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他們的金枝玉葉二(番外)
我愣在原地。
「恩賢,你別不說話啊,他是不是欺負你了?這混賬東西!」
冷法雅把買回來的紙巾塞進我手裡,然後穿上了高跟鞋,對著昏過去的司琪龍就是一頓暴踹,最後鋒利的高跟鞋鞋跟對準了司琪龍的命根子,目光陰狠。
「雅雅不要!」
我嚇壞了,趕緊把暴怒的冷法雅拉走了。
雅雅的性格絕對能幹得出來這種事兒,不能讓她惹事兒。
「你幹嘛拉著我?你喜歡他啊!」冷法雅憤怒。
「他出了事我們不好交代的……」
「怕他不成!」
「你有乾娘和冷叔叔護著當然不怕了!可是我不一樣啊,你可不可以別總是意氣用事!」
我第一次對雅雅真正意義上的發火,不僅是她,連我自己都有些詫異。
雅雅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恩賢,你難道不相信我能保護的了你?你都喊我媽乾娘了,你還怕她不給你出頭嗎?」
我不是不信,我只是不願意。
我配嗎?
所有人都像是融洽的一家人,只有我像個多餘的。
冷叔叔愛著乾娘,雅雅是在兩個人的愛情中誕生的,可是我呢?
我是我母親用卑劣的手段瞞著爸爸生下來的啊。
這在我內心一直是個坎兒,哪怕我從未有表現出來過。
我看著面前的雅雅,心中嫉妒的發狂。
她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她,只是後來她跟著她父母到處跑,常年待在國外,近段時間才回國。
我第一次見到成年的雅雅的時候,是在一個酒會上,她跟在冷叔叔旁邊。
虎父無犬女,這是眾人的一致評價。
這東城誰不知道,冷滄的長女是他的驕傲。
她那麼耀眼,眉眼之間的傲氣自信都可以看得出原生家庭對她的寵愛,她不論做什麼事情都無所畏懼,因為她的身後有愛她的父母。
可是我呢?
我的爸爸很聰明,據我觀察,他是個大智若愚的人。可是我卻只繼承了他的相貌,在頭腦方面,我資質平庸。
如果說美貌加上背景、智慧、手腕等任何一項都是王炸的話,那我徒有美貌,就會很危險了。
我的爸爸雖從來沒虧待過我,卻也從來沒有與我真正交心的說過話。
我隱約記得,我小時候也是熱情活潑的,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乖巧懂事。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身後並沒有什麼堅強依靠的時候吧。
我不惹事,只有這樣,爸爸才不會討厭我。
畢竟,他給我取名恩賢,意思不就是要我感恩他的賢明,才沒有因為不愛就拋棄我嗎?
又或者,就是希望我懂得感恩,賢惠一點。
我不奢望爸爸愛我,只希望他不要討厭我,我謹小慎微的,連生病都不大敢。
怕他嫌棄我。
「恩賢,沒事兒吧?」
一輛黑色的越野停穩,下來一個皮衣外套的高大男人,鬍子野性,眼角淺淺的皺紋也那麼富有魅力。
他朝我走過來,擔憂的看著我,我搖了搖頭,「我沒事兒憲叔叔。」
憲叔叔是被剛才雅雅打電話叫來的。
他把外套脫下來給了我,「穿上,夜裡涼,回頭凍感冒了你爸該心疼了。」
「他才不會心疼……」
我小聲嘀咕,憲叔叔沒能聽得見,因為他轉頭去揪住了雅雅的耳朵,「你成天就知道給我惹事!你信不信我真告訴你爸,讓你爸看看你這幅惹禍精的嘴臉!」
「啊啊啊啊啊疼啊疼……疼,叔、憲叔,你輕點兒,這次真的不是我的錯啊!」
「那個……憲叔叔,雅雅……」我看著素來桀驁不馴的雅雅竟然被拎耳朵,震驚了。
憲叔叔雖然是個粗老爺們兒,可是對女性都很尊重,對我也很溫柔,怎麼上來就對雅雅動粗?
好一會兒,憲叔叔才鬆開了雅雅的耳朵,耐心的聽了事情經過。
「恩賢,她說的是真的?」
我點頭。
憲叔叔深吸了一口煙后,看著仍然倒在地上的司琪龍,掐滅了煙,把袖子擼了起來,麥色的肌肉線條上是流暢的狼纏玫瑰的刺青。
他拎著司琪龍的衣領子把他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對著他那張引以為傲的臉就是重重的兩拳頭下去,估計鼻樑骨都要斷了。
「臭小子,跟你爹一個破德行,呸!」
後來具體怎麼處理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這個人再也沒在我生命中出現過。
後來我問雅雅,為什麼憲叔叔對她那麼粗暴。
講真的,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指望著她能真回答我,或者也就是隨便打個哈哈就過了,畢竟這應該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可是,她很認真的看著我,說,「恩賢,我其實並不是你所看到的這樣。外人看來,我爸媽恩愛的很,其實大家不知道,他倆其實好幾回鬧得幾乎要離婚,每次他們倆背著我吵架,我就偷摸著離家出走,離家出走好幾天他們也不知道,因為我媽也離家出走,我爸出動所有人去找我媽了,誰都沒注意到我。後來我也就不離家出走了,在外面玩兒,心情不好我就會惹是生非,我也不敢告訴我爸媽,就打電話給憲叔來處理,久而久之,我一遇上麻煩就習慣性給憲叔打電話。」
大概是我性格溫順的緣故,雅雅很喜歡來找我。
跨年夜的那天,我照例一個人待在房間里看書,雅雅打來了電話,說今晚她爸媽肯定要出去跨年不在家,讓我去陪她。
莫名的,心裡一暖。
有人會在跨年夜這天記得我,真好。
我到御桐苑的時候,在大廳里看見了乾娘,她正一臉怒容的指著憲叔叔鼻子罵。
「你喜歡李榮倦你就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年年這時候抱著李榮倦的照片在我跟前哭。你跟我說有什麼用啊,他又不知道!我就直白的告訴你,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倆是一對兒了,你還以為他把你當兄弟!憲哥,你可得想好了,真的要為了什麼破臉面一輩子不把窗戶紙捅破,把那些什麼愛什麼遺憾的都帶進土裡去?」
「姜姐,溫家總共就兩個兒子,我哥是指望不上了,老爺子現在成天成天的給我安排相親……更何況,容倦還有恩賢。」
「……」
「你結婚了之後生下了雅雅,容倦對你其實也徹底死心了,他後來又碰上過喜歡的人,都是好女孩兒。可是他一個都沒有接受,他嘴上要強,一直都說庸脂俗粉配不上他。可是有一回他喝多了,被我套出話來,說是不希望恩賢有后媽的壓力。他說,恩賢心思敏感,凡事都憋在心裡,也不愛與他說話,又或許是記恨著他對她媽的狠心。恩賢已經沒有媽媽,而容倦也不能夠確認那些女孩兒以後會不會變壞,他只希望恩賢一輩子平安喜樂。就如同當年取的名字,遇恩遇賢。」
遇恩、遇賢。
我捂住了嘴,心下震顫。
抿著唇,退了出去,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聽著裡面沒什麼動靜了才進屋。
進屋的時候乾娘和憲叔叔都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調整了情緒,問傭人雅雅在哪兒,說是在後院。
我去了後院,那年輕的女子坐在亭子里,身後是大片盛開的薔薇,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雪白的毛衣上,纖細修長的指撥弄著懷中吉他的琴弦。
我閉上雙目欲側耳傾聽,尖銳難聽的琴音打破所有美好。
「……」
駐足良久,她終於發現了我,臉漲的通紅,我還沒有開口說話,她便蹭蹭蹭的小跑過來,「你要嘲諷我嗎?我彈得比較高深,是你不懂!」
我看著她,拿走了她手中的琴,笑,「雅雅,你不信我會認真的教你彈琴嗎?」
她微楞,笑著攬住我的肩膀,「恩賢,我信你的。」
嗯,其實愛很多,只是我眼不瞎心盲,什麼都看不清。
如今,撥開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