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魔皇
沐子楓冷眼看著他們搖尾乞憐,希望活了下來。
搖頭道:「你們,真的不配做沐家的老祖。」
三顆人頭飛起。
他們那奴相永遠的凝固在了臉上,沐子楓無聲的嘆息,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老祖,這是沐家的悲哀,也是父親的悲哀。
沐子楓大仇此刻終於得報,但是,他心中卻無法開心起來,眼前死亡的都是與自己有著深深血緣關係的人,可是,他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殘害自己的後輩。
沐子楓雙眼恢復正常,看不出悲喜。
走到沐傑身前,嘆息道:「阿傑,帶你父親,回沐家吧,以後,你就是沐家的家主,待此地事了,我會去找你的。」
沐傑看向了後方的三位老者,輕聲道:「哥,你小心點,魔夜,沒有如此簡單。」
沐子楓微微點頭,目送他帶著沐夜正的屍體離開。
大長老一臉笑容走了過來。
「沐公子,現在,我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您是否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沐子楓微笑道:「你放心吧!答應你的,我會做到,只是,看你們三人,怎麼都不像是不和啊!」
大長老笑道:「有些時候,還是要給手下的人一些動力,譬如高層的不和,外部的壓力,會讓他們有緊迫感。」
沐子楓笑道:「閣下,確實好手段,只是,在你的眼中,這些手下的命,很不值一提啊,只是用作了你我的見面禮。」
大長老笑道:「與非常之人會面,當然要讓非常之人心情平復。」
沐子楓冷笑道:「走吧,帶我去見你們的夜主吧!」
二長老走到大長老身邊,開口道:「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沐子楓笑道:「帶路吧!」
大長老和二長老對視一眼。
「跟我們來吧。」
三人走在前方,李富貴走到了沐子楓的身邊。
傳聲道:「此事,有點不對勁,他為什麼能知道,你可以治好他們的夜主呢?」
「他知道我是邪修,也許,他們覺得邪修能夠幫助他們的夜主恢復神志。」
李富貴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我沒有聽說過,邪氣能夠讓陷入魔道,失去理智的人,恢復神志?」
「無妨,先看看他們到底要帶我們去何處?」
李富貴憂心忡忡,他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卻又想不到,能發生什麼?
大長老三人很快就停了下來。
沐子楓定睛望去,是一座染滿了鮮血的水池。
「你們的夜主,就在這池裡?」
大長老點頭道:「沒錯,他被魔氣侵染了神志,我們沒有辦法,只好使用陣法將他控制在此池之中,而這池水,便是天下至魔之物,以此來以毒攻毒。」
沐子楓點頭道:「這池水,所蘊含的魔力,足以讓一位元嬰修士失去神志,我想,你們的夜主,定是貪婪的吸收這池水的魔氣,才會如此吧!」
大長老嘆息道:「你說的無錯,夜主確實是因為這池水才會失去神志,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承諾,全力復活夜主。」
沐子楓笑道:「我會的,富貴,此處並不需要你,你離去吧。」
「守護周家,這幾個老東西,不會安分的,此魔刀給你,可瞬間使其中一人斃命,如果他們找周家的麻煩,你可用此直接殺了二長老,與大長老周旋,他不敢冒然動手的。」
沐子楓的聲音在李富貴的心中響起,他深深的看了沐子楓一眼,感受著進入靈魂的那一把魔刀。
「那你小心!」
說罷,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沐子楓笑道:「你們也可以離去了,該怎麼做,我心裡清楚。」
「那老朽就告辭了!」
三位長老離去,沐子楓坐於池水前方。
若想接觸到夜主,想來,先需要把這一池魔液吸收。
大長老,你可打的好主意啊,若是,我失敗,也會失去神志吧!
邪幽劍的聲音響起:「小楓子,這水,對你有好處,放心的吸收吧,而且,下面那個人,此刻已經虛弱無比,記住,他一出現時,就將他抹殺,萬萬不可給他恢復的時間。」
沐子楓開口道:「可是,我答應過他們……」
沒等說完,邪幽劍繼續道:「答應,命重要,還是承諾重要,我告訴你,下面那人,一旦恢復一絲實力,就可以將你秒殺,承諾,算個屁啊。」
沐子楓疑惑道:「那人到底是什麼實力?」
邪幽劍悠悠道:「魔皇,元嬰之上便是魔衛,魔帝之後便是魔皇,我不知道這樣實力的人,為什麼會在凡界之中,但是,他斷不是失去了心智,而是,受傷極重,虛弱無比,而這裡是他的一道封印,破開封印,他就能慢慢恢復實力,你只有一息的時間,時間一過,沒有殺了他,你就自求多福吧,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這份機緣。」
沐子楓喃喃道:「原來如此,這夜主只是一個虛名,那大長老似乎是想要放出這一個魔頭,但是,我憑什麼能吸收這池水?」
邪幽劍悠悠道:「仙帝血脈,才能吞噬魔帝之血,所以你才能破開這封印。」
沐子楓臉色大變。
「這大長老,怎麼知道我是仙帝血脈,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設計的,此刻,沐子楓的腦中很亂。而且,此人既然是魔皇,那麼囚禁他的便是魔帝了。而此人,卻妄圖放出一位魔皇,那麼他又是什麼實力呢?」
邪幽劍悠悠道:「這有什麼意外的,那大長老在魔界地位不低,是一位魔君,可能是效力這魔皇之人。哦,對了,魔王之上是魔君。」
沐子楓的眼神獃滯了。
「此刻,我似乎別無選擇,只要破開這封印,我若殺了那魔皇,我必死無疑,我若不殺,夜很有可能必死無疑,我若不救,似乎也必死無疑。」
邪幽劍開口道:「那大長老對你沒有殺意,而且,他早已知道你是仙帝血脈,這一切,很有可能是他為了讓你甘心情願進入這裡,在一切茫然下,放出此人。」
沐子楓嘆息道:「只是,他怎麼能發現我有仙帝血脈呢?」
邪幽劍嘆息道:「血脈,定然是代代相傳,他能知曉,定然是認識你的母親或父親。」
聽聞此言,沐子楓心中有巨浪翻滾。
邪幽劍繼續道:「而我也看了,沐家人不是仙帝一脈,所以,你的血脈,只能來自於你的母親,你的母親定然與仙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你的仙帝血脈極其濃,所以,是嫡系。」
沐子楓呢喃道:「也許,到達仙界,一切就能明白了!」
邪幽劍點頭道:「那魔君對你沒有殺意,只是,放出這樣一位魔頭來,不知對你有沒有威脅。」
沐子楓嘆息道:「我難道有別的選擇嗎?還有,你為什麼不早說?」
邪幽劍乾笑道:「之前,我只是好奇,一位魔君的主人會是誰,沒想到是一位魔皇。」
沐子楓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地,既然是魔帝封印,我想,當有人破壞它時,那魔帝定然能感受到,以他的實力,前來鎮壓,應該不是問題,只是,我如何在那短時間內活下來?」
邪幽劍悠悠道:「那魔君對你無殺意,只是,不知困在裡面的那位,會不會出來就一刀砍了你呢?」
沐子楓嘆息道:「不知道,也許不是一刀,只是輕輕吹一口氣,我可能就灰飛煙滅了。」
大長老的聲音傳入。
「沐公子,你大可放心,你的性命無憂,還請你開始解除封印。」
沐子楓嘆息道:「希望,您能信守承諾。」
說罷,便開始吸收血池之中的池水。
自己之前猜測了許多,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大長老,修為竟然如此高深,以他的實力,還在配合著自己演戲。
沐子楓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年,大長老在此地陪著自己的主人發現他是仙界之人,一位年輕的女子來到了流蘇國,大長老認識她,是仙帝之女,一個個計劃開始在這位老者腦中出現。
自己的父親與女子相識,相愛,很快,就有了自己。這讓大長老興奮不已,他不敢冒然動仙帝之女,但是他清楚,當那個孩子出生時,仙界的那位定然會有所感應,前來帶走這位女子,而那個孩子,就是他救出主人的機會。
他開始著一步步計劃,幫助沐夜正,但他一直關注著自己,確保自己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也許,他知道了邪幽劍的存在,所以他更加確定自己不會輕易夭折。
而且,他也深深清楚自己的軟肋為何,引出周婉清之危,讓自己答應他救助他的夜主。
以他剛剛傳入那句話來看,他確實知道邪幽劍的存在,也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清楚了血池之中所為何人。
一邊吸收著池水,心中將此事細細思索了一番,而自己最大的仇人,就是這位大長老,若沒有他,自己的父親斷不可能出事。雖然是魔君,但是,已然上了沐子楓的必殺之人之列。
血池之中的血色,慢慢淡去,而沐子楓的白衣,卻染成了血色,瞳孔也慢慢變成了紅色,頭髮自髮根處,慢慢變紅。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池中的血色越來越淡,大長老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沐子楓的長發全部變為了紅色。
邪幽觀察他此時的狀態,感慨不已,邪靈雙修,仙魔帝之血脈,當這些都集中在一個人人身上時,會碰撞出怎麼樣的火花。但是,他總歸是仙祖的後人,到時,與仙祖敵對時,他該如何選擇,數百年的相處,他早已將沐子楓看做了自己的夥伴,所以,到時,無論他如何選擇,它都不會怪他。
而且,現在想來,當年邪祖的狀態極為詭異,邪幽劍心中一直覺得,邪祖沒有死,他在下著一盤極大的棋,而自己和沐子楓就是最重要的棋子。
那個男人從未敗過,縱然是仙祖和魔祖合力,他也不可能會戰死,那日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
邪幽劍的思緒停留在了以前。
半月後,沐子楓睜開了通紅的雙眼,仰天長嘯一聲。
血池的水,清澈無比。
浮現出一位一身黑衣,長相妖艷的男子,他的瞳孔有著淡淡的紅色,面無表情的注視著沐子楓。
大長老發出了笑聲,慢慢走了進來。
「萬年了,皇,您,終於醒了過來。」
魔界之中,站在山巔的男子,輕輕搖頭道:「出來了嗎?萬年之久,不知,你可有了一絲悔悟?」
他的身影消失。
沐子楓通紅的雙眼,茫然的注視著一切。
池中的男子,表情始終沒變。
輕輕開口道:「萬年了,夜清,這仙帝的後人,你是從何處找來的?」
大長老跪地道:「他就是此城中人,他的母親,是帝冰姬。」
男子走出池水,看了一眼沐子楓,嘆息道:「冰姬的兒子嗎?我們走吧,那位,快來了。」
二人的身影消失。
沐子楓此刻腦中,是漫天的廝殺聲,雪幽劍出現,緊緊握在他的手中,黑白的劍身,變為了血紅色。
沐子楓呢喃道:「殺!」
邪幽劍焦急道:「沐子楓,醒過來!」
可是,沐子楓機械的移動者身體,走出了此地,二長老和三長老看到了他,開口道:「沐公子,大長老和夜主大人呢?」
可惜,他們沒有聽到答覆,有的只是,沐子楓的一劍封喉。
看著雙眼通紅的沐子楓,二長老抓著雪幽,開口道:「為什麼?」
可惜,最後,他也沒有聽到答覆。
沐子楓繼續向前走去,魔夜的人聽到動靜,全部走了出來,看到二長老和三長老的屍體,驚恐的看著紅衫,紅髮,紅眸,一柄紅劍的沐子楓,一切都是血的顏色。
所有人大喊:「快逃!」
一鬨而散,沐子楓沒有追擊,機械的握著雪幽,凡是離他最近的人,都被一劍滅殺。
逃走的,就逃了,沒有逃走的,無端變成了亡魂。
……
周婉清看著遠處的紅霞。
李富貴開口道:「嫂子,不必擔心,以他的才智和實力,魔夜那些人,不是他的對手。」
周婉清輕笑道:「嗯,但是,剛才,我一直心緒不寧,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希望他能安好。」
李富貴聽到言語,心中那一股不詳,再次升起,心想:子楓,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你的媳婦可在這裡痴痴的等你回來呢?
遠處,紅霞之中,全身血色的男子出現,手拿一柄紅色長劍,一步一步,向著月城走入。
「子楓!」
「子楓哥!」
二人同時出聲,周婉清就要上前,李富貴攔下了她。
「不對勁,你看他走路的姿勢,好像沒有感情,他身上全是血,定然是一路屠殺來到了這裡。」
周婉清擔心的看向他。
李富貴開口道:「嫂子,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周婉清點頭道:「你要小心!」
李富貴點頭,凌空飛了出去。
月城城門之下,進進出出許多修士,看到沐子楓的出現,都好奇的看了過去,駐足觀望。
有的人開始了竊竊私語。
「這不是,滅了劉家滿門的那位年輕人嗎?他的頭髮,怎麼變成了紅色?」
「這不是紅色吧,明明是血的顏色,而且,你看他的劍,還在淌血,一定又是殺人了,而且,還殺了不少。」
……
沐子楓毫無感情的向前走去。
他出手了,沒有招式,什麼都沒有,只是普通的一劍。
剛才還在笑談的人,表情凝固了,當那人的喉嚨被刺穿時,所有人都獃滯了,不知他為何無故殺人。
終於有一位看出了不對勁,大喊道:「不對,他入魔了,他家快退回城裡,攔住他,不然,整個月城都會毀在他的手上。」
眾人慌忙向後退去,待走後一人走入,大門緊緊關閉。
沐子楓向前走去。
城牆之上的周婉清看著沒有感情的沐子楓,心中擔憂萬分。
李富貴到了沐子楓的面前。
大喊道:「沐子楓,你趕快醒醒。」
可惜,回話的卻是雪幽。
李富貴迅速打開摺扇擋住這一劍,卻被擊退了數步。
「怎麼可能,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強?」
口中慢慢溢出鮮血。
沐子楓舉起長劍,用力劈下。
李富貴慌忙抽身躲開。
可他身後的城門,瞬間變得破碎不堪。
此刻月城已經打亂,消息瞬間傳開,王家,沐家,周家,都得知了消息,有一個迷失了心智的魔頭,馬上就要入城了。
李富貴迅速回到城樓之上。
「嫂子,快離開吧,這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也沒有人能夠喚醒他,快組織家族之人。」
周婉清凝望著沐子楓,回道:「那麼,你快去告訴大家,讓他們都快點離開。我在這裡在等等!」
李富貴開口道:「嫂子,切記不可衝動,你若是出了什麼事,他不會原諒自己的!」
說罷,他的身影穿梭在眾人之間,試圖說服眾人,離開此地,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
有更多的人,不斷湧向了城門,這裡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出生之地,而現在,有人要毀了它,他們豈能苟且偷生,對一個修士而言,這是心魔,也是恥辱。
沐傑和王家家主此刻登上了城樓,站到了周婉清身旁。
沐傑憂心忡忡道:「我哥,這是怎麼了?」
「他失去了神志,似乎入魔了。」
沐子楓捶打著頭顱,此刻他的頭,十分疼,他放下了手中的劍。
所有人發現了他的異樣。
「大家,他好像出了意外,快,快趁現在滅了他。」
鋪天蓋地的功法,長劍,長刀,長槍,向著沐子楓攻去。
而他此刻雙手仍然抱著頭顱。
周婉清心中下定主意,一躍而下。
沐傑也跟著縱身而下,李富貴看到這一幕。
暗罵:「我靠!」
抽身快速飛去。
周婉清施法撐開一道光幕,可是,在這漫天的功法下,顯得那麼脆弱不堪,沐傑也進入,幫助周婉清,很快李富貴也到了。
雙方僵持了下來。
城中人大喊道:「你們快走開,他已經失去了神志,如果他不死,整個月城都將危在旦夕,到時,你們就是罪人。」
周婉清回頭看著痛苦不已的沐子楓。
回道:「諸位,他一定能恢復過來的。」
李富貴大聲道:「媽的,老子與月城沒關係,這是我兄弟,你們想要動他,門都沒有。」
城中的一位老者,怒道:「你們怎麼如此的自私,他一人的性命,怎麼能與這城中數萬的人命相比?」
李富貴冷哼道:「數萬條命是命,那麼,他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告訴你們,他若出了什麼事,老子就先屠殺了你們月城。」
李富貴發力,摺扇一開,漫天的功法碎裂一半,其中金丹修士的功法居多,但是,怎麼可能是李富貴的對手。
很快所有的功法便被破去。
周婉清側目看向了李富貴。
開口道:「富貴,謝謝你!」
城中人看到他如此無賴,老者命令道:「攻擊不要停,既然他們選擇了魔鬼,就讓他們與魔鬼一同覆滅吧!」
王家家主看著這一切,默不作聲的離開了,他已經組織家族準備離開了,他的兒子,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妻子也去世了,王家慢慢成為了最弱的一方勢力。
又是一輪攻擊,數百金丹修士拚命攻擊,李富貴不能殺人,只能破法,這讓他受到了許多的限制。
沐子楓撿起了地上的長劍,大吼一聲,一劍劈下。
周婉清三人倒飛出去,漫天的功法全部破碎。
沐子楓冷眼掃過,一劍刺出,速度極快。
李富貴大喊:「沐子楓,不要!」
可是,此刻的沐子楓怎麼能聽到。
周婉清看到劍光,只好避開要害。
血色長劍洞穿了周婉清的腹部。
一口鮮血湧出,落在了沐子楓的臉上。
所有人都獃滯了下來。
城中的那位老者嘲諷道:「愚蠢的人,自作自受,大家,快出手,抓緊滅掉這個惡魔。」
看著眼前的麗人,慢慢倒地,沐子楓單膝跪了下來,周婉清伸出手摸向他的臉。
金丹碎裂。
沐子楓的血色瞳孔漸漸褪色。
邪幽劍一直在與沐子楓體內的魔性對抗,試圖壓制,但是,此刻他的實力,不如魔帝。
突然,沐子楓體內的魔性沉靜了下來。
邪幽劍疑惑道:「這發生了什麼?」
突然他感受到了雲霄處的一位,瞬間,就明白了。
可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呆了。
沐子楓的眼神恢復了清明,雪幽劍恢復了顏色。
沐子楓看著倒地的周婉清,看著刺入她身體的是雪幽,而握劍的人是自己。
他迅速為周婉清服下了靈藥,緩慢抽出了雪幽。
漫天的攻擊再次落下,雪幽劍飛出,一道道劍氣,守護場上的四人。
周婉清嘴角流出鮮血,沐子楓內心充滿了自責。
周婉清深情凝視他道:「此事,不怪你!」
沐子楓痛苦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周婉清輕輕撫摸著他的臉。
「別內疚,此事,與你無關,而且……」
只是,話未盡,人便昏迷了過去,沐子楓緊緊摟住了他。
城牆上的老者怒喝道:「那個愚蠢的女人已經死了,大家繼續出手,將這個魔頭殺死,快!」
沐子楓抬眼,冷眼看向了那老者。
怒喝道:「找死!」
李富貴會意,轉眼便到了老者的身邊。
「老不死的,你可真能嚷嚷!」
說罷,將他提起,扔到了功法前,看著鋪天蓋地的法術,老者面色大驚。
「快,快收回去。」
只是,誰能收回,老者瞬間化為飛灰。
數十個元嬰初期修士,百餘位金丹修士的合擊之力,沐子楓都不敢硬撼,豈是這一個金丹圓滿的老者能低檔的。
眾人沒有了鼓動,便都停下,其中一位元嬰修士開口道:「他,好像蘇醒了過來,想來,沒事了!」
其他元嬰修士看去,發現沐子楓的眼神之中皆是悲傷,痛苦,自責。
「大家,趕緊散了吧,他清醒了,而且,也沒有對月城造成傷害,只是,可惜了那姑娘,似乎是周家主的女兒,絕代佳人,卻如此下場。」
眾人聽聞此言,都沉默了。
一人開口道:「看來你們不知道,其實,那個男子就是屠殺劉家牽著周姑娘手的那位公子,如今卻發生這等事,真是造化弄人!」
人們看向沐子楓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失去摯愛,本就痛苦萬分,而且,這摯愛之人,死在自己的手上,劍下,沐子楓的心情他們難以想像。
沐傑開口道:「大家,此事已經沒有了危險,大家都散去吧!」
沐傑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雖然沐夜正死了,但是,那場上的人,是他的哥哥,就算是他們合力,也不是沐子楓的對手。
大家都慢慢離開,李富貴走向沐傑,開口道:「我們也走吧,此刻,他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會。」
沐子楓查看著周婉清的傷勢,雖然沒有致死,但是,金丹的碎裂,讓她的壽元開始不斷流失,沐子楓一直為她補充著生機。
周府內,本就有傷的周深,突然心口巨疼,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今晚的事,他們害怕這個本就有傷的父親,突然得知自己女兒的遇害,會受不了刺激。
李富貴和沐傑在城樓之上,心疼的看著下方的沐子楓。
沐傑開口道:「哥,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李富貴嘆息道:「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我本以為,他能必過宿命,我現在明白自己當日為所心驚的原因了,不過,並沒有發生在我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上。」
沐傑嘆息道:「我哥的命好苦,本以為,現在,一切都安定下來了,他也馬上能與周婉清相守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李富貴嘆息道:「命也!」
沐子楓輕輕撩起周婉清的髮絲,清晨的一縷朝陽映在沐子楓和周婉清的臉上,血紅的發色退去,沐子楓自髮根處,白了一半的頭髮,短短的一夜,就耗去了他十分之一的壽元。
周婉清睜開了雙眼,此刻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皺紋。
沐子楓抱著他向著遠處離去。
「你放心,沒事的?」
周婉清依偎在他的懷裡,此刻,她就是一個凡人,而且十分脆弱。
沐傑和李富貴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
沐傑開口道:「不知,周府之內的那位男人,現在怎麼樣了,也是時候告訴他了。」
李富貴回道:「是需要做個心理準備了,金丹碎裂,就以無力回天,即使沐子楓有龐大的生機,也只能解除一時之危。」
二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沐子楓和周婉清此刻尋得一處幽靜的山谷。
沐子楓抬手間,便是一間木屋,此刻,他的心中有了決斷。
既然無法同生,同死,又有何妨。
周婉清的傷勢已經完好,只是,壽元的流失,讓她十分虛弱。
但是,一直有一股暖流不停的進入他的身體。
「子楓哥,你不必悲傷,其實,能再次遇到你,我就很開心了,剩下的日子裡,我們就這樣,好不好,如同凡間的夫妻,生活,看日落日升。」
沐子楓微笑點頭道:「嗯,我們就這樣,看日落,看日升。」
只是這笑容之後,卻是無盡的悲傷。
他此刻一直和邪幽劍對話。
「邪幽,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邪幽嘆息道:「辦法,這就如同逆天改命,壽元將盡,誰都無力回天,若是,他是元嬰修士,還能奪舍,可惜,當金丹碎裂那一刻,誰都無力回天了,就連那日讓你清醒的男人,魔帝,也沒有辦法。」
沐子楓此刻恨死了自己,若不是自己自大自負,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今,自己萬死難辭其咎,如今這局面,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邪幽劍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你是不是打算與她一起走向死亡?」
沐子楓沒有回答。
「邪幽劍,對不起,如今,我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沒有很好的守護,可見,我是一個無能的人,當時,答應你的事,如今看來,我無法做到了。」
邪幽劍大罵道:「你他媽放屁呢,老子不辭辛苦,為了你費心費力,你現在說自殺就自殺,你他娘的把老子至於何地了,你就他娘不是一個男人,自己犯了錯,不想著去彌補,去拯救,在這尋死覓活的,老子當初實在是眼瞎了,才當初救了你這個小王八蛋。」
沐子楓嘆息回他道:「邪幽,對不起,如今的我,確實是如同一個廢人,也許你說的對,當年,我就應該死去,這些,就都不會發生了,婉清也會活下去,而不是,死在我的手裡。」
邪幽劍深吸了一口氣道:「子楓,這個世界如此龐大,奇迹一定會出現的,而且,祖境之上還有一境,如果,死去,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才有希望,才能復活你心愛的女人。」
沐子楓低下了頭,看著懷中的女子,已然步入了睡夢之中。
回道:「邪幽,祖境之上,當年邪祖都沒有達到,而且仙祖和魔祖也止步於此,我,又怎麼可能呢?」
邪幽劍生氣道:「我說,你現在是一心求死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對周婉清有多麼的不公平,你傷了她,你就必須想辦法救活她,而不是拍拍屁股,一死了之,她可不想在黃泉與你相見。」
沐子楓嘆息道:「我何嘗不想,只是,如今的我,沒有一點辦法,包括你,祖境之人的法寶,見識那麼多,都沒有辦法。」
邪幽劍嘆息道:「辦法,需要一步一步去找,而不是我們二人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能有的,我雖是邪祖身邊之寶,但是,玄天大陸何其大,我有豈能什麼都知,我現在只與你說最後一句,活著,才有出路,才有辦法,你若一心想死,在你死亡那一刻,我會離開,且不會有半分同情。」
說罷,便沒了聲息。
沐子楓遙望天邊漸漸升起的明月,心中凌亂不堪。
周婉清身子開始蜷縮,嘴中呢喃道:「冷,冷!」
沐子楓抱緊了他,眼中只有濃郁的死氣,再無往日的高傲,冷冽。
沐子楓堅定道:「婉清,我不會讓你孤單的,縱使是無間地獄,我也會陪著你,生死相依。」
周婉清的眼角有眼淚流出,沐子楓並未發現。
第二日,沐子楓的頭髮已然變成了雪白,周婉清睜眼看到他滿頭的白髮,眼中儘是心疼。
沐子楓輕笑道:「無妨,白色,更好看。」
周婉清笑道:「胡說,我覺得黑色好看,有神,子楓哥,我看不到你眼中的神采了,你能不能恢復以前的樣子,好嗎?」
沐子楓看著她眼中的心疼,笑道:「好!」
二人面露笑容,將目光移向了日升之處。
周婉清笑道:「人之初生,就如同這驕陽一般,十分奪目,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沐子楓笑道:「是啊,這驕陽的萬丈光芒,總是能夠激起人心中的希望。」
周婉清笑道:「子楓哥,所以,不應該放棄,萬事都有希望,奇迹總會發生,又何必急於一時,婉兒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方法的。」
沐子楓看著她眼中對自己的期望,心中十分疼痛。
開口道:「婉兒,我會救你的,你相信我,踏遍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我都要找到救活你的方法,對不起,我不該放棄。」
周婉清笑道:「這才對啊,這才是我認識的那位大劍仙,那位一往直前,心中有著傲氣的沐子楓。」
說罷,便有睡了過去。
沐子楓看著她的臉龐,眼角流下了眼淚。
低語道:「孤星,入魔,婉清,相信我,我會找到救你的方法的。」
日落之時,周婉清醒了過來,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的紅霞,笑容滿面道:「好美啊!」
沐子楓抱緊了她,笑道:「確實很美,不過,遠不及你。」
周婉清嬌羞道:「真的嗎?」
沐子楓點頭肯定道:「當然。」
二人再次擁吻在了黃昏之下。
……
十日時間轉瞬即逝,沐子楓的壽元只剩十年,若繼續給周婉清續命,他將只剩一天的時光。
山谷之中,落日之下,倆位老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周婉清虛弱道:「我們只用了短短,短短的十日時間,便體驗了白頭偕老。」
沐子楓看著眼前的老婦,心痛不已。
「婉清,沒事,只是睡一覺,再醒來時,我們會真正的白頭偕老,誰都無法讓我們分開。」
周婉清蒼老的容顏,露出笑容。
「子楓哥,我,我相信你,我等你!」
說罷,在沐子楓的懷中閉上了雙眼。
沐子楓仰天長嘯,眼中再次落淚。
在長嘯聲中,沐子楓連破倆級,突破至元嬰後期,容顏恢復了年輕。
伸手一指,周婉清的容貌也恢復,只不過這一指,便耗費了百年壽元。
冰之力讓漸漸將周婉清冰凍了起來。
周婉清並沒有死去,她還有著壽元,如今,這是沐子楓唯一能做到的,讓她睡一覺,沐子楓的冰之力,能夠減緩她身體的衰老,給沐子楓更長的時間。
沐子楓的眼神之中再沒有了往日的光芒與傲氣,只剩下了暮氣與死氣。輕輕撫摸著冰封的周婉清,白髮迎風飛起。
……
周府之內,沐傑,李富貴,周深三人,圍桌而坐。
周深眼眶通紅。
沐子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三人的目光移向他。
周深顫抖著雙手,開口道:「婉清呢?」
沐子楓手中出現了冰封的周婉清。
周深走上前來,撫摸著冰塊。
「我以為,這次,我難逃一死,沒想到,我活了下來,而婉清,卻出事了!」
沐子楓開口道:「她沒有死,周叔叔,我會救活她的。」
周深抬頭看了一眼沐子楓,仇人確實是他,但是,他又怎麼能怪他呢?
「子楓,我相信你,不知,你現在作何打算?」
沐子楓輕聲道:「閉關,突破元嬰,衝擊仙界,尋找方法。」
周深嘆息道:「既然如此,婉清,就交給你了,如果,她醒了過來,你記得帶她回來,看我一眼。」
沐子楓看著眼前的周深瞬間蒼老了許多,心中十分難受,只好點頭。
自己的一番錯誤選擇,竟然讓如此多的人付出代價。
李富貴盯著沐子楓的眼神,看了許久,沐傑也看出了他與之前的不同。
周深嘆息的離開了房內,剩下了三人,相對無言。
李富貴開口道:「子楓,仙界之中定然有辦法,你也不用太過內疚。」
沐子楓搖頭道:「內疚,自責,道理我都懂,但是,如果能輕易的將自己犯得錯遺忘,那麼我,如何稱之為人?」
沐傑嘆息道:「哥,如今沐家只剩下了百十口人,所有人都希望你回去當家主,你的強大大家有目共睹。」
他只好轉移話題,希望沐子楓能早點抽身做其它的事情,而不是,一直陷入自責和內疚,無法自拔。
沐子楓搖頭道:「阿傑,沐家的家主還是你來做吧,你比我更適合,你放心,我會帶著你去震懾他們一番,若有人敢對你有一絲不敬,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