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悟了
陳最不是頭一天知道這個世界很虛偽。
他只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這種虛偽。
喝完酒回到精裝的公寓中，陳最沖了個澡，躺在了床上，腦海中不由自主的計算起了這兩天的花銷。
商場消費一萬二。
公寓消費兩萬四。
買車消費二十二萬一。
再算上寶醬的各種課程培訓費用，差不多不到二十五六萬。
也就是說，下周結算，他將全額獲得這些公司的支出。
聯想到今天一輛雅閣都讓局面稍有失控，陳最不得不覺得下周兜里真正有錢之後的自己，將會面對更嚴峻的考驗。
世界將會變得更加虛偽。
金錢將會腐蝕他的身體與靈魂。
酒色可能會讓他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還好，自己早已經洞悉了這一切，且從不缺乏面對任何困難的勇氣。
那麼就讓這場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無論是財富，地位，還是名譽刮在我陳最的臉上..
只要皺一下眉頭。
就算我輸！
「呼~~~」
……
……
這天晚上，陳最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
醒來后還是很感動。
換上嶄新的衣裝，將頭髮梳成帥氣模樣，陳最推開大門，乘坐電梯下樓。
別說，地方換了，格調都不一樣了，自綠意蔥蔥的小區內部一路走向大門，陳最看見好幾個有些眼熟的演員。
其中有些人也在看陳最，只是沒分辨出來他出演過什麼作品。
陳最沒作品，倒是小區正門左邊正數第二顆柳樹下，昨天汪財吐了一灘藝術作品。
一路走回了二道口，今天大槐樹一人沒有，估計全在家裡醒酒呢，他開上雅閣，一路直奔公司。
在名揚大樓下停車位停車，陳最來到了十六樓公司門外。
獨角獸娛樂的其實軟裝的已經差不多了。
透明的隔斷將辦公區域分塊，陽光映襯著極簡風格的桌椅板凳錯落有致，除了少點人氣，甲醛味道還有點大之外，完全可以開始正式營業。
而汪財當然早到了。
作為全公司唯一的員工，他沒有因為昨天喝大了就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
此時，他站在板凳上抻著胳膊，露著可愛的肱二頭肌貼著碩大的字。
在他身邊左側牆上，是已經完成好的作品，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
瞧，這是什麼優秀的員工。
陳最前天心情不好隨口說了一句要是嫌牆空，就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貼上。
汪財昨天還跟著他忙活租房買車喝大酒的事兒，今天就自覺的將之前的工作落實了下來。
要不是自身的倒霉屬性，就這素質得獎勵開除。
陳最下意識的一摸兜。
發現一直隨身攜帶、出門時兜里清清楚楚的兩個鋼鏰，又少了一個...
於是他看著汪財的背影，眼神愈發的柔和了起來。
正欣賞著汪財那美如畫的背影時，身後傳來聲音：「陳哥...」
陳最回過頭，看到了背著書包的寶醬：「你怎麼又來公司了？」
寶醬憨厚一笑：「第二節課的老師生病了，要下午才上課了...就尋思著過來看看能不能幫點忙。」
陳最很想問...是體育老師嗎？
但還是先推開公司的玻璃門：「進..進。」
寶醬跟在他身後進了公司，和汪財友好的打了個招呼。
然後三個大老爺們一起出手，很快把平等、公正、法治後續的字貼在了牆上。
忙活完了，陳最在辦公室里鼓搗起了茶海，由於還是忘記了賣茶葉，只好給汪財和寶醬每人沏上了一杯上好的白開水。
兩人吹著熱氣，正要品品這出自陳總手，上好的白開水是啥味時，公司來人了——陌生人。
陌生人很胖，圓不隆冬的一看就得二百來斤。
穿著倒算是體面，一身符合他身材的深藍色西服，估計是訂做的，手裡捧著一個鐵盒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臉上帶著笑容，但他並沒有因為臉上嘟嘟肉而看起來有些可愛，反而眼珠一轉給人一種精明且狡猾的感覺。
汪財和寶醬這時回過頭，陳最已經早一步起身走了出去。
推開玻璃門：「您找誰？」
「你好，你好，你好...」說著胖子伸出了胖手。
陳最和他握了握手，胖子還遞出了一張名片道：「我是十三層的晨光經紀的負責人，聽說樓上來了同行，特來拜會拜會。」
垂頭，看清上面名片上寫著的朱振宇，陳最一側身，客氣道：「朱總請。」
朱總也不客氣走進了獨角獸娛樂的辦公區，在陳最的引路下進入了寬敞的辦公室。
汪財和寶醬當然站了起來，朱總又來了一番自我介紹，然後看著兩人，疑惑了片刻，還是問道：「敢問，你們二位誰是這的負責人？」
汪財和寶醬互相看了看，最終目光當然落在了陳最的身上。
朱總一愣，轉頭看向陳最：「瞧我這有眼不識泰山，我還以為您是藝人呢。」
陳最訕訕一笑：「免貴姓陳，您叫我小陳就行。」
「陳總，上門不能空手，這是我給您帶的茶葉，鐵觀音，嘗嘗？」
說著，朱總將手裡的鐵盒遞給了陳最，陳最也接了過來：「您坐..」
……
對於朱總如此熱情的態度，陳最並不意外。
都說同行是冤家，但其實在無論是做群頭，還是做經紀人這行，做的好的人都是拿同行當親家。
資源與資源的置換，人脈與人脈的交互，路才能越走越寬。
當然，如果利益發生衝突時，大家也會毫不手軟的在背後狂捅刀子，一旦事情結束，有了結果，見面還是會笑呵呵的一起喝上一杯茶。
朱總顯然就是能捅完刀子再坐在一起喝茶的人。
他此番前來，一，為了看看這家開在自己頭頂的新公司有多少實力，二，看業務上有沒有衝突。三，看有沒有合作一同尋找利益的可能性。
目前看來..他多慮了。
尤其是得知了寶醬...竟是這家公司的唯一藝人之後，朱總甚至看著陳最產生了帥哥果然沒腦子的想法。
當然，面表上還是笑呵呵的。
還談起了最近在豎店的一些八卦與新聞。
「哦對了，陳總知不知道《天下無賊》最近的事兒？」
陳最疑惑：「怎麼了？」
外行..
朱總一瞬間給陳最下了定論。
因為從昨天開始，經紀人圈就有一條重磅炸彈的新聞，馮導要來豎店親自挑選《天下無賊》的男二。
這樣的消息對於圈內人來說早已人盡皆知。
陳最這聲怎麼了，當然充分暴露了他是個圈外人。
既然是圈外人，還是個玩票的富二代，朱總就不介意的絮叨了起來。
……
「商業大片！」
「小鋼炮最新力作..」
「大範圍試鏡與劉天王搭戲的男二號。」
「片酬五十萬..」
看著汪財和寶醬這沒見識的樣子，朱總一笑道：「怎麼樣，心動吧？」
當然心動。
國內一線導演，今年最受期待的商業片，無論是誰出演男二，對未來的演藝事業都會有巨大的加成。
但凡是個經紀人，誰不想讓自己的藝人出現在這樣的電影中？
陳最不想...
他甚至忽然間有些不祥的預感，自己昨天投給寶醬投的那份簡歷不就是這部電影嗎，不會這麼巧吧，不會得到回復吧？
一定不會！
即便會，陳最也不會讓寶醬知道，演什麼戲演戲，怪耽誤學業的，在合約期間不攻個研，都對不起公司的栽培。
這時汪財好奇問道：「這個大範圍試鏡的意思是無門檻嗎？」
朱總一擺手：「當然不可能是無門檻，馮導哪兒有那麼多時間，昨天圈子裡的各大經濟公司就已經收到了試鏡邀請。」
陳最放心了，自己這小破公司當然不會得到青睞，他笑了起來隨便搭了一句：「那您的晨光？」
朱總一笑：「畢竟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也是託了好些人才有勉強進去的機會，陳總要是也想把握把握，不妨動用一下關係。」
陳最搖了搖頭：「我哪有什麼關係，來，朱總，喝茶。」
兩人舉杯，輕輕一碰。
又閑聊了一陣，朱總看了看錶站了起來：「那就等正式營業的時候我在給您送點小禮物，樓下還有點事兒，我就先下去了？」
陳最站起身：「朱總，我送您。」
……
兩人談笑風生走出了辦公室。
汪財和寶醬還在品著剛才朱總留下的驚天八卦，嗯...沒錯，對他們來說這事兒的確也就是個八卦。
至於獨角獸娛樂沒有試鏡邀請，他們當然也不會失落，畢竟公司都還沒正式營業。
只是八卦這種事情，最是撓人。
汪財一挪屁股，打開了辦公桌上的電腦，就想看看演員網論壇里有沒有關於這事的小道消息。
但一打開卻看到了郵箱已登錄賬號的小紅點。
汪財發誓，他絕不是故意點開，只是有點強迫症，看到未讀下意識的就點了一下滑鼠。
然後，他看到了...來自《天下無賊》劇組的邀請函。
汪財瞪大了雙眼。
自從加入獨角獸娛樂以來，他雖然兢兢業業，但還是感覺到了很多詭異之處...
這些詭異盤旋在他腦海中，變作了種種無法解答謎團。
但這一瞬，一道閃電『咔嚓』一下就讓這些謎團煙消雲散。
汪財恢復了平靜。
他覺得他...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