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下雪了

「我告訴你實情吧？」徐鴻偉從康豪耳邊撤回自己的身子繼續說。

「說吧，你是怎麼殺死她的？」康豪緊張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我沒有殺死任寧寧，不過，她確實是死在我家裡！」徐鴻偉表情嚴肅地說。

「哼，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康豪鄙夷地冷笑。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徐鴻偉把一隻手壓在康豪的肩膀上說。「前天晚上，任寧寧來我家的時候，我並不在家！是我老婆接待的她！可能是我老婆說話不太注意惹怒了任寧寧，導致任寧寧一時氣憤，抓起果盤上的水果刀就捅向我老婆！還好我老婆反應快趕緊跑了！但任寧寧仍不甘心，拿著刀追我老婆！可是她對我們家的情況不太熟，不知道我家有些地方就建在懸崖邊上！後來她一個不小心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了！情況就是這樣，我沒有殺死任寧寧！她是自己從懸崖上失足掉下去摔死的！」

聽到徐鴻偉刻意加重語氣重複說出「掉下去」這三個字，康豪身子抖了一下，他想起韓茜被他下藥並誘導后翻出陽台去跳舞，然後從陽台上掉下去的情景。因為這樣，他才得以脫罪，沒有被判謀殺。

「不，不可能！」康豪喃喃著，他本能地想反抗這樣的結局，雖然他自己也是用這一招脫身的，但卻不想徐鴻偉也藉以脫身。

「就是這樣！我家的監控拍下了全部過程，警察都已經看過了！」徐鴻偉說。

「不，這不可能！」康豪激動起來，他感到自己似乎真的也要**先生打敗了，如同那兩個無能的女人一樣，不，他不可以接受這樣的結局，他可是個男人。

康豪噌地竄起身來，他要反抗，他要擊敗身邊的這個男人，這個已經老掉的男人，就像年青的雄獅替代老去的雄獅一樣。

「瞧，船又晃起來了！你說有沒有可能今天你會掉進這河裡去？」徐鴻偉盯著劇烈搖擺的船舷問。

「要掉也是你掉，輪不到我！」激動的康豪攥緊了他的拳頭。

「怎麼，你想打我啊？」徐鴻偉瞥了一眼康豪攥緊的拳頭說。「你知不知道人跟動物最大的區別啊？」說著，徐鴻偉抬起眼瞧住康豪繼續說。「非洲大草原上的一群獅子，年青的替換掉年老的獅王，它只需要有更青春銳利的爪牙就可以了！但人是高級動物，人要想擊敗別人，靠的是這裡！」徐鴻偉指指自己的頭，「而不是這裡！」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康豪的拳頭。「年青人，以你的頭腦，就算你奮鬥一輩子，你也贏不了我的！」

康豪抓住徐鴻偉拍在自己拳頭上的手，順著那手把徐鴻偉的胳膊提起來。當徐鴻偉的身體重心向一側船舷倒去，康豪順勢將手一送，腳下也向同側用力。船猛地一晃，本就重心不穩的徐鴻偉被船這一搖，身體失去重心，從船上翻入了水中。

康豪並無意讓徐鴻偉去死，因為他知道這樣當眾殺人自己是逃不脫干係的，望著在水中載浮載沉的徐鴻偉，他在考慮一個恰當時機，一個既能讓自己獲得擊敗徐鴻偉的快感，又不用承擔法律責任的時機，再去救徐鴻偉。

但康豪沒能等來這個時機，因為岸上突然衝出來一群男人，他們踴躍地跳入水中，很快就將徐鴻偉救上了岸，同時有幾個男人爬上船來撲倒了康豪，用手銬將他銬了起來。

「你們是徐鴻偉的打手嗎？你們要幹嘛？」被壓制在船中的康豪憤怒地大聲嚷叫。

「我們是警察！」有人回答他。

「警察！」康豪愕然地愣住了。

「現在以敲詐勒索罪與意圖謀殺罪逮捕你！」警察接著說。

「不，你們不可以逮捕我！我沒有犯罪，犯罪的是他，是他！是徐鴻偉謀殺了任寧寧！」康豪抬起眼怒不可遏地瞪著已被救上岸的徐鴻偉說。

「你知道你這是什麼嗎！你再堅持這樣說就是誣告陷害罪！任寧寧是意圖謀殺徐夫人結果自己失足墜崖死的！整個過程都有監控視頻！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否則就加告你誣告陷害罪！」把康豪緊緊壓制在身下的警察嚴厲地說。

看見康豪徒勞地掙扎著望向自己，已被救上岸的X先生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船上的警察，並讓警察把手機放到康豪的耳邊。

「你知道任寧寧活著的時候有多痛苦嗎？那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她遇到了一個你這樣的男人，她現在應該會好好地活著呢！我給不了任寧寧愛，因為你已經毀掉了她對愛情的全部幻想！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去下地獄！」X先生說著這番話，感覺自己的靈魂已得到了洗滌，自己已經站在了正義的一方，當然也站在了勝利的一方。他是一定要贏的人，並且永遠都要贏下去。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主題，只要能贏，他在所不惜。

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已使X先生懂得，一個人若想要過得去，就得讓別人過不去，如果沒有人替你過不去，你怎麼可能過得去。而只要你把自己的過不去轉嫁到別人的身上，那麼原本過不去的你就可以過去了。這種轉嫁或者說轉化是一種智慧，它可以不觸及法律，甚至讓法律與道德都站在自己的這一邊。

雪花一片片從高天上飄揚而下，下雪了，北方的冬天依然是會下雪的，無論它之前看起來有多麼溫暖多麼不像冬天。警車帶所有的人離開黃水河之後，白雪漸漸沉積起來，終於又一次將這北方的平原覆蓋成白皚皚一片茫茫大地真乾淨。

（完）2021年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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