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類的孩子，祝你好運
南宮南腳步晃了一下，終是堅持不住停了下來，她說：「你跑吧，不要管我了。」
「不行，我答應過不會丟下你的。」趙菲媛喘息著說，「我想個辦法。」
大黑牛逼近，南宮南急道：「不要管我，不然咱們兩個都得死。」
哞哞哞——
黑色的身影轟隆隆的沖了過來，趙菲媛急的臉上全是汗，她氣喘吁吁：「我引開它，你去左邊躲起來。」
她說完，朝著大黑牛揮了一下手，「大牛，我在這裡，來追我啊。」
然後掀開黑布，轉身就跑。
巨大的黑布發出波浪般的弧度，很快就掩去了她的身影。
南宮南緩緩的直起腰。
她並沒有去左邊躲起來，而是站在原地直直盯著衝過來的黑牛。
清秀的雙眼裡沒有半點懼色。
黑牛的衝勁吹起了黑布。
黑布又開始飛揚翻卷，在偌大的空間里，發出詭異的波浪和令人壓抑的氣息。
女孩沾滿泥漿的連衣裙獵獵作響。
一頭長發也在風中四散飛揚。
哞哞——
黑牛看到活人興奮不已，叫的更歡了。
它並沒有去追趙菲媛，四隻蹄子躍起，兩隻彎彎的牛角朝著南宮南衝過來。
南宮南身子一斜，黑牛衝進了黑布里。
她腳步一轉，抓著黑布翻到了對面，然後抓起黑布的另一角。
將黑牛綁在了黑布里。
困在布里的大黑牛大聲地叫，在黑布里橫衝直撞。
沒幾秒鐘，牛角就把黑布劃開了一道口子。
大黑牛越加激動了，四個蹄子踩得地板吧嗒吧的響，沒消幾下黑布就被它的嘴和牛角扯得稀巴爛。
南宮南臉色微變，右手一伸，從暗袋裡取出了一把匕首。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牛尾巴，借力翻身上了牛身。
渾身泥漿的瘦弱女孩騎在大黑牛的身上。
那柄閃著寒光的匕首乾脆利落的刺向了大黑牛的脖子。
「黑布是你撕扯的，與我無關！」
話音落下，鮮血飛濺。
她拔出匕首，再一次狠狠的刺進去。
大黑牛疼的橫衝直撞，沒有方向的往黑布裡面沖，巨大的黑布一會兒將一牛一人給纏住，一會兒又被黑牛給撕扯開。
頃刻間，有四五塊黑布就被黑牛撕扯破了。
南宮南左手緊緊的抓著牛角，右手緊握匕首，一遍遍的重複動作。
有好幾次她差點被黑牛顛簸下來，最後又爬了上去。
牛脖子上噴出的鮮血有些許灑在她的臉上和白裙子上。
這一刻，這個身形瘦弱的女孩，哪有半點虛弱病態的樣子。
鮮血和泥漿沾滿全身的她，是殺神！
直到大黑牛慢慢的停止暴動。
南宮南緊握匕首的右手停止了下來。
黑布飛揚，這一處地方漸漸恢復了安靜。
吧嗒吧嗒——
女孩低頭，鮮血從黑牛慘不忍睹的脖子往下流淌，滴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她深呼吸一口氣，翻身跳下。
大黑牛笨重的身體轟然倒地，震得地板顫了顫。
女孩抬手摸了下沾在睫毛上的鮮血。
余光中看到了什麼，動作一停。
下一瞬，她雙腿一彎，軟倒在了地上。
微張著唇開始喘息，呼吸急促，似乎是因為方才激烈的戰鬥，引發了身體的疾病。
沒一會兒，女孩的額上就滲出了汗珠，虛弱的似乎只有意志力在撐著。
就算身體消耗到了極限，她的視線也沒有移開前方。
那裡站著一個人，他側身站著，穿著淺金色的寬大袍服，袖子和衣襟處綉著古老而神聖的紋路。
他的頭髮披散著，很長，很柔順，就像周圍漂浮的黑布一樣。
那人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眼前被黑牛撕扯啃咬的不成樣子的黑布，有些苦惱。
自言自語道：「應該設立一條規定，不準守關npc破壞遊戲道具。」
他的聲音很特別，就像九天之外傳來的梵音，空闊而縹緲。
與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神聖威壓相呼應。
南宮南眼底深處閃過一道光。
他是誰？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就像廟裡看到的神像，神聖而莊嚴，讓人下意識就像跪地叩拜。
她沒有出聲，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只是看著他。
男人抬手按在黑布上，稀巴爛的黑布就恢復了原樣。
他以同樣的方式修復了其他的破布。
十分鐘一到，地上的黑牛屍體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地板的那一攤血和南宮南身上的血跡。
在黑牛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紙條。
上面有一個黑色大字「左」。
南宮南費力的爬過去，想要將紙條撿起來，卻被一隻戴著五個指環的手搶了先。
女孩輕蹙秀眉，秀氣的咳了幾聲，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稜角柔和面相聖潔的臉。
與他扮相不一樣的是，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個細邊眼鏡，眼鏡的兩端垂著細細的金色流蘇墜子。
南宮南細聲細氣的說道：「能把紙條還給我嗎，這是玩家的通關路線。」
那人一手捏著紙條，一手抵著下巴，問了一句讓南宮南想要翻白眼的話：「你看得見我？」
南宮南表情無辜又柔弱，她說：「看的見，我天生眼睛亮，請問你是誰？你看著不像是玩家。」
「我來修復被破壞的遊戲道具。」
他看了眼手裡的紙條，不知道是不是南宮南的錯覺，她聽到他的聲音里有幾分笑意，「現在的孩子真夠拼的，身體病成這樣了，還要努力闖關，真辛苦。」
南宮南：「……」
她覺得他在幸災樂禍，並且她有證據。
「給你吧人類的孩子，祝你好運。」
修復師消失了，紙條緩緩飄下，正好落在南宮南的手裡。
一切回歸平靜。
南宮南看了眼那個「左」字，站起身，掀開左邊黑布走了進去。
黑牛消失，一場你追我敢的逃命遊戲落幕，接著便是死一樣的安靜。
如果他們停止走動，周圍就徹底沒聲了。
額帶少年呈大字躺在地上，額帶被他取了下來，攥在手裡使勁擦汗。
「要命了，要死了，我的親娘，忒他媽刺激了，啊啊啊啊啊——」
他奔潰的大叫，「再來幾次，我特么就真的奔潰了啊！！」
中年男人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他也滿頭大汗，氣喘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