐懼里。

熹微晨光自地平線透出暖色。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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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得邊哭邊笑。

失去遠比死亡本身可怕。

我沒法再見，但我的角色都能失而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