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處逢春
沒上舞台時江枝艷還挺緊張的。
可也正如她以前那些老師的話，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上了舞台後，她就不緊張了，而且入戲極快，情緒拿捏得非常好，光是這一場分別的戲就運用了「仙腔」「八板」「哭腔」「散板」等唱腔，而且發揮得超乎她以前的水平。
舞台下的華曼春看得非常認真，連一旁的茶水都不曾喝過。
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劇團里的人被舞台上的江枝艷和宋明修帶進了戲里，等到演完，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還陷在七仙女和董永分別的悲戚中。
江枝艷跟著宋明修演完后，就下了舞台，往華曼春走去。
「你覺得我演唱得怎麼樣？」她悄悄小聲問著宋明修。
「非常好。」宋明修的回答非常真誠。
「謝謝，希望你師傅也會這麼認為。」
「那我呢，你覺得我演唱得怎麼樣？」宋明修難得問別人自己演唱得怎麼樣。
江枝艷是個直白的，一點彎也不帶拐的：「你演得倒是挺好的，就是唱得不行。」
宋明修也不怒，反而笑得更甚了。
「你怎麼這麼老實，挺難得的，我更想你能留下來了。」
華曼春還沒等兩人走近，便站了起來，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落在江枝艷身上。
「你師承誰派？」
江枝艷被她這樣嚴肅發問，緊張地老實道：「我跟過五六個師傅學唱戲，他們教，我就學，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一派。」
「行，往後你就屬於我華派的了。」
江枝艷不太確定地問：「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來了？」
「對。彩姨，她的事宜由你安排。」
彩姨應道：「好的。」
「我母親是和我一起過來的，能把她也一起留下嗎？」江枝艷趕緊問道。
華曼春想了想：「劇團里正好缺一個煮飯阿姨，工錢不高，你媽願意做的話就可以留下。」
胡景蘭深怕華曼春反悔似的，急忙道：「我可以的，只要能和我女兒呆在一塊，我什麼都願意做。」更別說還有工錢拿了。
江枝艷高興得不行，激動得朝華曼春鞠了幾個躬。
「謝謝您，您真是個大好人。」
華曼春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不用謝，我留下你，是因為你演唱過關。明修，你跟我過來書房一趟。」
「好的。」
宋明修跟著華曼春離開前，朝江枝艷閃了下眼睛，給她做了一個很棒的手勢。
江枝艷笑魘如花，雙手合十給他做了一個謝謝的動作。
華美心把兩人無聲的交流看在眼裡，柳眉緊緊蹙了起來。
四師兄幹嘛對這個女的這麼好。
江枝艷長得漂亮，笑起來又甜又美，被華曼春親口確認過能留下來，劇團的人，尤其是男的非常熱情，圍繞著江枝艷開始套近乎。
「行了，你們趕緊排練去。」彩姨開口道。
彩姨是華曼春的近親，華曼春很多事都是交代她處理，在劇團里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她一開口，眾人便散開了。
彩姨對著江枝艷母女道：「你們跟我來。」
「好。」
書房裡。
「你今兒早上去了劉家，劉家大小姐怎麼說的？」華曼春問著宋明修。
華曼春剛才就想問這事了，劇團雖然不差演出，可劉明雄不一樣，他是安市的首富，人脈廣，能在他生日場上表演節目，能大大提高劇團的知名度。
「已經確認下來了，她爸爸生日時請我們劇團過去表演。」宋明修不知想到什麼，劍眉微蹙。
「很好。」得到準確回復，華曼春放下心來。
「有指定劇目嗎？」
「沒有，說讓我們看著辦。」宋明修老實回答道
「行。劉先生是安市的大人物，他生日來的人肯定都是有頭有臉的，選劇目不能草率。我今晚決定好后再和你們說吧。」
「好的。」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了一些。
「你爸的病怎麼樣了？」華曼春難得的關心除了劇團外的事。
說到這個，宋明修臉色卻是沉了下去。
「不是很好。」
宋明修的家庭華曼春很清楚。
宋明修入行很晚，唱功很一般，但他演得非常好，他的夢想是演戲而不是唱戲，進華夢劇團完全是因為他父親的病。
華曼春收他入華夢也是因為他這張俊到一眼就能令人驚艷不已的臉，自他來了后，華夢演出都多了不少，能挑著地方去。
「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先替你墊上。」
「目前還夠的，如果不夠一定不會和師傅你客氣。」
彩姨帶著江枝艷母女去了安排給她們不同的住處，讓她們放下行李后，再帶著她們把華夢走了一遍。
邊讓她們認識地方，邊和她們介紹華夢劇團的現況與規矩。
「我們華夢劇團目前總人數是三十九個人，沒有固定的演出場所，哪裡有僱主，就去哪裡演出，過省的活也有不少，現在劇里還有十幾個人正在廣東省演出。你們的收入是根據出場次數和角色決定，僱主可以指定人員演出，所以想要收入高，除了唱功了得外還得討僱主喜歡，以便下次他還找你。」
「沒有指定的話，不是特別重要的演出幾乎會輪著來，重要的演出由華老師指定人員。」
「每個劇團都有自己的規矩，我們華夢也不例外，詳細的有手冊，我等會兒拿給你。特別重要的一條是如果入了華夢，就不能再拜入別的門下，也不能擅自接外活，我們華夢是一個正規嚴肅高端的劇團，規矩也多，你如果不想加入，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會反悔，能加入華夢是我的榮幸。」
江枝艷現在飯都快沒得吃了，現在有飯吃有地方住，還能繼續唱戲，她已經很滿足了。
彩姨對她的回答似乎很滿意，難得的臉上有了些笑意。
「你來自小地方可能不知道，我們華老師在戲劇界名氣很大，不少達官貴人指定她去唱戲。在她的帶領下，我們劇團從來不缺演出，演員們的收入在所有劇團中也是最高的，你能被選進來，確實是你的福氣。」
江枝艷連連稱是。
她在絕境時能進來這裡，真的很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