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痛並快樂著

午夜，房間里燈火通明。

這是一棟建於民國時期的二層小樓，房主是海閏影視老闆劉燕明的一個朋友，房主全家早已移民國外，據說只是在春節期間才回來住兩天。

王大倫一開始聽說還挺羨慕的，能在杭州市區擁有這種房子的人，不是有權就是超級有錢人。不過想想自己的女朋友在福州的西湖邊也有這樣一套房子，而且無論是院子的佔地面積還是房子的建築面積都要比這棟房子來得大。等將來有錢了，好好裝修一下，冬天過去渡渡假也挺好。

當然現在只是想想而已，他現在的日子雖說很好過，但比起真正的有錢人還差得遠呢，再說現在那房子每年還有五十萬的房租收入，這對於現在的倆口子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此時工作人員正在房間里緊張的忙碌著，美工師在布景，燈光師正在調光，攝影師王迎帶著他的助理在調整不同的機位。

導演趙寶崗在外間的客廳里，坐在監視器前審閱之前拍攝的素材，看了一遍之後，大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房間門口看了看，問道：「差不多了嗎？」

「差不多了。」

「快了，導演。」

「大倫呢？還沒過來呀，打個電話催一下。」

寶哥又回頭看了看，於那裹著件長款的鵝黃色羽絨服正在補妝，王大倫去隔壁的連鎖酒店洗澡還沒有過來。

今天晚上的雨格外大，初春的雨水十分冰涼，淋濕了很不好受，而且還容易感冒。好在劇組的劇務機靈，在隔壁的連鎖酒店開了一間房，能夠及時洗個熱水澡。

導演助理應了一聲，正準備打電話呢，就見王大倫撐著傘進來了。

「小於，差不多了吧，能拍了嗎？」

對於王大倫，寶哥總是最放心的，這貨啥時候都能拍。

於那一邊補妝一邊還在抓緊時間背著台詞，聽到導演問，連忙道：「導演，再給我五分鐘。」

「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后開拍。」

今天晚上的戲十分緊湊，主要是講龍小羽在張雄的陪同下問羅晶晶索要了兩千元之後，又獨自拒絕了剩下一萬三的賠償。羅晶晶對他產生了好感，得知他找不到工作並且曾在老家的經濟管理學院讀過兩年書，因為父親的病故不得不輟學的情況很同情，主動把他介紹到自己家的保春製藥廠工作。

龍小羽在與羅晶晶的接觸中，漸漸地對她產生愛意，而羅晶晶對龍小羽也日久生情，二人進入了一個心神不寧的暗戀時期。羅晶晶的父親羅保春宴客后夜遇流氓，龍小羽捨命相救，羅保春很賞識他，並將他提升為自己的私人秘書。從此龍小羽在事業上的發展如日中天，與羅晶晶也越走越近。倆人的情感，終於在一個風雨之夜爆發了。

之前拍的都是鋪墊，羅晶晶一個在家害怕，便撒嬌讓正在公司加班的龍小羽過來陪她。龍小羽不但幫她做飯，還得知她要吃冰激凌不顧外面風雨交加，騎車出去幫她買，羅晶晶感動之餘對龍小羽更加依戀，於是在一個不經意之間，窗戶紙就被捅破了。

今天晚上的最後一場戲就是兩人情感爆發，捅破窗戶紙的這場激*情*戲。

「給！」

趙寶崗走過去遞了根煙給站在門邊上的王大倫。

「不要。」王大倫搖搖頭。

激*情*戲避免不了吻戲，他剛才在賓館的房間里洗澡還刷了牙。

趙寶崗稍稍一愣，繼而明白，笑道：「你小子這方面還挺細心的嘛！」

王大倫看了看旁邊沒人，小聲道：「寶哥，待會的尺度……能不能稍微小點？」

他實在是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寶哥又要象《永不瞑目》里袁麗和陸翊的那場激*情*戲一樣，一拍三個多小時，而且還得非常逼真，這擱誰誰都受不了。

「呵呵，你小子還拍這個？」

「不是，我覺得尺度太大沒必要。」

「行吧，待會再說。」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正式開拍。

於那脫掉長款羽絨服，穿著件寬鬆的白色線衫坐在床上，床頭柜上擺著冰激凌和雪糕。劇情要求王大倫是光著上身，當他脫掉上衣時，屋裡的人都不由眼睛一亮，他是屬於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胸肌鼓鼓，八塊腹肌輪廓分明，一種男性獨有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倫哥，就你這身材，就是不演戲，當個模特也絕對能出名。」於那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這時間長了，大家都熟悉了，這姑娘活泛了許多，居然也敢跟他開起來了玩笑。

王大倫顯然受不了比自己小七八歲的小姑娘的調笑，不由老臉一紅，沖著寶哥道：「導演，可以開始了把？」

「好，大家準備……」

「攝影準備好了！」

「燈光沒問題！」

「收音OK！」

「action！」

鏡頭首先對準靠在床頭，窩在被子里的於那。

只見這姑娘，手裡拿著根雪糕，美滋滋地咬了一開口，然後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舔，一圈又縮了回去，模樣十分勾人，接著探頭朝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看，喊道：「小羽！」

王大倫光著上身，拿著條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探出頭來，道：「嗯？」

「你冷嗎？」

「有點。」

於那眉頭一挑，露出嫵媚之色，柔聲道：「你過來，我給你焐焐……」

「咔！」

寶哥突然喊停，看著於那皺著眉頭道：「小於，你這表情不能太媚，你是想跟他鬧著玩，不是想勾引他，明白了嗎？」

不得不說寶哥在工作時說話太過直白，這種情況有的導演會說你的表情太多放鬆了，或者暗示一下不要那麼媚。他倒好，有什麼不對，就會當面赤果果地說出來。你沒見燈光師和收音的那傢伙都背過臉去暗自偷笑，就連扛著攝影機的王營，臉上也都是笑意。

搞的於那很不好意，連忙道：「導演，我明白了。」

但寶哥顯然還不放心，繼續道：「這場戲不是刻意的，龍小羽和羅晶晶是偶然到必然。你作為羅晶晶，是一個很單純又有點作的女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到這茬，你只是覺得你很喜歡和他在一起，你很喜歡跟他鬧著玩。所以你這時候你的表情應該是靈動的。」

其實別看於那才二十剛剛出頭，但你想人家在模特圈滾打都已經好幾年了，能夠獲得新絲路模特大賽的冠軍，第一次拍戲就能在海鹽編劇，趙寶崗導演的戲里演女一號，這個中有什麼，大家都懂的。也許剛才的媚笑才是她的本能反應，所以寶哥才要一遍遍的囑咐。

結果第二條依舊不行，第三條演的太過假，寶哥仍然不滿意，直到第四條才算馬馬虎虎，但寶哥還是忍不住提醒她，道：「記著，就是這樣，待會你的反應都是被動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導演。」

「action！」

「小羽！」

「嗯？」

「你冷嗎？」

「有點兒。」

「你過來，我給你焐焐。」於那坐在床上道，她的表情總算拋去原來的媚俗，很靈動，隱隱透著些許的不懷好意。

王大倫拿著毛巾走過去，一邊擦著身體，一邊傻傻地問道：「你怎麼焐啊？」

「拿這個焐！」於那坐直身體，拿著手裡的雪糕，冷不丁的往他的身上一戳，嬌笑道。

「哎！」冰冷的雪糕碰到王大倫的身體，他下意識的人往後一縮，碰到後面的牆壁又彈了回來，一下子撲到在了於那的身上，一個呂字。

王大倫喘著粗氣，而身下的於那這時瘦削的肩膀已經從寬大的領子中露了出來，只見她微微眯著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按照劇本這時候他應該親下去，可他猶豫了片刻卻親不下去。

「咔！」

趙寶崗很奇怪，問道：「大倫，有問題。」

「嗯，是有問題。」他從於那的身上起來道。

「什麼問題？」

「我覺得我不應該主動。」

「為什麼？龍小羽早就愛上了羅晶晶，為什麼不能主動？」趙寶崗詫異道。

寶哥拍戲一向強調導演的絕對權威，最反感演員改詞或者提出不同意見。要是換個演員這麼說，他這時候恐怕早就開罵了，但王大倫不同，在寶哥的記憶中他這是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意見，儘管心裡不悅，但還是要聽聽的。

「龍小羽雖然早就愛上了羅晶晶，但是他的內心是自卑的，他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羅晶晶，他的愛只是暗戀。而且他現在格外珍惜自己的工作，他心裡很清楚哪怕羅保春對他再好，也不可能同意他和羅晶晶談戀愛。他怕失去這份工作，所以哪怕他再愛羅晶晶，再衝動，他也不敢對羅晶晶怎麼樣，除非是羅晶晶主動。」王大倫道。

「呃……」

原本寶哥還有些不以為然，但聽他這麼一說，聽著貌似很有道理，沉吟片刻，點頭道：「行，就按你想的這麼拍。小於，待會你主動抱一下他。」

「我主動？」於那都有些糊塗了，導演一下關照她要被動，一下又要她主動。

「窮小子不敢上富家小姐，你得給他點勇氣，明白嗎？」

還是那麼直白，於那的臉又紅了。

倒是王營和其他兩位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他們和寶哥合作多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寶哥跟演員妥協。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王大倫說的有道理的基礎上，要不然寶哥才不管你是王大倫還是李大倫，早就把他給撅回去了。

既然說的有道理，哪怕寶哥在剛愎自用，也得給自己旗下這位頭牌一個面子。

其實王大倫也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如果換位思考，換成他本人，一個自己愛慕的女孩子，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主動呢？答案無疑是肯定的，想當年范子怡不就正是這樣被他拿下的嗎。

但他覺得龍小羽不應該這樣，作為一名忍辱負重的青年，在這一刻應該有他的自制力，而且正是因為他得到羅晶晶的不容易，才使得他最後會對祝四萍痛下毒手。

之後的激*情*戲倒是沒什麼尺度過分的鏡頭，但吻戲寶哥卻非常強調細節，也有可能是對王大倫冒犯他權威的報復吧。

「咔！大倫，投入一點！」

「咔！大倫，這是特寫鏡頭，你得伸舌頭，伸舌頭懂嗎？不然看上去特別假！」

「咔！大倫……」

一條，一條，足足拍了六七條。於那倒是無所謂，作為一名知名模特，對於這種小case，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王大倫呢，只能按照導演的要求一遍一遍的重複，尤其是這姑娘之前因為把握不好媚笑和靈動的尺度，吃了好幾根雪糕，嘴裡甜甜的，充滿了雪糕的味道……

呃，好吧，他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